第24章 被俘虜
「哎喲我的娘誒!」
那瘸子慘叫一聲,下意識地就要逃跑,那矯健的步伐,那利索的彈跳,哪裡有半點殘疾的樣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裴珩收回腳,目光冷冷地掃過台下呆若木雞的村民。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們的神跡。」裴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人小腿肌肉結實,分明是個常年習武奔波的練家子。他若是瘸子,這世上便沒好人了。」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一個是毒水,一個是託兒。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沈令儀沒想到再次遇見這個人,但此時看他的行徑應該是和自己一夥的!
現下她和裴珩對視一眼,都以為這就夠了。
然而,他們低估了人性的愚昧,也低估了絕望之人的瘋狂。
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不是對騙子的憤怒,而是對真相揭露者的滔天恨意。
「你……你們胡說!!」
那個剛剛死了孩子的婦人,突然像瘋了一樣沖了上來,指著沈令儀尖叫道:「是你!是你驚擾了神女!是你斷了神女的法力!我的孩子本來能活的!都是你害死的!」
這一聲尖叫,如同導火索,瞬間引爆。
護法眼珠子一轉,立刻抓住了機會,歇斯底里地吼道:「沒錯!就是這兩個妖人!他們是黑煞星下凡,專門來破壞神女降福的!那聖水被這妖人一摔,靈氣都散了!大家快抓住他們!用火燒死他們!只有燒死他們,神女才會息怒,才會繼續保佑大家!」
「燒死他們!」
「妖人!還我兒命來!」
「打死他們!」
原本還跪在地上的村民們,此刻一個個面目猙獰。
他們抄起地上的鋤頭、鐮刀、甚至石塊,像潮水一樣向兩人湧來。
沈令儀瞳孔微縮。
這群人都瘋了不成!
「蠢貨!」沈令儀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手中摺扇一擋,格開了一塊飛來的石頭。
「小心!」
裴珩一個側身,擋在了沈令儀面前,後背硬生生挨了一記悶棍。
他悶哼一聲,反手抓住那偷襲村民的手腕,稍一用力,那村民便慘叫著鬆了手。
若是換了平時,這些烏合之眾,裴珩只需拔刀,片刻間便能殺個精光。
可是現在不行。
這些人是百姓,是大魏的子民。
雖然愚昧,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他若是今日在這裡大開殺戒,那他和那個暴虐無道的先帝有何區別?
他又如何對得起明君二字?
裴珩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手中的力道不得不收了七分,只守不攻。
「往後退!」裴珩一把抓住沈令儀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你是不是傻?拔劍啊!」沈令儀急得直跺腳,看著裴珩為了護她,身上又挨了幾下爛菜葉和石塊,心裡竟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
這男人看著凶神惡煞,怎麼這種時候反而婆婆媽媽起來了?
「閉嘴!」裴珩低吼一聲,一腳踹開一個試圖抓沈令儀頭髮的潑婦。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更何況是這種不能下死手的情況。
神女會的那些黑袍打手混在村民中間,時不時抽冷子放冷箭。
「噗——」
一張巨大的麻繩網從天而降!
裴珩為了推開沈令儀,錯失了躲避的最佳時機,整個人被罩在了網中。
「抓住那個小白臉!別讓他跑了!」
沈令儀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幾個壯漢從後面按住了肩膀。
「放開我!你們這群沒腦子的蠢豬!」沈令儀拼命掙扎,髮髻散亂,那原本風流倜儻的書生模樣此刻狼狽不堪。
「綁起來!都綁起來!」
護法得意洋洋地走過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敬酒不吃吃罰酒。把這兩個妖人關進村西頭的廢棄柴房裡!今晚嚴加看守,明日午時,點天燈,祭神女!」
「是!」
深夜。
村西頭,廢棄的柴房裡陰冷潮濕,四處漏風。
沈令儀和裴珩被五花大綁,像是兩隻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扔在了滿是灰塵的稻草堆上。
為了防止他們逃跑,那群人竟然將他們兩人的手腕綁在了一起。
背靠背地捆在了柴房中間那根搖搖欲墜的柱子上。
只要一個人動,另一個人就會被勒緊。
「嘶——」
沈令儀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腕,手背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身後男人粗糙溫熱的手掌。
那種觸感,在冰冷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別動。」
身後傳來裴珩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
沈令儀這才想起來,這男人剛剛為了護她,後背挨了好幾下狠的。
「餵。」沈令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狼狽,她微微側過頭,雖然看不見身後人的臉,但能感覺到他沉穩的呼吸聲就在耳畔。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明明身手那麼好,為什麼不拔刀?」
黑暗中,裴珩沉默了片刻。
「他們是人,不是畜生。」
「愚蠢的人,比畜生更可怕。」沈令儀嗤之以鼻。
「你看看他們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唬嚇唬也好啊!我們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現在好了,明天就要變成烤豬了,你開心了?」
裴珩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那你呢?為何要衝上去摔那碗水?那瘸子演戲,與你何干?那孩子死了,又沒少你一塊肉。」
沈令儀呼吸一滯。
為何?
她也不知道為何。
或許是因為她雖然要當惡女,卻也有自己的驕傲。
她可以利用人心,可以玩弄權術,但她絕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欺騙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可憐蟲,這太掉價了。
「我樂意。」沈令儀嘴硬道。
「本公子就是看不慣那醜八怪頂著個神女的名頭招搖撞騙。」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呵。」
「你笑什麼?」沈令儀惱羞成怒,身體微微掙扎,兩人手腕上的繩索摩擦,裴珩手腕上那塊
血玉冰涼的觸感貼上了她的肌膚。
「笑你嘴硬心軟。」裴珩的聲音里竟然帶了幾分難得的笑意。
「明明是為了救人,卻偏要說得如此難聽。你這人,倒是比我想像的有趣。」
「誰要你覺得有趣!」沈令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