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燒神台
兩人剛竄出柴房，沖向後面的樹林，身後的吼聲就炸開了鍋。
「妖人跑了！快追！別讓他們壞了神女的大事！」
火把一個接一個地迅速亮了起來，頓時黑夜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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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護法帶著數十個黑袍打手和一群被蠱惑的村民，循著腳印追了上來。
沈令儀跑得頭髮都散落了下來，衣袍被樹枝勾出破口，裴珩卻始終牢牢攥著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竟讓她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往東邊跑！」
沈令儀急聲喊道。
「那邊是亂石坡，他們人多擁擠不好動手！」
裴珩聽話地轉向，兩人在夜色中狂奔，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突然，沈令儀被石頭絆倒，接著就朝斜坡下滾去。
裴珩反應極快，反手死死地抱住了她，兩人一同摔進半人高的灌木叢中。
「唔！」
沈令儀撞上一塊石頭，疼得悶哼出聲，
這時她頭頂的束髮的帶子斷了，烏黑的長髮傾瀉而下，落在裴珩手背上。
裴珩瞳孔微縮。
這觸感……絕非男子所有。
更讓他心頭一動的是方才那聲悶哼，清洌中帶著倔強，竟與那日東宮偶然聽見的那個要攀附權貴的女聲極為相似。
還沒等他細想，護法的聲音已近在咫尺。
「搜！給我仔細搜！那兩個小雜碎肯定躲不遠！明日午時若不祭天，神女降罪下來，咱們都得死！」
沈令儀心頭一緊，借著月光模糊地看到了裴珩眼中的驚疑，立刻壓低聲音。
「別出聲！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她反手從袖中抽出一支銀簪，那是她防身用的，尖端淬了微量麻藥。
「你帶了兵器？」
裴珩低聲問。
「算不得兵器，卻能救命。」
沈令儀將銀簪迅速地塞到他手中。
「一會兒我去引開他們，你繞到神台後面，那裡肯定藏著他們的糧倉和錢財，一把火燒了，讓這群瘋子沒了念想！」
「不行！」
裴珩斷然拒絕。
「太危險了！」
「沒時間了！」
沈令儀推開他，起身朝著相反方向狂奔，故意大聲地喊起來。
「我在這兒！你們這群被矇騙的蠢貨，快來追我啊！」
「在那兒！」
護法眼睛一亮，帶著人潮朝她涌去。
「抓住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令儀就往狹窄山路跑，像猴子樣左蹦右跳，時不時扔幾塊石頭擾亂追兵。
她清楚自己是跑不過這群壯漢的，只能拖延時間。
就在一個打手的刀即將劈到她後背時，一道黑影突然竄出，裴珩反手奪過刀，手腕一翻，那打手便慘叫著倒地。
「你怎麼回來了？」
沈令儀又驚又喜。
「要走一起走。」
裴珩將搶奪過來的刀塞給她。
「神台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楚南帶著黑甲衛在山下接應，現在該收網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燃起熊熊火光，正是神台的方向！
村民們見狀，頓時亂作一團。
「神台著火了！神女的祭壇著火了！」
「慌什麼！」
護法怒吼。
「先殺了這兩個妖人，再去救火！」
可他的話已經沒人聽了，村民們瘋了似的往神台跑，他們之所以信服神女會，不過是抱著一絲求生的希望，現在祭壇被燒，那點希望也化為泡影，恐懼立刻就壓過了狂熱。
護法一看，眼中閃過狠厲，從懷中掏出一支信號箭，朝著天空射去。
沈令儀警惕地看著他。
「這神女會根本不是為了祈福，不過是你們斂財的工具！」
「斂財又如何？」
護法冷笑，面目猙獰。
「神女庇佑，本就該受萬民供奉！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壞了我們的好事，唯有以死謝罪！」
他發射信號幾刻鐘後，遠處湧來一批黑衣死士，個個手持利刃，這明顯是一群亡命之徒。
裴珩護著沈令儀，在廝殺中，他的面具被一刀劈落，露出那張帶著戾氣的臉。
「是……是那位微服的貴人？」
有幾個曾見過裴珩祭拜神女的村民驚呼。
護法也懵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要抓的「小白臉」，竟是常來神女祠進香的貴客！
「狗賊，還不束手就擒！」
裴珩眼中全是殺意，手中長刀不斷地翻飛，死士們一個個倒地不起。
沈令儀趁機用銀簪刺中護法的手腕，奪過他手中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你們還抓了多少百姓？搜刮的錢財都藏在哪裡？」
護法雖然疼得冷汗直流，卻依舊嘴硬。
「神女會廣納信徒，何來抓人之說？錢財皆是信徒自願供奉，用於修繕祠宇、祈福消災！」
「自願？」
沈令儀冷笑一聲，刀鋒微微用力。
「我親眼看見你們強征村民糧食，逼迫百姓捐出全部積蓄，這也叫自願？」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楚南帶著黑甲衛來了。
「公子！臣等救駕來遲！」
護法一看如此規整的軍隊，知道大勢已去，咬碎了口中的毒藥，立馬七竅流血而亡了。
沈令儀看著他的屍體，眉頭緊鎖，轉身卻對上裴珩探究的目光。
他撿起面具，沒有立刻戴上，反而走向了她，目光落在她的長髮上，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沈公子？或者說，沈姑娘？」
沈令儀心一跳，知道偽裝被識破，索性就不再掩飾，抬手把臉上的易容粉抹去，露出一張清麗臉龐。
「既然被識破，我也不瞞了。」
她坦然望著他。
「我本名叫沈令儀，女扮男裝混入神女會，只是為了查清真相。」
裴珩眼中的笑意更深。
沈令儀看著他不明的笑意直接後背發涼。
「今日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險？明知神女會勢大，還要孤身闖入柴房救人，甚至敢火燒神台？」
提到此事，沈令儀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因為我真的很崇拜神女。」
她望著遠處神台的火光，聲音帶著幾分悵然。
「我聽神女濟世救人，她是公平、善良的象徵，是無數人心中的希望。可這些人，卻借著神女的名義斂財害命，把信徒的虔誠當成牟利的工具，把神聖的祭壇變成作惡的幌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神女的名聲被玷污！」
她說眼眶都微微泛了紅，沒有了剛才逃亡時的冷靜，倒像是個為偶像據理力爭的稚子。
論演技誰能比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