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對「妹妹」動心
車廂里,魏斯律望向沉默的許清安。
暮色四合,夕陽透過車窗漫進來,溫柔的餘暉將她整個人輕輕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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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著腮,手指纖長白皙,宛如半透明的白玉。
光暈鋪滿她精緻的側臉,細膩的肌膚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絨毛。
散落的髮絲在光下泛出淺棕色,流動著柔和的光澤。
她就這樣靜靜坐著,仿佛世界的喧囂與匆忙,都被她身上那片沉靜的夕光過濾,沉澱成一幅頗有質感的油畫。
魏斯律想起第一次心動,也是在這樣一個夕陽西下的時刻。
那天他從外面回來,金色的餘暉里,她穿著及膝紅裙,在花叢間與奶奶養的白貓玩耍。
發梢沾了片葉子,她微微側頭拂去,一縷碎發隨之垂落,遮住了眼睛。
她沒有立即去撥,而是先朝他招手,唇角彎起明媚的笑意。
直到得到他的回應,她才用指尖輕輕將那縷髮絲撩到耳後,眼中閃爍著歡喜的光。
就在那個尋常卻充滿女性氣息的動作里,他感到胸腔里有根弦,被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
「嗡」的一聲,餘音震顫,穿透四肢百骸。
那一刻,世界驟然安靜。
有什麼,不一樣了。
就在那個晚霞絢爛的傍晚,朝夕相處的「妹妹」,僅用一個撩發的動作,改變了一切。
可那天他出門,是去確定魏珉澤安排的聯姻。
如果……
如果這一幕發生在他出門之前,也許人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幸好,此刻她就在他身邊,是他的妻子。
「晚上想吃什麼?」
魏斯律抬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他本想問陸延洲的事,想到這半年來他們每次相處大多在爭執,不忍打破這難得的融洽。
「我不餓,把我放在路邊就好,我打車回去。」
許清安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利用魏斯律來疏遠陸延洲,不代表她就願意親近他。
「那就陪我吃。」
魏斯律報了個餐廳名,吳叔沒有停車,徑直駛向那裡。
「你要讓我一個人進去嗎?」
到了地方,魏斯律坐在輪椅上,含笑望著毫無興致的許清安。
邁巴赫已揚長而去,她只好無奈地推著他走進餐廳。
服務員很快迎上來,將他們帶進一間復古風格的包間。
魏斯律示意將菜單遞給許清安,「你點吧。」
來都來了,許清安沒有矯情。
她接過質感上乘的布面菜單,點了五六道菜。
服務員離開後,魏斯律沉吟著開口:「抱歉,我曾經質疑你的能力,還想讓思序換人,你遠比我了解的那個許清安更優秀。」
「我能理解。」
許清安當時確實介意他的輕視,如果那時他就道歉,她心裡或許會好受些。
但現在,道歉來得太遲。
她已經憑自己的能力贏得了尊重,不再需要他的「高看」。
魏斯律扯松領帶,或許是包間有些侷促,他心裡悶得慌。
許清安低頭玩著手機里的消消樂打發時間,這是她放空自己的首選。
看著屏幕上的圖案被一一消除,尤其是觸發連招,一次性清空大片時,真的很解壓。
魏斯律想找些話題打破沉默,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繞不開兩人之間的問題。
索性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許清安玩遊戲。
她結婚後就開始玩這個,已經玩了五年多。
在他看來,這種重複而單調的操作十分枯燥。
但一直看著許清安這件事,一點也不枯燥。
晚餐結束,魏斯律堅持要送許清安回映瀾小區。
「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打車。」
「謝謝。」
映瀾小區已經可以入住,許清安沒有拒絕,以免他生疑。
快到的時候,魏斯律問:「怎麼沒開你自己的車?」
許清安心頭一跳,「有塊漆掉了。」
魏斯律神色稍緩,「我讓人開去補,或者再給你買輛新的,選好了告訴我。」
「周末我自己去補,我習慣了這輛車,不用換新的。」
車停穩後,許清安解開安全帶下車。
魏斯律搖下車窗,「你先走吧,我看著你進去。晚安。」
「好,晚安。」
許清安轉身,心底的緊張才緩緩散去。
走到拐角處回頭,那輛黑色邁巴赫已經調頭離開。
「許清安?」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循聲看去,周漫正狐疑地盯著她。
「你怎麼在這?」
許清安手裡正好拿著文件袋,順勢回答:「替公司跑個腿,你呢?」
看來魏斯律沒告訴周漫她的住處,她沒必要暴露。
「你那個孟叔叔也沒給你什麼優待嘛,我來看朋友,還要跟你匯報?」
周漫白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想到魏斯律,許清安心裡總不踏實。
這房子是他送的,他知道她住這兒。
回到家,她關掉電源,拔掉網線。
她拿來工具箱,借著手電筒光,從客廳開始排查。
心裡暗暗祈禱別發現什麼,誰知不到十分鐘,就在插座後面發現一根多餘的線,連接著一枚小小的竊聽器。
「阿律……」
許清安跌坐在地,雙手捂住臉。
身體在黑暗中不住發抖,是恐懼,也是震驚……
她的二哥,究竟變成了什麼樣的怪物?
這才只是開始,可她已沒有勇氣繼續查下去。
「溯光哥,你能來我家一趟嗎?」
二十分鐘後,孟溯光趕來了。
「停電了?」
「是我關的。」
許清安聲音發顫,說出了前因後果。
「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但我手腳一直抖……」
孟溯光神情凝重,什麼也沒說,只拍了拍她的肩,拿起工具開始全屋排查。
最終結果令人心驚,每個房間都有竊聽器,連淋浴間也不例外,客廳還藏有一個隱形攝像頭。
孟溯光倒吸一口涼氣,他從沒見過這種陣勢。
「要拆嗎?」
許清安搖頭,「現在還不行。」
他們還沒離婚,此時鬧大只會節外生枝。
她必須穩住魏斯律,直到拿到離婚證。
這時,電話響了。
許清安看著屏幕上「二哥」兩個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律,有事嗎?」
「沒事,就問你可進家門了。」
若不是知道那些竊聽器和攝像頭的存在,她真會以為這只是尋常問候。
一想到如果沒有關掉電源,魏斯律就在另一頭窺視竊聽,她就毛骨悚然。
她儘量讓語氣平和:「還沒,電線和網線有點問題,修好就睡。」
「我過來看看。」
「你又小看我,我馬上就修好了,別來了。」
許清安掛斷電話,送走孟溯光後,重新接通電源和網絡。
隨後給魏斯律發去消息:【許清安:修好了,我洗澡睡了。】
魏斯律看著平板畫面里伸著懶腰走向臥室的人,一切如常。
他眼底泛起笑意,回了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