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做個虛偽的人


  片刻後,趙遠山從病房出來。

  他看向坐在長椅上的周漫,語氣平靜:「周小姐,你進去吧。」

  「謝謝。」

  周漫整理了下裙擺和頭髮,推門而入。

  踏入病房的瞬間,淚水便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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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聲音哽咽:「阿律,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對不起。」

  「不怪你,這兩天謙謙還好嗎?」

  想到此刻只有周漫陪在身邊,魏斯律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這些年來,她始終如一地愛著他,即便他心中另有其人。

  「他可想你了,我怕他害怕,只能騙他說你出差了。」

  周漫在病床邊坐下,自然地握住魏斯律修長乾瘦的手。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越發柔軟:「阿律,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和謙謙平安健康。」

  魏斯律吃軟不吃硬,這一點周漫再清楚不過。

  她深知,唯有以退為進,才能在這段關係中達成所願。

  果然,魏斯律露出愧疚的表情。

  「抱歉,我虧欠你太多。」

  無論如何,周漫為他生下了謙謙,且對他死心塌地。

  周漫擦去眼角的淚水,聲音依然哽咽:「不說這些,你好好養身體,謙謙還在等他的爸爸回家呢。」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魏斯律心坎最柔軟處,他唇角微微上揚,反握住周漫的手。

  周漫抓住機會,委屈地解釋道:「阿律,當年退婚真的不是我本意,我沒想到父母為了討好許清安,居然那樣詆毀我。」

  「他們為什麼討好清安?」

  魏斯律不願再追究往事,畢竟當初是他裝殘在先。

  周漫獨自承受非議,生下謙謙,這是不爭的事實。

  「周家最近生意不景氣,我找你要錢就是為了幫他們,可他們認為我的錢來路不正。」

  「清安是魏太太,她的錢才是乾淨的,他們想要她的錢。」

  周漫抽泣幾聲,抬眼看向魏斯律,眼中水光點點。

  魏斯律的眼神驟然陰冷,「我給你的錢,無論多少都是屬於你的,有什麼來路不明的?」

  最讓他憤怒的是,周家夫婦竟敢利用清安。

  清安自幼失去雙親,一直渴望親情,加上她性格善良溫和,難保不會被那對老狐狸欺騙。

  「阿律,連父母都傷害我,我只有你了。」

  周漫雙目含情,柔弱地望著魏斯律,像一株菟絲花。

  「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和謙謙。」

  這是魏斯律發自內心地承諾,他絕不會讓周亦謙經歷他幼年所遭受的一切。

  「我信你。」

  周漫暗暗鬆了口氣,果然,提到兒子總是最有效的。

  隨後,她去醫院小廚房為魏斯律準備了營養餐。

  自從得知魏斯律偏愛許清安做的飯菜後,她特意報了烹飪班學習,每一道菜都精心調配。

  「阿律,可還合你口味?」

  「很好吃。」

  魏斯律心裡卻想起了許清安的手藝,其實此刻他食之無味,但相比周漫從前的手藝,確實進步良多。

  他不願讓她失望,便一口一口吃著。

  許清安下班後匆匆趕到醫院,看到的便是周漫在餵魏斯律吃飯。

  她沒有進去,只在門外靜靜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有人願意照顧魏斯律,她自然不必上前打擾。

  確認魏斯律狀況穩定,她也就放心了。

  回到家中,她剛躺到懶人沙發上打開電視,趙遠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擔心魏斯律出了什麼事,她連忙接起。

  「遠山哥,出什麼事了嗎?」

  「你今晚不來嗎?」趙遠山問。

  他之前告訴魏斯律,許清安下班後會來,魏斯律一直在等待。

  病人此刻最為脆弱,如果有許清安陪伴,定能促進魏斯律的康復。

  此外,他還想與許清安詳談魏斯律換腎的事宜。

  許清安沉吟片刻,回道:「我去了,看見周漫在給阿律餵飯,就沒有打擾他們。」

  裝弱賣慘她也會,只要能達到目的,她不介意暫時做個虛偽的人。

  她會與魏斯律離婚,但這不代表她會成全周漫。

  當初周漫剛帶著周亦謙回國時,她是真心想要退出,成全他們。

  可經歷了周漫一連串的故意傷害後,她改變了主意。

  她不願讓周漫如願以償,因此魏斯律不僅不能娶周漫,還要讓他對周漫心生怨恨。

  趙遠山在電話那頭無聲地嘆了口氣,魏斯律這般行事,實在怪不得許清安絕情。

  他不好意思再勸許清安前來,寒暄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此時周漫已去樓下照顧周夫人,趙遠山看著仍在用平板辦公的魏斯律,忍不住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設備。

  「魏氏離了你照樣能正常運行,你的身體受了累卻要遭大罪。」魏斯律身體狀況

  日益惡化,不僅因為情緒波動,也與他的工作強度有關。

  「清安還沒來,我閒著也沒事。」

  說話時,魏斯律不自覺地望向病房外,走廊空無一人。

  趙遠山無奈道:「她不會來了,準確來說,她來過了。」

  魏斯律皺眉:「她什麼時候來的?我一直醒著,並沒有看到她。」

  「在周漫給你餵飯的時候,她在門外站了會。」

  趙遠山說完,病房內頓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趙遠山再度開口:「阿律,你對清安真的太過分了,她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算妻子?你卻從不在乎她作為一個妻子的尊嚴和體面。」

  「算妹妹?你卻愛上她,並娶了她。」

  魏斯律揉了揉眉心,他不過是看周漫近來受了太多委屈,才與她親近些。

  畢竟她是謙謙的母親,他必須顧及她的感受。

  「我知道我欠她太多,可我愛她,只愛她。」

  「藏在心裡放在嘴上的愛管什麼用?」

  趙遠山重重坐在沙發上,若不是顧忌魏斯律是病人,他真想狠狠罵醒他。

  「阿律,你什麼都放不下,可能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謙謙是我兒子,清安是我愛的人,你告訴我,我該怎麼選?」

  魏斯律煩躁不已,甚至荒謬地希望謙謙是清安所生。

  「我建議你選周亦謙,放過許清安。」

  趙遠山喚來護工照料魏斯律,隨即惱怒地離開了病房。

  他很清楚,許清安離開魏斯律後,能活出更精彩的人生。

  而且在他看來,選擇權從來就不在魏斯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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