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可憐又可悲


  客廳的燈倏然亮起,出現在門口的人卻是魏斯律。

  他看見陸延洲從許清安臥室里走出來,面色驟沉,眼底瞬間浮起一層陰冷的狠厲。

  「你怎麼在這?」

  陸延洲沒有答話,只一個箭步欺身靠近,揮起拳頭狠狠砸在魏斯律臉上。

  魏斯律身形一歪,脊背猛地撞上玄關處的柜子,沉悶的響聲中,劇痛從骨骼深處炸開。

  他雙手死死撐住櫃沿,抬起一雙充血的陰鷙眼睛,盯向陸延洲。

  他的聲音氣喘吁吁,嘴角卻揚起一絲病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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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清安看到你對我動手,她只會厭惡你。」

  陸延洲像聽見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話,喉嚨里發出幾聲不屑的冷笑。

  「魏斯律,你真可憐,連自己都騙。」

  話音未落,他再度揪住魏斯律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起來,砰的一聲,重重按在身後的門板上。

  「清安在哪裡?」

  陸延洲怒聲質問,死死鎖住魏斯律的眼睛,像要從那片渾濁的瞳孔里挖出答案。

  魏斯律大口喘著氣:「這話該我問你。你對清安做了什麼?」

  陸延洲虎口猛地往上扼去,結結實實掐住他的脖子。

  「如果你敢傷害清安,我會不惜一切,讓你整個魏家付出代價。」

  窒息感讓魏斯律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卻流露出更濃的瘋狂。

  他的聲音嘶啞斷續:「我比你……更愛清安,你沒資格……教我做事。」

  陸延洲將他狠狠摔在地上,接著推開門,扯住他的後領將他拖了出去。

  「你真可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這輩子都只配活在下水道里。」

  魏斯律仰面摔在走廊冰冷的地磚上,竟哈哈大笑起來。

  他不在乎活在哪裡,陰暗也好,骯髒也罷,反正有許清安陪在他身邊。

  陸延洲將門砰地關上,隔絕了那張惹人發瘋的臉。

  他拿出手機打給馬爾斯,讓她找人來換門鎖。

  門外,魏斯律艱難地撐起身體,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冷冷映出他的樣子,半邊臉紅腫,嘴角沁著血絲,雙目充血,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勾起唇角,仿佛並未感到疼痛。

  回到魏家老宅,魏珉澤一眼看見他這副慘狀,怒氣沖沖地質問:「誰幹的?」

  魏斯律沒有回答,光是提起那個名字,他都覺得噁心。

  可他的沉默和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戾,已經給了魏珉澤答案。

  魏珉澤胸口怒火暴漲,轉身抓起高爾夫球桿,就要去找陸延洲算帳。

  「大哥,」魏斯律叫住他,「送我去公海吧。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魏珉澤腳步頓住,手中球桿扔到地上。

  他在客廳里焦躁地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轉過無數念頭,最後猛地停住腳步。

  「這件事還得趙遠山幫忙,他們醫院每天不是有急救直升機進進出出嗎?」

  魏斯律眼中亮起暗火:「你讓我乘坐急救直升機離開京北?」

  魏珉澤看著他臉上的傷,咬牙笑道:「陸延洲都親手給你送了機會,我們當然要把握住。」

  說著,他掏出手機,撥出趙遠山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他的語氣變得急促慌亂:「阿律被陸延洲打了,現在身體很不舒服,請趙院長派救護車來接一下。」

  電話那頭似乎罵了句什麼,他沒太聽清,只聽見趙遠山說馬上派車過來。

  魏珉澤放下手機,語氣促狹:「弟弟,裝病是你的強項,千萬別露馬腳。」

  魏斯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陸延洲說得沒錯,我就是個可憐又可悲的人。」

  魏珉澤翻了個白眼,「現在不是你傷春悲秋的時候,趕緊躺下。」

  「等到了趙遠山的醫院,你先住上幾天,後面再找機會,讓他把你偽裝成醫護人員,塞進別人的急救直升機,只要在陸延洲察覺之前離開京北,去公海的事就好辦了。」

  趙遠山以前幫魏斯律裝殘騙過所有人,這次想必也不會拒絕,只要找個其他藉口,別告訴他真相就行。

  魏斯律沉默片刻,輕聲說:「謝謝大哥。」

  魏珉澤嘆了口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真正的瘋子。」

  只要許清安還在接近陸延洲,遲早有一天,他這個弟弟會徹底失控。

  現在這樣也好,把人遠遠送走,等到了公海,隨便他怎麼折騰都行。

  很快,趙遠山就帶著醫護人員趕到了魏家老宅。

  他掃一眼躺在沙發上臉色發青,半張臉走了形的魏斯律,當即爆了句粗口。

  「我他媽天天在閻王爺那兒搶人,你可讓我消停消停吧。」

  「我是醫院的院長,不是你魏斯律的私人醫生。」

  嘴上罵罵咧咧,趙遠山還是沉著地招呼醫護人員把人往車上抬。

  魏珉澤緊跟在他身後,神色緊張:「阿律不會有事吧?他回來就說胸口疼,陸延洲下手好像不輕。」

  趙遠山大步往外走,邊走邊說:「先帶回去做檢查,現在能確定的是,臉上的骨頭傷了。」

  魏珉澤愣在原地,攥緊雙手,陸延洲下手可真夠狠的。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勸自己先忍一忍,把魏斯律安全送到公海,才是最要緊的事。

  他開車緊跟在救護車後面,一路趕到醫院。

  趙遠山親自給魏斯律做了詳細檢查,最終結果是臉上有一塊骨頭骨裂,心臟的問題倒沒有預想中那麼嚴重。

  等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趙遠山在床邊站了片刻,忍不住開口:「就你這副身板,根本不是陸延洲的對手,你去找他幹什麼?」

  許清安失蹤後,他就不敢對魏斯律說出什麼重話,生怕他想不開。

  魏斯律靠在病床上,聞言苦笑著解釋:「我去清安家,碰巧他也在,他懷疑清安的失蹤和我有關,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趙遠山摸了摸下巴,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幾秒,忽然認真問道:「那清安的失蹤,和你有關係嗎?」

  他屏住呼吸,許清安失蹤後,他不是沒有過這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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