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會放手
「清安,好久不見。」
魏斯律從外面進來,又隨手關上了門,似乎是怕她逃出去。
「為什麼?」
太長時間沒說話,許清安咬字有些生澀,
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有些沙啞。
「為了保護你。」
魏斯律伸出手,想摸摸她蒼白的臉。
許清安偏頭躲開,脖頸的線條繃得極緊,宛如一隻警覺的天鵝。
「這不是保護,是傷害,請放我離開。」
魏斯律的手在半空中懸了片刻,指尖蜷了蜷,最終緩緩收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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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尾,環顧房間裡的一切。
窗簾緊閉,桌上放著幾本翻過的書,最後,他將視線落回許清安臉上。
看清她眼中的厭惡與憤怒時,魏斯律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這樣的眼神,不該屬於他的清安。
「不要著急,我總有一天會放你離開,但不是現在。」
許清安盯著他看了許久,她像是在辨認一個面目全非的故人。
「阿律,你醒醒,別讓心裡的怪物操控了你。」
她顫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還有幾分恐懼。
魏斯律神色疲憊,他轉過頭看向別處,似乎在躲避許清安的眼睛,又像是在躲避自己內心的躁動。
他脫了鞋子和外套,動作遲緩地躺到床上。
脊背觸到床墊的一瞬,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清安,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他把身體蜷縮進被子裡,膝蓋幾乎抵到胸口,仿佛回到了嬰兒的姿勢。
「我好累,讓我睡會兒吧,你就在這陪著我。」
他將腦袋埋在枕頭裡,嗅到了獨屬於許清安身上的淡香。
是他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裡,唯一還能辨認出的乾淨味道。
許清安往椅子上一靠,貼著冰涼的椅背,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在魏斯律來了,事情總算有了新的轉機。
她任由魏斯律睡去,目光在對方沉睡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張臉上有她最熟悉的憔悴和陰影。
她移開視線,決定等魏斯律睡醒了,再好好談一談。
魏斯律這一覺睡到了深夜。
從窗戶往外看,海面黑沉沉的,一輪明月懸在上方,月光碎在浪尖上,像灑了一海的碎銀。
魏斯律揉了揉眼睛,從沉重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許清安。
她坐在窗邊的椅子裡,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側影。
「清安,我們去小島上生活吧,就我們兩個人,沒有別人,沒有過去。」
許清安放下手裡的照片,扭頭看向魏斯律。
「我要回京北,和管管還有壯壯一起生活,他們離不開我,請你送我回去,你不是最疼愛管管嗎?」
魏斯律重新閉上眼睛,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
「好啊,我們一起回去,只要你和我復婚領證,再舉辦婚禮。」
許清安張了張嘴,剛想拒絕,念頭一轉,改了口。
「只要你帶我回去,我可以答應你。」
魏斯律閉著眼睛,低笑了一聲。
「清安,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謊言對我沒用。」
他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許清安,目光深得像屋外那片不見底的海。
「我不會讓你回去和陸延洲團聚。」
許清安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一團火從胸口燒上來,聲音裡帶了壓抑不住的怒氣。
「我從未想過和陸延洲複合!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而且……」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魏斯律,眼神銳利得像臘月的冰溜。
「我想和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魏斯律,我們曾經有過一段五年的婚姻,是你親手毀了它,你該報復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魏斯律聽著她的怒吼,仰面躺著,臉上沒有情緒變化。
來這裡之前,他就做好了許清安發脾氣的準備。
魏珉澤說得對,他想擁有許清安,就必須同時承受許清安的恨意,這是他應得的。
「許清安,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是在報復自己。」
許清安愣了愣,坐回椅子上。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里不斷撞擊。
她伸手按住額角,只覺得頭痛欲裂。
和魏斯律說話,就像對著深淵喊話,聲音傳出去,永遠等不到她想要的回音。
「即便你將我困在這裡,我也不會愛你,更不會屈服於你。」
她一字一頓,聲音決絕。
魏斯律又笑了一聲,「沒關係,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許清安看著魏斯律,像在看一個瘋子。
她厭煩地收回視線,蜷縮在椅子上,雙腿收起來,雙手抱住膝蓋,將頭深深埋在膝間。
從魏斯律的狀態來看,暫時不會主動放她離開,沒必要多費口舌。
但魏斯律卻想和她溝通。「清安,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對你更好了,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許清安偏過頭去看他,在最絕望的時刻,她的心境居然變得無比平靜。
「你不是我的二哥。我二哥不會這樣對我,所以我永遠都不會相信你。」
「在你決定放我離開之前,請不要再和我說話了。」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魏斯律如她所願,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他從床上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披上外套。
「去床上睡吧,我不會碰你。」
許清安一言不發,她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換用的乾淨被套,有條不紊地將魏斯律睡過的被套拆下來。
換好之後,她把用過的被套團成一團,從門洞塞了出去。
魏斯律看著她的動作,他知道許清安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
她嫌棄他,並要和他保持距離。
哪怕是他睡過的被子,她都不想碰。
魏斯律的心有一瞬間的動搖,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念頭。
心裡有另一道聲音告訴他,許清安在他身邊,這就是他想要的。
沒錯,這就是他想要的。
許清安在表達不滿,而不是選擇無視他,說明心裡還在意他。
恨也好,厭惡也罷,至少不是漠然。
他關掉了房間裡唯一亮著的的檯燈,在黑暗中坐著,目光始終看著許清安的方向。
窗簾沒拉,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戶,如霜雪一般鋪在床上。
那些光落在許清安蜷縮的身影上,照亮兩個人之間那段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距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