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救出她


  一點微光在島上閃爍,陸延洲看不清那微光後面的人,但直覺告訴他,那是清安。

  「靠岸!」

  他高聲吩咐,嗓音在海風中破碎顫抖。

  船堪堪抵住礁石,他已率先跳上島。

  潮濕的沙礫灌進鞋裡,他渾然不覺,只朝著那點光狂奔。

  靠近之後,他打開強力手電筒,一道白色光柱劈開黑暗,直直朝那個方向照去。

  強光射來的一瞬,許清安下意識伸手擋住眼睛。

  陸延洲卻看清了玻璃牆裡的人,他心跳加速,高喊出聲:「清安!」

  許清安依稀聽見那聲呼喊,放下胳膊,朝下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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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亮的最中心,赫然站著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用盡全身力氣拍打玻璃:「陸延洲!」

  陸延洲什麼都顧不得了,他讓人去敲門,敲不開就直接破門破窗。

  自己則站在樓下,朝許清安揮手,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終於找到她了。

  可下一刻,他的表情驟然凝固。

  一道黑影出現在許清安身後,一隻手從後面掐住了她的脖子。

  許清安被掐得窒息,雙手本能地去掰那隻大手。

  緊接著,一個又冷又硬的東西抵上了她的太陽穴。

  她從玻璃牆的倒影里看見,那是一把手槍。

  「魏斯律,你要殺了我嗎?」

  魏斯律的聲音在顫抖:「清安,別害怕。」

  他將許清安往後拖拽,將人帶上露台。

  海風瞬間灌上來,吹得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魏斯律把槍口死死抵在許清安頭上,沖樓下嘶吼:「陸延洲,讓你的人即刻下島,否則我就和清安同歸於盡!」

  陸延洲死死盯著那把手槍,冷汗浸透了襯衫,布料黏在背上。

  「放了清安,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魏斯律將許清安按在露台的欄杆上,槍口紋絲不動:「要麼永遠離開這裡,要麼你死在這裡。」

  許清安注視著陸延洲,淚水奪眶而出。

  她看見陸延洲雙目赤紅,他攥緊的拳頭在發抖。

  「陸延洲,你走吧,照顧好兩個孩子。」

  陸延洲見許清安朝他眨了眨眼,略加遲疑,緩緩後退。

  他試圖穩住那個失控的男人:「魏斯律,冷靜一點,那是清安,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人。」

  他邊後退,邊朝馬爾斯使了個眼色。

  馬爾斯心領神會,帶著人悄無聲息地繞到魏斯律的視野盲區,貼著牆根向門窗靠近。

  魏斯律握槍的手不停顫抖,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像一個快要分崩離析的泥塑。

  「陸延洲,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害了清安!」

  「我數十下,你馬上離開這裡!」

  索菲亞站在船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後悔不已。

  和瘋子做交易,她和瘋子又有什麼區別?

  她生怕激怒魏斯律,率先帶著其他人退回船上,留陸延洲一個人與魏斯律周旋。

  陸延洲舉起雙手,姿態放得很低:「我沒有帶任何武器,你讓我進去,和清安見一面。」

  魏斯律不為所動,嘴唇發白:「十!九!八!七……」

  「我走。」陸延洲打斷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我現在就走。」

  他最後看了許清安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朝船上退去。

  許清安雙手撐在欄杆上,海風吹乾她的淚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欄杆外黑沉沉的地面,忽然開口:「魏斯律,將我逼死,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話音剛落,她一隻腿跨過欄杆。

  「別衝動!」

  魏斯律來不及多想,一隻手握著槍,另一隻手慌忙攬住她的腰,拼命將她往回拽。

  就在這一瞬間,許清安借著魏斯律往回的力道,猛地回手一掏,捏住他握槍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掰。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魏斯律發出一聲慘叫,手槍應聲落地。

  許清安迅速彎腰撿起槍,雙手握住,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阿律,別怪我。」

  魏斯律半跪在地上,捂住骨折的手腕,臉色慘白如紙,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角砸下來。

  可他卻笑了,「我不怪你,你殺了我吧,死了就不會痛苦了。」

  許清安看著他,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吸了口氣:「我怎麼可能對你下手。」

  她輕甩胳膊,那把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到了樓下。

  與此同時,馬爾斯帶的人破門而入,護在許清安身前。

  陸延洲衝上樓,一把將許清安緊緊攬進懷裡,那力道幾乎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他上下摩挲她的後背,檢查她身體,聲音發緊:「清安,有沒有受傷?」

  許清安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嗚咽著哭出聲來:「沒有受傷,我好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和孩子。」

  陸延洲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脊背,輕聲安撫:「別怕,我來了,我來了。」

  許清安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出來,轉頭朝魏斯律看去。

  魏斯律抬起頭,正對上了許清安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以及陸延洲放在她腰間的手。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陸延洲,是你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一頭沖向欄杆。

  就在他即將翻下去的瞬間,馬爾斯從身後死死抱住他,將人硬生生拖了回來。

  許清安撲過去,壓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阿律,求求你,別這樣,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魏斯律低吼一聲,將那隻骨折的手腕拼命往地上捶。

  衣袖頃刻被鮮血染紅,深色的血漬在布料上洇開。

  許清安忙用力抱住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阿律,你只是生病了,等治好病,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陸延洲朝帶來的醫生遞了個眼色,醫生會意,悄悄繞到魏斯律身後,從藥箱裡取出一支鎮靜劑。

  許清安看見那枚針管,心頭一顫,轉頭看向陸延洲。

  陸延洲沖她點了點頭。

  許清安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抱緊魏斯律,聲音放輕:「阿律,管管肯定想你了,你對他好,她都知道的,她很愛你。」

  魏斯律的目光一片空洞,像枯井般照不進一絲光亮。

  他抬起另一隻完好的手,去推許清安。

  「你和他們走吧,別管我了。」

  話音剛落,針尖沒入他的手臂。

  藥液推進去的一瞬,他的身體軟了下來,頭一歪,靠在許清安肩上,暈了過去。

  許清安抱著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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