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選誰


  許清安是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她依稀記得,魏斯律暈過去沒多久,自己也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嗓子幹得厲害,她費力地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個字:「水……」

  守在床邊的陸延洲聽見她低啞的聲音,連忙端起水杯湊到她唇邊,餵她喝下小半杯溫水。

  他的動作很輕,目光始終落在許清安臉上,一秒都不捨得移開。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意識漸漸清明起來。

  

  許清安雙手撐著床,慢慢坐起身:「阿律呢?」

  陸延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送去趙家醫院了,趙遠山會聯合精神科對他進行醫治。」

  許清安鬆了口氣,卸了力似的靠在床頭,卻還是不放心地叮囑:「告訴趙遠山,務必要看好阿律,別讓他做出傻事。」

  陸延洲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我都提醒過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許清安回握住他,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交握,兩隻手緊緊扣在一起,像是終於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謝謝你找到我。」

  許清安抬眼看著陸延洲,眼底泛紅。

  如果不是陸延洲,她恐怕現在還在那片海上漂著,或者更糟。

  陸延洲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嗓音低沉:「我欠你的,這輩子無論做什麼都還不清,你不用謝我。」

  許清安慢慢挪動身體,想離陸延洲更近一點。

  還沒等她靠到他身上,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清安!你嚇死我了!」

  白聽冬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將她緊緊抱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啊……」

  陸延洲被擠到了一旁。他看了一眼這架勢,沒說話,轉身出了病房,下樓去接父親送來的兩個孩子。

  樓下,壯壯和管管一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兩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期待:「爸爸,媽媽呢?」

  陸延洲彎腰將兩個孩子一併抱起,「我帶你們去見媽媽。」

  他又看向一旁的陸父:「爸,清安沒什麼事,白小姐也在上面,你先回去吧,孩子交給我。」

  陸父點點頭,又把臉湊到兩個孩子面前,笑呵呵地逗他們:「哪個乖寶寶親親爺爺呀?」

  管管立刻湊上去,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壯壯卻把頭扭到一旁,小嘴抿得緊緊的,假裝沒聽見。

  「臭小子!」

  陸父笑罵了一句,又抱著管管好一頓夸。

  「還是我們小公主最可愛,又乖巧又懂事,還聰明……」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陸延洲打斷老父親滔滔不絕的誇獎,抱著兩個孩子轉身往回走。

  到了病房,兩個孩子一進門,見到病床上的許清安,立刻從他身上滑下來,撒開小腿跑到床邊。

  「媽媽,你生病了嗎?」

  「媽媽,你哪裡痛?」

  「媽媽,你為什麼在醫院?」

  ……

  稚嫩的聲音一句又一句地問,許清安抬起頭,用力把眼眶裡的淚水憋回去。

  她露出笑臉,朝兩個孩子伸出手。

  陸延洲將孩子們抱起來,放到她懷裡。

  軟乎乎的小身子一入懷,許清安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她摟緊兩個孩子,親了又親他們的臉頰。

  管管滴溜溜地轉著大眼睛,用小奶音軟軟地說:「媽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寶貝。」許清安的聲音哽住了。

  壯壯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小眉頭擰在一起:「媽媽你怎麼了?」

  許清安扯起嘴角笑了笑:「我看到你們太高興了,高興得都流眼淚了。」

  陸延洲上前抱起兩個小傢伙:「媽媽和你們白阿姨要說悄悄話,我帶你們出去玩一會兒。」

  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她休息一會,帶著孩子們走出了病房。

  白聽冬目送他們出去,心疼地摸了摸許清安清瘦的臉:「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成竹竿了。」

  許清安搖搖頭苦笑:「我沒吃什麼苦,苦的是你們,為我擔驚受怕。」

  白聽冬嘆了口氣,收起玩世不恭,語氣認真:「最苦的是陸延洲,你看他鬍子邋遢的樣子,就知道他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你失蹤的那段日子,他整個人都快瘋了,還好他一直沒有放棄找你,如果沒有他,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許清安垂著眸,手指絞著病服寬大的衣袖。

  她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我被魏斯律囚禁的那段日子,最想念的人,除了孩子,就是陸延洲了。」

  白聽冬輕輕捶了她一下,故意板起臉:「哼,重色輕友,你就不想我?」

  許清安白了她一眼:「我能不想你嗎?我每天都想你,生怕你把咱們公司干倒閉了。」

  白聽冬不怒反笑,「我也擔心呢,還好孟溯光一直在幫忙操持公司的事,不然真說不準。」

  她頓了頓,笑容收了幾分,壓低了聲音,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許清安臉上。

  「在你失蹤之後,孟曙光也幫了很多忙,除了找你,就是泡在咱們的實驗室里盯著項目進展,事無巨細,比自己的事還上心,清安,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許清安臉上寫滿了困惑:「我感激他啊,不然還能怎麼想?」

  白聽冬朝外邊看了一眼,又把視線轉回來:「陸延洲和孟溯光,這兩個我瞧著都不錯,都能扛事,也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打算選誰?」

  許清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非要選嗎?」

  白聽冬看好戲似的盯著她,慢悠悠地說:「經歷了這次的事,你應該明白人生無常,別去糾結有的沒的,趁早享福才是正經。」

  許清安捂住腦袋:「我頭疼,想睡覺。」

  「你就裝吧你。」

  白天東嘟囔了一句,眼裡卻全是瞭然的笑。

  說曹操曹操到。

  病房的門被輕輕叩響,孟溯光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束淡雅的洋桔梗,目光徑直落在許清安身上,帶著一種克制的關切。

  「清安,你還好嗎?」

  許清安彎了彎嘴角:「我沒事,叮咚剛還在說你幫了我很多忙,謝謝你。」

  孟溯光笑了一下:「都是朋友,這麼客氣就生分了。」

  白聽冬接過花放在床頭柜上,又把凳子讓給他坐。

  「你們聊,我出去看看孩子。」

  她順手帶上病房的門,腳步輕快地下樓。

  在小花園裡,她找到了陸延洲。

  兩個孩子在滑梯上玩得不亦樂乎,陸延洲坐在長椅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盡職盡責。

  看到她過來,陸延洲問:「你怎麼沒陪著清安?」

  白聽冬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抬頭望了望天,眼中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孟溯光上去了,我把病房讓給他倆,下來溜達溜達。」

  男人嘛,有時候就得逼一把,不然還沒當成老公,就直接把自己完全當奶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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