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風雪共此生
吃過年夜飯,比安卡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管家放煙花。
壯壯和管管成了她的跟屁蟲,一口一個「姑姑」,喊得比安卡仿佛一夜間成熟了許多。
陸父生怕他們摔了,又怕煙花傷到他們,身影一直緊緊跟在孩子們身後。
許清安和索菲亞並肩坐在廊下,笑盈盈地看著庭院裡熱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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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在夜空中綻開,流光溢彩的光芒落在每個人的笑眼裡。
「我們家就沒有這樣融洽的氛圍。」索菲亞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淡淡的羨慕,「因為我奪取了家族的掌控權,母親至今都沒有原諒我。」
許清安轉頭,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人生很難圓滿,選擇你最想要的就好。」
索菲亞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上:「雖然我的家在義大利,可我在那裡,比在這裡還要孤獨。」
許清安半開玩笑地說:「那就把溯光哥帶回去,有他在,你肯定不孤獨。」
索菲亞聞言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沉默了一瞬,輕聲開口:「他上次去義大利找我時,我和他說了這事,但他轉頭就走了。」
「不過我能理解。他的家人都很愛他,而我只是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
許清安聽出了索菲亞話里的酸意,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這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麼誤會。
「索菲亞,難道你不知道,溯光哥回來後,就和家裡人提了他要去義大利生活的事嗎?」
索菲亞的眉頭驟然蹙緊,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他當時轉身轉得那麼決絕,顯然是放棄我,選擇了家人。」
許清安的語氣卻很篤定:「他是下定決心要說服家裡人接受你,溯光哥重情重義,他不會和家裡人斷絕關係,但也不會放棄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兩樣都想要,所以兩樣都會去爭取。」
索菲亞愣住了,「可是我和孟溯光才見過幾次,他怎麼會……」
許清安看向燈火闌珊處的陸延洲,莞爾一笑。
那個人正彎著腰,替壯壯點燃手裡的小煙花,側臉被光亮映得溫柔。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和他見面,光聽別人的講述,就有可能愛上他。」
索菲亞眨了眨眼,她其實不太懂這樣的話。
但她想起自己也是在那寥寥幾次見面中,就對孟溯光怦然心動。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道理,卻又理所應當。
「清安,要不要玩仙女棒?」
陸延洲朝這邊揚聲問道,聲音帶著笑意。
「我去拿相機。」
許清安應了一聲,起身回屋。
她很快找出相機,出來時順帶喊了索菲亞:「一起來拍照吧。」
索菲亞從她手裡接過相機,舉起鏡頭對準他們:「我給你們一家人拍吧。」
「謝謝。」
許清安抱起管管,陸延洲抱起壯壯。
四個人緊緊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臉頰貼著臉頰,露出相似的笑容。
接著許清安又喊來陸父和比安卡,讓索菲亞幫他們一起拍了幾張。
索菲亞拍完,將相機遞還給許清安:「你給我和比安卡,還有兩個孩子拍幾張吧,我帶回去做紀念。」
「好呀。」
許清安舉起相機,不用她指揮,壯壯和管管就自覺地鑽進了鏡頭中,擠在比安卡和索菲亞懷裡,笑嘻嘻地比著各種手勢。
幾人放煙花,拍照,聊天,一直鬧到晚上十點多,壯壯管管困得眼皮打架,走路都開始歪歪扭扭,才被哄去睡覺。
比安卡也不能熬夜,索菲亞陪她睡下了。
陸父年紀大,也沒有守歲,客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只剩下許清安和陸延洲。
「陸延洲,我也堅持不住了,先去睡了。」
許清安站在樓梯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沙發上的陸延洲。
正撞上他注視過來的眼神,那目光深沉而專注,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許清安揚起唇角,臉頰微微泛紅:「陸延洲,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臥室里守歲?」
話音落下,陸延洲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步伐沉穩,卻在靠近時帶起一陣輕微的氣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里被點燃了。
他猛地俯身,將人扛到肩上。
許清安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感覺到他手臂上緊實的肌肉,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陸延洲的腳步平穩卻迅速地上了樓,走進兩人曾經的婚房,單手反鎖上門。
門鎖落下的那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接著,他將懷裡的人輕輕丟到床上,欺身上前。
許清安仰面躺在大床上,對上那雙藍色眼眸。
那眼中的慾念蠢蠢欲動,仿佛一隻許久未進食的猛獸,終於遇見了渴望已久的獵物。
許清安沒有躲,目光直直地迎上去,眼神談不上清白。
他們隔著一線距離對視,呼吸交纏,然後無限靠近。
跨年鐘聲響起的瞬間,他們終於再次擁有了彼此。
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一旦決堤便再也收不住。
那些說不出口的思念、悔恨和等待,全都被揉碎在這個漫長的夜晚裡,用另一種方式一一訴說。
直到此起彼伏的煙花聲漸漸消散,窗外的夜空從墨黑泛出光亮,變成深邃的藍,陸延洲才微微喘息著,將早已精疲力竭的許清安抱進衛生間。
再是一通折騰,等他們洗完澡躺回被窩,雲層里已經透出一縷淡淡的金光。
陸延洲操控智能家居,窗簾拉上,將天光隔絕在外。
他將身側的人緊緊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辛苦了,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饜足後的溫柔。
許清安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貼著那片滾燙的皮膚,連呼吸都變得潮熱起來。
她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被折騰狠了以後的鼻音:「一會就該起來了,都怪你。」
陸延洲健壯的胳膊再次收緊,把人又往懷裡按了按:「抱歉,我只是餓得太久了。」
許清安的臉頰瞬間燒起來,比男人胸膛的溫度還要滾燙。
她不再吭聲,把臉更深地埋進去,疲憊和困意席捲而來,很快就將她拉入沉沉的睡夢之中。
陸延洲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著了,眉眼舒展,呼吸綿長,睫毛微微翹起。
她就這樣安靜地睡在他的臂彎里,沒有任何戒備,完完整整地把最柔軟的自己交給了他。
一滴淚水無聲滑落,砸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那雙藍色的眼眸此刻如冰山融化,破碎而溫和。
像是一個走了很遠的風雪夜歸人,站在門口看著家裡亮著的燈,忽然覺得這一路冒著的風雪和寒冷都值得了。
從今往後,他將拼盡所有,去守護許清安從小夢寐以求的小家,去守護他自己多年前夢寐以求的有許清安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