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終不似，少年游43
清安站到泳池邊，看台上坐滿了人。
廣播裡在念參賽選手的名字和班級，念到「國際班許清安」的時候，她聽到了幾聲稀稀拉拉的掌聲，還有一片噓聲。
她在跳台上站好，餘光掃過看台。
魏斯律站在圍欄旁邊，雙手握住單反，朝她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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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洲穿著一身校服，站在看台另一側的角落裡。
他沒朝她招手，也沒喊加油，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清安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水面。
池水是淡藍色的，被燈光照得發亮。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聲音都拋諸腦後。
發令槍響了，她跳入水中。
水涌過來裹住她全身，熟悉的感覺讓她身心放鬆。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手臂划水帶起的水花聲，聽見看台上隱約的加油聲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陸延洲身體繃直，似乎被泳池裡的少女還要緊張。
他緊盯著藍色水池，清安穿著綠色的泳衣，身形瘦削修長，肌膚白皙，宛如靈動的美人魚。
不似平時沉默寡言時那般沒什麼生氣，此刻的她充滿生命力，自由肆意，明艷耀眼。
清安一心向前游，無暇顧及周遭的動靜。
二十米，十米……
觸壁！
她從水裡抬起頭，大口喘氣，水從臉上往下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先聽見了看台上的歡呼聲。
她抹了一把臉，看向計時板，她的名字赫然顯示在最上面。
清安趴在泳池邊上，抬頭看魏斯律。
她二哥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雙手用力鼓掌。
清安笑了出來，累得趴在池邊的瓷磚上不想動。
她偏過頭，看向那個角落。
陸延洲還在，看見她看過來，揚起唇角，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清安把臉埋進手臂里，池水從她濕漉漉的頭髮上滴下來，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
她的心跳還很快，這種感覺很奇妙。
以前的她，不敢想自己會穿著泳衣參加運動會，在這麼多目光中順利抵達終點。
如今真正去做了，發現其實也沒那麼難，只需一丟丟勇氣和自信。
反倒是她站上領獎台的時候，雙腿有些發抖，比在泳池裡時緊張多了。
儘管她努力去抬頭挺胸，但眼眸低垂，不敢去看其他人。
裁判念出她的名字，給她掛上獎牌。
金牌貼在她的皮膚上涼涼的，有點沉。
這是她靠自己得到的東西，完全屬於她自己。
看台上，國際班的同學在喊她的名字。
她走回班級區域，一群女生圍上來，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
平時和她沒說過幾句話的班長拍了拍她的肩膀：「許清安，你也太低調了，會游泳怎麼不早說？」
清安擦著頭髮，笑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有人湊過來看她的獎牌，問她平時在哪裡游泳。
清安被圍在中間手足無措，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同學的目光里都滿是欣賞。
她以前在A班拿過滿分，沒人理她。
她畫過板報，趙凝讓人把她的名字擦掉。
她努力做好每一件事，但那些事最後都會成為別人刺向她的矛。
她想明白了，不是她不夠好，是她一直把自己藏得太深。
想要別人看見，就要站到能被看見的地方去。
她到更衣室換好衣服去找二哥，經過陸延洲時，朝他眨了眨眼。
「二哥，生日禮物。」
清安踮起腳，將獎牌掛到魏斯律脖子上。
魏斯律表情誇張：「二哥死而瞑目了。」
清安白了他一眼：「呸呸呸，不許亂說話！」
魏斯律爽朗一笑：「我們回家吧。」
清安點點頭，比賽差不多都結束了，就在學校也沒什麼事。
坐上車後，她給陸延洲發去消息。
【我和二哥回家啦，明天見～】
陸延洲：【你游得很好，為班級爭光了】
清安彎唇：【彼此彼此！】
她是游泳第一名，陸延洲是擊劍第一名，他們應該算是旗鼓相當的朋友吧，以後看誰還敢說她高攀。
回到家時已經傍晚，清安推開門，客廳里飄著奶油和烤麵餅的香氣。
文綠梅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還沒解：「回來啦？快去洗手，桌上有蛋糕。」
平常這個點奶奶還沒下班，今天居然親自下廚房。
清安以為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日子，忙低聲詢問身後的魏斯律：「二哥，今天是什麼日子？」
魏斯律挑眉：「你去看看蛋糕不就知道了。」
餐桌上擺著一個圓形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醬寫了一行字：祝賀乖寶奪冠。
清安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祝賀我嗎？」
魏斯律笑道：「據我所知，今天咱們家只有你得了游泳冠軍。」
清安又感動又好笑，她只是參加校運動會而已。
奶奶提前回來親自下廚，還訂了蛋糕。
搞得這麼隆重，仿佛她拿了奧運會冠軍。
清安回頭看魏斯律：「你告訴奶奶的？」
「奶奶消息靈通，就算我不說，她老人家也知道。」
魏斯律去廚房幫忙端菜，清安也要去幫忙，被劉嬸拉到桌子邊坐下。
「哪裡能讓冠軍動手，快坐著。」
她將蠟燭插到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文綠梅解下圍裙，坐到清安旁邊。
「乖孫女太優秀了，有你媽媽當年的風範。」
「我媽媽是不是很厲害？」清安問。
來到魏家後，身邊的人都怕惹她傷心，對她的父母閉口不提。
文綠梅一臉慈愛：「當然，她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你父親都不如她。」
清安當即閉上眼睛許願，她想成為媽媽那樣厲害的人。
吃完飯，魏斯律將清安叫到書房。
他把相機里的照片全部導到電腦里，「這是我今天拍的，你把喜歡的挑選出來。」
清安一看文件夾，居然有三百多張照片，全是她游泳比賽時拍的……
她挑了兩三張喜歡的，魏斯律又選了二十多張，列印了出來。
兩人正往照片牆上貼，清安的手機響了，是魏珉澤發來的消息。
魏珉澤自從出國留學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除了魏斯律，他和家裡其他人都沒怎麼聯繫過。
魏珉澤：【清安妹妹，聽說你參加校運動會拿了第一名，祝賀你成為了一個勇敢的小女孩】
清安仿佛喝了一大杯熱可可，肚子熱乎乎的。
她笑著回去消息：【謝謝大哥！】
魏珉澤沒有再回復，但能給她發來一條祝賀消息，已經證明大哥對她的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