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終不似，少年游44
臨睡前，清安收到了陸延洲發來的消息。
【下周末還去擊劍館嗎？】
清安想都沒想，敲了一個「去」字回復。
很快，她又發了一條新消息補充：【我想把擊劍學會，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師，比心jpg】
陸延洲是個很好的老師，有他的指導，她學起來肯定沒問題。
如果陸延洲不想教她，她也可以瞞著奶奶和二哥，在那家擊劍館找個教練。
不過陸延洲那邊回了一個「行」字，算是答應了。
清安把手機按在胸口上，隔著衣服貼在心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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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身體裡發生了一種很奇怪的變化，不是突然長高了或者變強了，而是以前縮成一團的那個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舒展開。
就像動漫里的人物一樣，進行了某種進化。
怯懦的許清安，自卑的許清安，在走廊里低頭走路生怕碰到誰的許清安，好像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恰似小草破土就一瞬間，但在這之前，已在黑暗中蟄伏許久。
周一回學校，清安走進教室，看見了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深藍色包裝紙，繫著銀色的絲帶。
巧克力旁邊放著一個淡藍色信封，封口是心形貼紙。
看了那麼多言情小說，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什麼。
清安蹙眉環顧教室，她旁邊的女同學悄悄指了指她前面的某個方向。
她抬頭看過去，撞上鄭剋期待的目光。
清安明白過來，迅速收回視線。
信封上寫著「許清安收」，字跡她認得，確實是鄭克的字。
她把信封和巧克力放在桌斗里，面色平靜地坐下來翻開課本，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在鄭克那天第一次表白時，該說的話她都說了。
現在他又送巧克力送情書，她無非是再拒絕一次。
第一節課後鄭克回頭看了她兩次，第二次課間他從後門去走廊，路過她桌邊時腳步放得很慢。
清安沒有拆信，對裡面的內容也不感興趣。
一整天鄭克都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則是極力忽視。
下午放學，教室里的人漸漸散了。
鄭克沒走，他坐在自己位置上，脊背僵著，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清安讓陸延洲先走，她故意收拾得很慢，直到最後一個同學背起書包離開。
她站起來，拿著信封和巧克力，走到鄭克桌前，她把兩樣東西輕輕放在他桌面上。
「謝謝你的喜歡，但我不能收。」
她神色平靜，語氣真誠。
鄭克沒有碰桌上的東西，他抬起頭看她，眼神里充滿不甘。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一點都沒有？」
他第一次靠近許清安，是因為這個女生長得漂亮，氣質又很特別。
後來接觸多了，發現許清安是個乖乖女。
乖乖女意味著心思單純，他覺得自己機會很大。
青春期是容易衝動的年紀，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直到那天看見許清安參加運動會游泳時的樣子，徹底被她吸引。
他看到了許清安另一種氣質，仿佛那才是真正的許清安，激起了他的探索欲。
清安直視著他，語氣儘量柔軟：「抱歉，我自始至終都只是把你當成普通朋友，沒有那種喜歡。」
「你連信都沒看。」鄭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肯放手的執拗。
清安靜了幾秒，說：「看了也是一樣的結果，所以沒必要拆開。」
鄭克低下頭，手指收緊，指甲在巧克力盒子上劃出一道深痕。
「是因為陸延洲嗎？」他第再次問這個問題。
自從許清安和陸延洲越走越近後，他就後悔讓他倆認識。
明明是他先和許清安認識，現在許清安卻和陸延洲走得更近。
「我和陸延洲走得近，不是因為你以為的那種原因。」
清安停了一下，想了想該怎麼說。
「和他相處的時候，感覺很純粹，也很舒服，他幫過我很多，但沒有附加條件，他不要求我回應什麼，也不會讓我為難。」
清安說完，自己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把對陸延洲的感覺說出口，雖然不是對著陸延洲本人。
鄭克沉默了很久。
半晌後，他低沉開口：「我明白了。」
「再見。」
清安拿起自己的書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沒人了，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橙黃色。
她走到樓梯口，看見陸延洲往後仰靠在欄杆上，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形成朦朧的光暈。
他手裡拿著一瓶酸奶，在她靠近時打開遞了過來。
清安被光迷了眼，呼吸一滯。
「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她將酸奶接過來，喝了一口。
「我家司機也晚點了，剛好等你，走吧。」
說完，陸延洲率先往外走，清安輕咬吸管，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影子重疊在一起。
邁巴赫後排座椅上多了個輕薄的羊絨毛毯，上車後，陸延洲將毛毯丟到許清安腿上。
「全新的，覺得冷就蓋上。」
「謝謝。」
清安摸了摸毛毯，軟乎乎的，上面還有淡淡的清香，和陸延洲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蓋著毛毯，腦袋靠在車窗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窗外的晚霞。
真美，如果時間能再慢點就好了，她貪心地想著。
她在看晚霞時，陸延洲也在透過她這側的窗戶看晚霞。
只是陸延洲的風景里，多了一個她。
晚霞柔和的光透過玻璃撒進來，照亮許清安琥珀色的雙眸。
陸延洲一時看呆了，他長這麼大，看過世界各地的晚霞。
但此時此刻的晚霞，勝過他從前看過的所有晚霞。
可惜時間過得太快，他才將她的輪廓描摹十幾遍，魏家就到了。
少女沖他展露笑顏，說了句什麼，接著跳下車，快步往家裡走去。
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動，書包依然沉甸甸的。
直到少女的影子徹底看不見，他才讓司機開車。
司機偷偷笑了一聲，陸老爺子和陸總最近總說少爺上高中後發生了一些變化。
沒以前那樣孤僻冷淡了，回家後有時還能露出笑臉。
陸老爺子和陸總將這個歸功於傳統的高中教育，可在他看來，多半是這個每天坐順風車的小姑娘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