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終不似,少年游77
清安學駕照第一天,天公不作美,下起磅礴大雨。
她被淋得渾身濕透,回到公寓趕緊洗了個熱水澡。
陸延洲回陸家有事,公寓裡寂靜冷清。
她練車練得太累,沒吃飯直接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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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突然從夢中驚醒,頭疼口乾,身體發熱。
「壞了……」
清安撐著沉重的身體慢慢坐起來,打開燈靠著坐了一會,身體實在難受。
搬來公寓住的這大半年她都沒有生病,陸延洲更是從不見他生病,公寓裡沒有體溫計,更沒有藥。
她摸了摸額頭,很燙。
本打算撐到明早天亮了再說,她又想到自己上次發熱,險些把命燒沒了。
略加思索後,清安摸起手機,點到外賣軟體,找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買了體溫計和退燒藥,並備註不要敲門,放在門口快遞櫃裡。
她睡得早又睡得沉,不清楚陸延洲可回來了。
如果回來了,這個點應該在睡覺。
作為合格的租客,她不會在這個點吵醒房東。
半夜單子少,她又添了錢加急,騎手很快就會送來?
可身體的難受讓她度秒如年,靠在床上怎麼都不舒服。
渾身都疼,連鼻腔里出的氣都是燙的,喉嚨幹得冒煙。
杯子裡沒有水,她只能忍著等藥到了再去接水。
十幾分鐘後,騎手發來外賣送達的照片。
她搖搖晃晃地扶著牆,去外面取了快遞,癱在沙發里量體溫。
天氣漸熱,發熱的身體卻覺得冷。
看著體溫計上的39℃,清安嘆出一口滾燙的濁氣。
她撐著沙發扶手爬起來,跟個殭屍似的,拿著水杯去接水吃藥。
誰知身體沒力氣,手也發虛,一個沒拿住,水杯「哐當」摔到地上,不幸犧牲,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清安氣得想跺腳,可她跺不動。
她扶著牆,試圖蹲下去撿玻璃渣,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撈了起來。
陸延洲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要不是腦子和身體反應遲鈍,她這會該嚇得連蹦帶叫。
「我來收拾,你沒扎到手吧?」
清安搖頭:「沒有。」
聲音一出口,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又啞又粗,像鴨子叫。
陸延洲皺眉,這才發現清安雙頰異常的潮紅,他將手貼在她的額頭上,觸及滾燙的體溫,眉頭皺得更緊。
餘光瞥到茶几上嶄新的體溫計和退燒藥,眼裡閃過心疼。
病成這樣還悶聲不吭,不願打擾他。
他情不自禁想到清安在魏家長大的那些年,難道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他心口堵得慌,微微彎腰,將清安打橫抱起,幾步跨出玻璃渣的範圍。
清安低呼一聲,木訥地站在原地。
陸延洲回了房間,片刻後換了衣服出來。
「我送你去醫院。」
清安忙說:「不用,我買了退燒藥。」
「許清安,我看你是燒傻了。」
陸延洲不由分說,給她披了件外套。
「能走嗎?」
清安點頭,邁動殭屍般的步伐。
陸延洲站在她面前,她感覺自己是要去吃他的腦子。
陸延洲突然轉過身蹲下去,「上來。」
「不,不用,我能走。」
清安嗓子發痛,心裡卻高興。
她想趴到陸延洲的背上,但老實人的矜持和分寸感不允許她一下子就答應。
陸延洲語氣不耐:「快點,別等我動手了。」
「哦。」
清安的語氣不情不願,心裡卻樂開了花。
腦子暈乎乎的,不知是發燒導致,還是太開心了。
她趴在陸延洲暖和寬闊的背上,雙手虛虛摟住他的脖子,胸口緊貼著後背的地方蔓延出一股輕輕的暖流。
上次被人背著還是父母在時,父母去世後,她就再也沒有被誰抱過背過。
她將頭搭在陸延洲的肩膀上,眼眶發酸。
身體難受,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
「陸延洲。」
她嗡嗡地喊了一聲,聲音含含糊糊。
「哪裡不舒服嗎?」
陸延洲輕聲詢問,腳步未停,單手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清安燒得迷糊,在他背上點點頭又搖搖頭,只又喊了一聲「陸延洲」。
陸延洲被她喊得心裡發癢,像被小貓尾巴掃過。
「我在。」
「你背上好舒服,像家。」
隨著這句話,一滴熱淚砸在陸延洲露出來的脖頸肌膚上,燙得他身體一僵。
「真是燒傻了。」
他嘀咕一句,加快腳步來到車庫,將人塞進后座,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診斷為病毒感染,著涼後爆發出來。
陸延洲辦了住院手續,醫生連夜給清安掛了水。
等掛完水睡過去,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陸延洲給自己和清安都請了一天假,睏乏之中,靠在床邊睡著了。
清安醒來時,便看見陸延洲歪靠在她旁邊,睡夢中還眉頭緊鎖。
她身體好多了,不再發燙,只是依然四肢發軟。
她環顧四周,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湧出來。
具體情況她不記得,只知道是陸延洲送她來醫院的。
她輕輕坐起來,將枕頭墊在陸延洲的腦袋下。
儘管她動作很小心,還是驚醒了陸延洲。
陸延洲猛地坐起,看到清安的臉才恢復平靜。
「身體還難受嗎?」
「好多了,謝謝你。」
清安看了眼時間,大驚失色。
「壞了,上課遲到了!」
陸延洲聽她氣息平穩,還有心情擔心學習,鬆了口氣,倒在她身側的病床上。
「今天請假了,你安心養病。」
清安聞言,這才放心。
她這身體狀況,再怎麼熱愛學習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往床沿挪了挪,扯過被子,蓋到陸延洲身上。
陸延洲躺著眯了半分鐘就爬了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叫來醫生給清安複查。
複查結束,醫生叮囑:「還有點低燒和炎症,上午再吊兩瓶水,飲食一定要平淡。」
陸延洲道了謝,送走醫生,他問清安早上想吃什麼。
清安沒有回答,而是勸道:「你去上課吧,我這點小病,能照顧好自己。」
陸延洲沉下臉:「許清安,我昨晚沒睡好,別惹我生氣。」
他不喜歡許清安總是一副不需要依賴別人的逞強樣子,這讓他有挫敗感。
走了這麼多年,還沒走到她心裡?
這次倒是他誤會了,清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說道:「相比我的身體,我的課堂筆記更需要你。」
除了陸延洲,班上她再無要好的同學。
她生病住院,陸延洲再不去上課,誰給她拍ppt?誰給她記錄課堂重點?萬一老師留了課後作業呢?
作為一個只想拿滿績點的人而言,這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