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無間道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樹下那四個疲憊的身影上。
光頭大漢靠在樹幹上,鼾聲如雷,似乎睡得很沉。
瘦高個蜷縮在另一棵樹下,雙手抱胸,呼吸均勻。
矮胖子仰面躺著,肚皮隨著呼吸起伏。
戴耳環的年輕人——耳環男,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先是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認三個同伴都還在沉睡,然後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坐起來。
他的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刃極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沒有一絲反光,顯然經過了特殊處理。
刀柄上纏著黑色的防滑布,握在手中,像是身體的一部分。
耳環男的目光落在光頭大漢腰間鼓鼓的儲物袋上,眼中滿是貪婪,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微微顫抖。
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光頭大漢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柔軟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被夜風和蟲鳴掩蓋住了。
走到光頭大漢身邊,蹲下身子。
匕首緩緩舉起,刀尖對準了光頭大漢的脖頸。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但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匕首猛地刺下。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光頭大漢喉嚨的瞬間,光頭大漢的眼睛猛地睜開了,瞳孔中倒映著匕首的寒光,卻沒有一絲驚慌。
他的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滾,匕首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割破了他的衣甲,卻沒有傷到皮肉。
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一柄短刀,猛地抽出,刀光一閃,直奔耳環男的手腕。
耳環男大驚,連忙收手,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堪堪避開了那一刀。
他後退了幾步,靠在另一棵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光頭大漢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甲上的泥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冷笑,目光冷厲如刀,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嘲諷:「早就知道你不懷好心,想偷襲我?門都沒有。」
另外兩個人也被驚醒了。
瘦高個猛地跳起來,手中握住兩柄短劍。
矮胖子揉了揉眼睛,然後臉色猛地沉了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柄巨大的鐵錘。
他們看著耳環男,眼中滿是憤怒和不解。
「你幹什麼?」瘦高個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是一隊的,你竟然想偷襲老大?」
矮胖子也怒聲道:「老大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恩將仇報?」
耳環男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直起身,將匕首橫在胸前,目光掃過三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冷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要得到你們的令牌,五十多枚,足夠我通過考核,換作是你們,你們願意不願意?」
瘦高個愣了一下,然後怒道:「那也不能背叛啊!說好一起組隊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耳環男嗤笑一聲,眼中的嘲諷更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們也一樣,都沒想過真誠合作。」
他指著光頭大漢,聲音驟然提高,「比如你,你那些酒就有問題。」
光頭大漢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譏諷:「你胡說,我什麼時候下過藥?」
耳環男哼了一聲:「那你告訴我,我們拒絕後,你為什麼不喝?要另換一瓶?」
瘦高個和矮胖子聞言,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光頭大漢,眼中多了幾分懷疑。
光頭大漢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掃了瘦高個和矮胖子一眼,聲音放緩了一些:「那是白酒,一個人喝沒意思,你們別相信他,他只是想挑撥離間,他背叛我們是事實,咱們先把他解決了,然後再慢慢說。」
瘦高個和矮胖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瘦高個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劍指向耳環男:「老大說得對,你背叛是事實,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我提議,抓住他,令牌我們平分了,怎麼樣?」
矮胖子點了點頭:「好主意。」
光頭大漢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短刀,上前一步:「讓我先來,我要親手教訓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的話音未落,正要邁步——
一道刀光從背後襲來,快得不可思議。
那刀光的角度極其刁鑽,直奔光頭大漢的後背心。
光頭大漢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意從身後傳來,本能地想要閃避,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轉身。
刀光狠狠地斬在他的後背上,戰甲碎裂,鮮血噴濺。
光頭大漢慘叫一聲,身體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樹下那幾個人,還有躲在樹上的林鋒。
林鋒的瞳孔猛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
他看得清楚,那個出手偷襲光頭大漢的人——是瘦高個。
那個剛才還在義憤填膺地指責耳環男的人,那個提議要抓住耳環男的人,那個看似最忠厚老實的人,竟然在背後捅了光頭大漢一刀。
矮胖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著,滿臉不可置信。
他看著瘦高個,又看了看地上的光頭大漢,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做什麼?」
瘦高個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光頭大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短劍上還滴著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就在這時,耳環男動了。
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矮胖子的身後。匕首寒光一閃,直奔矮胖子的後腰。
矮胖子感覺到危險,猛地向旁邊一閃,堪堪避開了致命一擊,但匕首還是在他的腰側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湧出,染紅了他的戰甲。
矮胖子踉蹌了幾步,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中滿是驚駭。
他看看瘦高個,又看看耳環男,終於反應了過來:「原來……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瘦高個嗤笑一聲,將短劍上的血在衣甲上擦了擦,語氣平淡:「你現在明白,已經太遲了。」
耳環男也笑了,笑聲中滿是得意:「沒錯,我們早就商量好了,先假裝內訌,讓你們放鬆警惕,然後再一擊致命,你們的令牌,都是我們的了。」
矮胖子的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光頭大漢,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傷口,咬了咬牙,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竄出了數十米。
「想跑?」瘦高個冷哼一聲,身形一閃,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更快,幾個呼吸間就追上了矮胖子,短劍一揮,斬向他的後頸。矮胖子連忙側身閃避,但瘦高個的劍法極其刁鑽,一劍快過一劍,將他逼得節節後退。
與此同時,耳環男也追了上來,從另一側包抄,兩人配合默契,將矮胖子圍在中間,猛攻不止。
矮胖子以一敵二,本來就受了傷,很快就落入了下風,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戰甲。
他咬著牙,拼命抵擋,但力量越來越弱,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在瘦高個一劍斬飛了他的鐵錘後,矮胖子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我投降!我投降!令牌給你們,不要再打了!」他的聲音中滿是不甘。
輸已經成了現實,令牌不可能保得住,既然如此,何必再搭上一身傷,投降是最明智的選擇。
瘦高個收起短劍,走到矮胖子身邊,彎腰從他身上取出儲物袋,打開看了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枚令牌。
嘴角微微勾起,滿意地點了點頭。耳環男也走過來,從光頭大漢身上取下儲物袋,數了數裡面的令牌,眼中滿是貪婪。
滿是得意,他拍了拍耳環男的肩膀,正要說什麼——
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重重地撞在他的後背上。
瘦高個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撞斷了幾棵大樹,然後又狠狠地撞在一個小山坡上,山坡塌陷,碎石四濺,口中噴出大口鮮血,戰甲碎裂,整個人嵌在山坡的碎石中。
他掙扎著想起來,但動彈不得。
「嗒嗒。」腳步聲傳來,耳環青年影入眼帘。
「你,你無恥,你竟然,竟然背叛我?」瘦高個滿目怒視,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
耳環青年輕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
「只要令牌全得,我就能通過考核。」
「我為什麼要跟你分?」
「你,你無恥,我殺了你。」瘦高個掙扎著要攻擊,但傷太重了。
「把令牌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馬。」
耳環男道。
「你體想。」
「那我就不客氣了。」
耳環青年飛起一腳,直接將他踢倒,然後拿過他裝令牌的袋子。
當看到裡面的令牌時,嘴角微微勾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恭喜你啊!」正在這時……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耳環青年大吃一驚猛地轉過身,看到光頭大漢正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戰甲碎裂,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凌厲,氣息依然強大。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落在耳環男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瘦高個看到大漢時愣住了,目光看看耳環男,又看看大漢,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才是一夥的!你們故意演戲,讓我們自將殘殺。」
「你好啊,好得狠啊。」他滿眼狠毒盯著他們。
光頭大漢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譏諷:「我才沒有那麼無恥,我和他不是一夥的。我只是將計就計罷了!」
耳環男的臉色狂變,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警惕:「你……你一直在裝死?你沒愛傷?」
光頭大漢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一陣噼啪的聲響,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力量:「那倒不是,老實說,我也沒想到你們會背叛,我的確是受傷了,但還沒傷到動不了的地步。」
「之所以不動,只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你們既然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而我,賭對了!」
瘦高個男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苦澀和嘲諷,看著耳環青年,笑得吐血也不曾停下:「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剛才不是還很得意嗎?現在呢?還不是和我一樣,被別人算計了!」
耳環男的臉色更加難看,盯著光頭大漢,聲音冷得像冰:「你現在的傷,不輕吧?你以為你還能打得過我?」
光頭大漢笑了笑,從腰間抽出短刀,刀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氣息在攀升,化神中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周圍的落葉都被氣浪捲起,在空中飛舞。
「你可以試試。」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自信。
耳環男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光頭大漢,又看了看狂笑的瘦高個,心中飛速盤算。
光頭大漢雖然受了傷,但他的氣息依然強大,自己未必能贏。
而且,瘦高個雖然受了重傷,但還活著,萬一他恢復過來,自己就要以一敵二。
他咬了咬牙,最終做出了決定。
「算了。」矮胖子將鐵錘收起,舉起雙手,「我認輸,令牌給你。」
「丟過來,別使詐。」大漢絲毫不放鬆。
見他如些警惕,耳環男知道自己沒機會了,只好把令牌丟過去。
隨著他的令牌失去,兩道光芒從天而降,兩個穿著監考官制服的人出現在樹下。
其中一個面色冷峻,另一個則面帶微笑。冷峻考官掃了一眼地上的傷者,聲音機械而平穩:「你們已經喪失資格,現在跟我離開。」
他揮了揮手,一道光芒將瘦高個、耳環男和矮胖子籠罩其中。
三人掙扎著想要說什麼,但光芒一閃,他們連同那道光芒一起消失了。
面帶微笑的考官走到光頭大漢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錯,有勇有謀,能在這種環境下保持清醒,不容易。」
光頭大漢謙虛地笑了笑,拱手道:「考官大人過獎了,只是運氣好而已!」
考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原本,以你的實力和心性,是很有機會通過第一輪考核的,可惜,你的運氣不太好。」
光頭大漢愣住了,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考官是什麼意思。
他張了張嘴,正要詢問,考官已經轉過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光頭大漢站在原地,看著考官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