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古怪的凌霜
當林鋒趕到光柱附近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片寧靜的南半球海洋，此刻，整個海面已經面目全非。
那道從海底衝出的光柱依舊直插雲霄，光芒刺目，而光柱周圍的海水，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旋轉。
不是普通的漩渦，而是一個直徑超過百公里的巨大水環，從海面一直延伸到數千米的深海，將光柱的底部完全包圍。水環的內壁光滑如鏡，外壁則是翻湧的巨浪，浪頭高達數百米，像是無數條水龍在瘋狂舞動。
漩渦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通道，通道的盡頭就是光柱的源頭，從那裡傳來一陣陣讓人心悸的威壓。
海水在旋轉，天空也在旋轉。靈氣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將方圓數千里的靈氣全部抽空，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光流，瘋狂地灌入那個黑色的通道中。風雲變色，雷霆轟鳴，整顆星球都在顫抖。
林鋒站在半空中，衣角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漩渦，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震撼。
他見過大海，見過颱風，見過吞星獸掀起的滔天巨浪，但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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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自然的力量，這是超越凡人認知的力量，說明著深處的秘密，正在緩緩揭開。
漩渦的周圍，密密麻麻地懸浮著上百個人影。
他們都是從各處趕來的考核學員，每一個氣息都極其強大，最弱的也是元嬰大圓滿，最強的甚至達到了化神中期巔峰。
他們來自不同的星系，不同的種族，有著不同的性格和目的，但此刻，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漩渦，眼中滿是貪婪、震驚、興奮和忌憚。
林鋒的目光從那些人影上一一掃過，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凌霜站在漩渦的東側，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漩渦的光芒，面色平靜如水，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柄隨時出鞘的利劍。
克萊恩站在漩渦的北側，雙手抱胸，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但他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方圓數千米，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洛師站在漩渦的西側，紫色的瞳孔中滿是貪婪，嘴角掛著陰冷的笑，雙手微微張開，掌心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隨時準備出手搶奪。
還有龍舞，化神中期，龍人族的代表，他站在漩渦的南側，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一對金色的龍角在陽光下閃著金光，雙臂抱胸，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
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龍人族的選手，個個氣息強大，神情倨傲。
除了這些頂尖的天才，還有許多林鋒不認識的面孔。
有的穿著華麗，有的衣著樸素；
有的身形魁梧，有的瘦小如猴；
有的長著翅膀，有的渾身鱗甲。
他們來自帝國的各個角落，都是各自星系的佼佼者，驕傲自負，不可一世。
換作平時，這些人撞在一起，早就殺得你死我活了。
但現在，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彼此身上，而是在那個漩渦上。
那個散發著亘古氣息的漩渦，那個隱藏著無盡秘密的黑色通道。
「讓開！讓我試試！」一個身材魁梧的岩族大漢從人群中走出，他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色，散發著化神初期的氣息。
他大步走到漩渦邊緣，雙手猛地按在水壁上，體內的靈力瘋狂涌動，想要強行進入通道。
水壁紋絲不動。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從水壁中湧出，如同排山倒海，將岩族大漢彈飛了出去，撞在遠處的一座海島上。
海島轟然崩塌，碎石四濺，岩族大漢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
「哈哈哈哈哈！」一個尖厲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帶著幾分嘲諷，「就這點本事也敢上去獻醜？看我的！」
一個翼人族的青年飛了出來，翅膀展開足有十米寬，羽毛是純金色的，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氣息是化神初期巔峰，比岩族大漢略強。
他盤旋在漩渦上空，然後猛地俯衝而下，雙手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砸在水壁上。
光球炸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氣浪翻湧，將周圍的人都逼退了幾步。
但水壁依然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再次湧出，將翼人族青年震飛出去，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好幾根，狼狽不堪。
又一個人沖了上去，又一個人被彈了回來。
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都想先一步進入通道，都想第一個得到那個未知的寶藏。
有人用蠻力，有人用法術，有人用靈寶，有人甚至試圖用靈魂攻擊滲透水壁。
但沒有一個人成功。
每一次嘗試，都被那道水壁無情地擋了回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有人焦躁不安，有人憤怒咒罵，有人開始互相指責。
「你們這些人，簡直是在浪費時間！」一個穿著金色戰甲的年輕人怒聲道，「一個個上有什麼用？浪費力氣！不如大家聯手，一起打破它！」
「聯手？憑什麼？你算老幾？」另一個人嗤笑道，「萬一是你先得到寶貝，我們豈不是白出力？」
「就是，誰不知道你心裡打什麼算盤？想讓我們給你當炮灰？做夢！」
「你說誰炮灰？有種再說一遍！」
「說了又怎樣？」
爭吵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人開始擼起袖子，準備動手。
氣氛緊張得像是要炸開的火藥桶。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夠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龍舞，龍人族的代表，化神中期的強者，他雙手抱胸，目光掃過眾人，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冷意。
「大家都想進去，我可以理解，我也想進去，但是，把力氣浪費在無謂的爭鬥上，有意思嗎？」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現在連寶物的影子都沒看見，你們就在這裡自相殘殺，就不怕便宜了別人？」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克萊恩、洛師、凌霜這些頂尖的天才，意思很明顯——你們在這裡吵，那些真正的強者正在看笑話呢。
眾人聞言，不由一愣。
他們剛才只顧著爭吵，忘了還有那些真正的怪物在場。
如果在內鬥中消耗了體力，萬一通道打開了，他們拿什麼和克萊恩、洛師那些人爭？
「龍舞說得對。」一個中年模樣的選手點了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打開通道，不是內鬥。」
「我同意。」另一個人附和道，「先聯合起來，等通道打開了，再各憑本事。」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一個接一個，眾人都表示了同意。
龍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滿意的笑，轉頭看向凌霜，目光中帶著幾分溫和：「凌霜小姐，你的意思呢？」
凌霜看了他一眼，聲音清冷：「沒意見。」
龍舞又看向克萊恩：「克萊恩兄，你呢？要不要聯合？」
克萊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長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龍舞最後看向洛師，眼中多了幾分警惕：「洛師，你呢？」
洛師冷哼一聲，紫色的瞳孔中滿是輕蔑，但他也沒有反對，只是將掌心的暗紅色光芒收了起來，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漩渦。
龍舞點了點頭，朗聲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先聯合起來，現在，商量一下怎麼打開通道。」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的說用蠻力轟開，有的說用陣法，有的說用水系功法，有的說用火系功法。
各執己見，誰也不服誰。
一個人說：「我覺得應該用土系功法，以土克水，把漩渦填平！」另一個人反駁：「土系功法？你看看那漩渦的力量，土系功法能填得平嗎？我覺得應該用雷系，以雷霆之力劈開它！」
第三個人說：「雷系？你剛才沒看到嗎？那個翼人族用光系都轟不開！我覺得應該用陣法，集眾人之力，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攻擊陣法，一擊破之！」
第四個人說：「陣法？那得多久？等你們布好陣，黃花菜都涼了！」
爭論了半天，沒有一個人拿出一個能讓大家信服的方案。
林鋒沒有參與爭論，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道巨大的漩渦上。
心中在翻湧著驚濤駭浪，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的神識觸及那道漩渦的瞬間，吞星獸的吞噬天賦就開始瘋狂地跳動，像是一頭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那道漩渦中蘊含的能量，不是靈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能量。
那種能量，和他在青銅門中感受到的靈氣有些相似，但更加濃郁，更加厚重，像是被壓縮了無數年的陳釀。
本能告訴他，那些能量是無價之寶，是吞星獸最好的食物。
只要吞噬了那些能量，他的修為一定會暴漲，甚至可能直接突破到化神中期。
他好想衝上去，張開嘴，將那些能量全部吸進體內。
但理智告訴他，不行。
這裡有好幾百人，還有凌霜、克萊恩那些頂尖的天才，他們的感知力極其敏銳，如果他在這裡動用吞星獸的吞噬天賦，一定會被發現。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是寶藏，而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他強忍著那股衝動，手指深深地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不讓任何人看出他的異樣。
忽然，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轉頭，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豎瞳。
嗯？凌霜？她看我這做什麼？
凌霜是美女，不用質疑，換是他人被美女看，肯定要高興，但林鋒絲毫不覺得。
因為這個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被她盯著，不是好事。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盯著林鋒看了，更意味著不是好事。
對上林鋒的目光，凌霜眼眸動了動，然後……
豐潤的紅唇輕輕彎起，一抹笑意展開。
那笑意很輕，很淡，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像月光灑在寂靜的山谷。
凌霜是公認的冰山美人，從來不苟言笑，那些追求她的天才們，用盡了各種方法，都沒能讓她露出過一絲笑容。
而此刻，她笑了。
不是為了那些拼命討好她的人，不是為了那些聲名顯赫的強者，而是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來自原始星球的小子。
一個注意到這一幕的選手頓時瞪大了眼睛，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聲音中滿是震驚：「你看！凌霜笑了！她對那個男人笑了！」
同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凌霜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嘴巴張開著，半天合不攏：「不是說她是冰山美人嗎？從來不笑的？怎麼……怎麼會對那個人笑？為什麼？」
那人搖了搖頭，又仔細看了林鋒一眼，然後不在意地收回目光：「你想多了，凌霜小姐怎麼可能對他笑？就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子，化神初期，有什麼值得她笑的？我看她可能是發現了漩渦的秘密，一時高興而已。」
同伴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有道理！不過，她發現了什麼？」
那人擺了擺手，懶得再想：「管她呢。女神笑了，難得一見，先飽個眼福再說。」
凌霜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收回目光，不再看林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鋒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對我笑？她什麼意思？
林鋒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凌霜是敵是友，他不知道。
她之前沒有對他動手，現在又對他笑，難道是善意？還是陷阱？
他的心中更加警惕了。
不管她，眼前最重要的，是吞噬那股能量。
林鋒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漩渦上。
可是，周圍全是人，想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吞噬能量，幾乎不可能。
要怎麼辦呢，才能不知不覺呢？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飛速盤算著各種方案，又一一否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不高，但很清晰：「我有個土辦法，不知道行不行。」
眾人轉頭，看向說話的人。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面容普通，身材瘦削，氣息也只是元嬰大圓滿，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靦腆，像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有些緊張。
「什麼辦法？快說！」龍舞催促道。
那人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我觀察了很久，發現這道水壁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它不是無限度的。每一次有人攻擊它，它的光芒就會閃爍一下，說明它在消耗能量。我們這麼多人，如果一起動手，同時攻擊，說不定能打破它的臨界點，讓它暫時失去防禦力。雖然不一定能徹底打破，但至少能打開一條通道。」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點頭：「這個辦法雖然笨，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也覺得可行。一個人不行，不代表一群人不行。」
「同意！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試試總比乾等著強。」
「我不同意！」一個穿著金色戰甲的年輕人反對道，「漩渦的力量太強了，我們這些人，雖然人數多，但力量分散，恐怕杯水車薪，萬一打不開，白白浪費力氣，讓別人撿了便宜。」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樣等著？」另一個人反駁。
「我……」
「行了！」龍舞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沉聲道，「與其在這裡吵，不如試一試，這個辦法雖然土，但至少有一個方向，你們同意嗎？」
他環顧四周，大多數人點了點頭。龍舞目光落在那幾個頂尖天才身上：「凌霜小姐，克萊恩兄，洛師，你們的意見呢？」
凌霜點頭：「可以。」
克萊恩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了人群的邊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洛師冷哼一聲，沒有反對。
「好！」龍舞大喜，「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辦，所有人，分散站好，等我號令，一起動手。」
人群開始移動，各自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圍繞著巨大的漩渦站成一個圓圈。林鋒也站到了人群中，本能遠離凌霜。
猜不透她的意圖，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
表面沒波動，心中在狂喜——這個土辦法，簡直是老天在幫他。
如果眾人一起動手，他就可以趁機暗中吞噬漩渦的能量。
到時候，就算有人感覺到能量在流失，也只會以為是眾人合力驅散的結果，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他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臉上保持著平靜，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所有人，準備！」龍舞的聲音在天空中迴蕩。
林鋒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體內靈力運轉，手掌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周圍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有的掌心凝聚著光球，有的握著武器，有的畫著符咒，有的吟唱著咒語。五光十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閃耀，將那道白色的光柱映照得五彩斑斕。
「三！」
「二！」
「一！」
「動手！」
數百人同時出手。靈力、法術、靈寶、符咒……無數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那道巨大的水壁上。
轟隆隆的巨響震耳欲聾，氣浪翻湧，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那道水壁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終於在眾人的攻擊下，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裂縫出現了！」有人驚呼道，「繼續攻擊！不要停！」
眾人精神大振，更加賣力地攻擊。
水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長，從一條細線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
但水壁依然沒有崩潰，它的自我修復能力極強，裂縫剛一出現，就有新的能量湧上來填補。
林鋒混在人群中，雙手按在水壁上，他的動作和大家一樣，掌心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看起來也是在攻擊。
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攻擊。
而是悄悄地激活了吞星獸的吞噬天賦，將手掌貼在水壁的裂縫處，一絲一絲地吞噬著裂縫中溢出的能量。
那股能量湧入他的掌心，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與他的真元融為一體。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像是乾涸的沙漠迎來了暴雨，像是饑渴的旅人喝到了甘泉。那股能量溫潤而淳厚，帶著歲月的滄桑和亘古的氣息，在他體內流轉，滋養著他的經脈，強化著他的血肉，提升著他的修為。
他感覺到自己的瓶頸在鬆動，化神初期的壁壘在搖晃，像是隨時都要突破。
心中狂喜，恨不得張開大口，將整個漩渦的能量全部吞下。
但他不敢，只能一絲一絲地吞噬，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吞噬的速度，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圍的人都在專注地攻擊水壁，沒有人注意到他掌心的異樣。
那些流失的能量，也會被認為是水壁自身的消耗，不會引起懷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水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但依然沒有崩潰。眾人的體力在消耗，有的人已經開始氣喘吁吁，有的人額頭滿是汗水，有的人臉色發白。
「堅持住！不要停！馬上就要破了！」龍舞的聲音在人群中迴蕩，鼓舞著士氣。
林鋒也在「堅持」著。
但他的堅持和別人不同，別人是在消耗，他是在補充。他體內的真元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在不斷增加。
氣息在緩緩攀升，雖然不明顯，但確實在變強。
他以為這一切沒有人知道，但是在他的對面，一雙銀色眼眸正驚奇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