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時候皇后該怎麼彌補朕?
片刻後,張太醫鬆開手,躬身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脈象虛浮,正是溫宮針後氣血運行之兆,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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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再用幾副補氣血的湯藥調理,假以時日,定能順利誕下龍嗣。」
蕭景明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臉上露出笑容:
「好!張太醫果然醫術精湛。」
「凝華,你聽見了?日後可要好好調理身子。」
「咱們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孩子。」
沈凝華羞怯地低下頭:「臣妾謹遵皇上聖旨。」
「只是......」
她臉色更紅,依舊咬著牙開口詢問:「張太醫,這幾日皇上是不是不能來朝鳳宮了。」
張太醫瞭然一笑:「皇后娘娘所言甚是。」
「下個月月信之後,方可。」
沈凝華心底鬆了口氣,面上佯裝難過:「皇上。」
蕭景明趕緊上前握住沈凝華的手,輕聲安慰:
「皇后安心,為了咱們的太子,朕忍一忍無妨。」
他俯身逼近沈凝華,眼底湧現出唏噓:「只是朕空守著這一個月的滋味,總不能白受。」
「你說說,到時候皇后該怎麼彌補朕?」
他的氣息噴在沈凝華臉上,沈凝華趕緊扭過臉。
她還沒有來得及回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蒼老的呼喊闖了進來:
「娘娘!你回來了嗎?你出宮怎麼不告訴老奴一聲!」
眾人皆是一驚,循聲望去,只見沈凝華的奶嬤嬤秦嬤嬤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她頭髮散亂,衣衫也有些褶皺,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秦嬤嬤是沈家的老人,自小看著沈凝華長大。
在朝鳳宮向來謹言慎行,如今這般失態,連基本的宮規都顧不上了,顯然是出了大事。
沈凝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皺著眉呵斥道:
「秦嬤嬤,你失態了!沒看見皇上在此嗎?」
秦嬤嬤這才注意到殿內的情形,看到端坐的蕭景明,她渾身一顫。
連忙跪伏在地,磕了個響頭:
「老奴參見皇上,皇上恕罪,只是此事事關娘娘安危,老奴實在情急……」
「何事如此慌張?」
蕭景明的目光在秦嬤嬤和沈凝華之間轉了一圈。
方才因診脈結果而放鬆的神情,又漸漸帶上了幾分審視:「說清楚。」
秦嬤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目光急切地看向沈凝華。
立刻慌忙解釋:
「皇上!老奴去御花園的時候,聽說娘娘昨日竟出了宮,直到深夜才悄悄回來!」
「老奴擔心娘娘被人胡亂攀咬,還請皇上為娘娘做主!」
「什麼?!」
蕭景明猛地一拍扶手,聲音陡然拔高:「有人看見皇后娘娘晚上出宮!」
「凝華,她所言當真?你昨日出宮了?」
沈凝華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住了,秦嬤嬤的話如同驚雷。
在她剛剛搭建好的安穩局面上炸出了一個大洞。
她怎麼也沒想到,秦嬤嬤這般不分場合地胡亂說話。
難道昨晚是她給皇上通風報信!
沈凝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慌亂。
再抬眼時,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皇上明鑑!」
沈凝華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几分:
「臣妾昨日從未踏出朝鳳宮半步!秦嬤嬤,你糊塗了!」
蕭景明一愣,顯然沒料到沈凝華會如此斬釘截鐵地否認。
他轉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秦嬤嬤,冷聲詢問:
「你說皇后出宮,可有憑證?」
秦嬤嬤一時有些結巴:「是……是灑掃的太監說的。」
「他們見一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身形與娘娘極像,晚上出了宮門,深夜才回來……」
「荒謬!」
沈凝華厲聲打斷:「張太醫方才診脈,豈會不知臣妾昨日正在行溫宮針?」
「行針期間需靜臥休養,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
「臣妾怎會拿龍嗣這般兒戲,冒險出宮?」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秦嬤嬤:
「嬤嬤,你說那女子穿玄色勁裝?」
「臣妾自入宮以來,侍奉皇上起居,向來著素雅宮裝,何時穿過那般剛硬的男子氣衣裳?」
「怕是小太監看走了眼,將宮中新補的禁軍侍女認成本宮了!」
蕭景明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張太醫,等著他的證詞佐證。
張太醫連忙躬身道:「皇上,皇后娘娘所言屬實。」
「昨日娘娘行針,不可隨意走動,更別提出宮了。」
「方才診脈,娘娘脈象雖虛浮,卻平穩無異常,可見確是遵醫囑休養了。」
秦嬤嬤臉色瞬間慘白,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沈凝華搶先一步。
「嬤嬤,本宮知道你是擔心本宮,可你怎能聽信一面之詞,就跑到皇上面前亂說話?」
「這不僅是陷本宮於不義,更是質疑皇上!」
「宮門口的侍衛難道會放任本宮私自出宮嗎?」
蕭景明的臉色緩和了些許,轉而看向沈凝華,語氣又軟了幾分:
「下人糊塗,你倒是該明事理。」
「往後少讓這些沒用的人在跟前晃,免得壞了朕的好心情。」
秦嬤嬤嚇得連連磕頭:
「老奴知錯!老奴一時糊塗,求皇上恕罪!求娘娘為老奴求情啊!」
沈凝華隨即對著蕭景明屈膝道:
「皇上,嬤嬤也是一時情急才犯了錯,她自小看著臣妾長大。」
「還請皇上看在她年老體弱的份上,饒過她這一次。」
蕭景明見沈凝華主動求情,便順坡下驢:
「罷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這次便饒了你。」
「下次再敢這般胡言亂語,定不輕饒!」
「老奴謝皇上恩典!謝娘娘恩典!」
秦嬤嬤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
蕭景明的語氣剛柔下來,眼底的疑慮卻未完全散去。
他正欲再說些什麼試探,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甲冑碰撞聲,伴隨著太監驚慌失措的阻攔:
「逍遙王!您不能進去!後宮禁地,外臣不得擅闖啊!」
「本王要見皇上和侄媳婦,誰敢攔?」
蕭策安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與桀驁,話音未落,朝鳳宮的殿門已被侍衛推開。
他身著銀白錦袍,腰束玉帶,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完全沒將宮規放在眼裡。
「蕭策安!」蕭景明臉色驟沉,猛地站起身,指著他怒喝。
「你可知後宮乃是皇家禁地?無詔擅闖,你眼裡還有尊卑,還有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