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權利是一個好東西
兩人話還沒有說完,殿外傳來輕叩聲,是之前被派去跟蹤蕭景明的小太監。
那太監低著頭快步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娘娘,皇上在蘇姑娘那裡待了半個時辰就離開。」
「沒有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御書房。」
沈凝華端著參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鬆了口氣。
若是蘇婉柔也是皇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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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上一世該有多蠢!
這段時間,沈凝華一直把自己關在朝鳳宮。
偶爾蘇婉柔過來,也只是簡單寒暄。
更是當著秦嬤嬤的面,在夜裡關上書房的門。
還讓靈芝在門口看著。
燭火亮到三更。
靈芝秦嬤嬤端著倚在門框上打瞌睡。
秦嬤嬤瞅准機會,端著安神湯進去。
正撞見沈凝華對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發怔,指尖反覆摩挲著信封上邊關急報的印記。
那是沈家的專屬標記。
而沈家長子驚鴻正鎮守著抵禦北狄的雁門關,這封急報只能是沈驚鴻送來。
「娘娘正在養身子,可不能熬夜傷神。」
秦嬤嬤放下湯碗,目光黏在那封信上,「這是……沈將軍的信?邊關近來可還安穩?」
沈凝華像是被驚到,手忙腳亂地將信塞進袖中。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就是暴怒:
「誰讓你進來的!靈芝呢!」
沈凝華的樣子頓時讓秦嬤嬤愣在原地。
她自小守在沈凝華身邊,何時看見她對自己如此失態過。
還訓斥,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那封信裡面,到底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秦嬤嬤壓下心頭的疑慮,面上也沒有因為沈凝華發火而慌張,只是臉色卻愈發溫和:
「娘娘恕罪,老奴是看靈芝睡著才進來的。」
「既然娘娘不想讓老奴進來,老奴現在就走,離開。」
「人老了,就會遭人嫌棄,老奴明白。」
說著,秦嬤嬤裝模作樣的準備離開。
「嬤嬤。」
沈凝華連忙喊住她:「本宮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你突然闖進來,下了本宮一跳。」
「你是跟在本宮身邊的老人,本宮怎麼會嫌棄你。」
「你若是有什麼想不開的,也可以告訴本宮。」
「本宮一定給你做主!」
「畢竟,嬤嬤從小看著本宮長大,情誼非同一般。」
秦嬤嬤這才又回身,帶著慈愛的笑意道:「有娘娘這句話,老奴死也甘心!」
沈凝華垂眸不語,機會給了,既然不珍惜,就不要怪本宮不念舊情!
秦嬤嬤裝作不在意的離開書房,先回到偏殿候著。
待沈凝華準備歇息,秦嬤嬤殷勤地上前伺候。
端來安神湯,又細細為她掖好被角,言語間滿是關切。
直到見沈凝華閉目睡熟,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深夜的朝鳳宮靜謐無聲,只有巡夜的宮燈在廊下搖曳。
秦嬤嬤悄悄溜進沈凝華的書房。
她記得轉身之際,沈凝華將信件塞進了書桌的暗格。
摸索片刻後果然找到那封帶著沈家專屬火漆印記的急報。
秦嬤嬤不敢耽擱,掏出早已備好的紙筆,快速謄抄信件內容。
她越抄越心驚:難道沈家真的有不臣之心,不然怎會辦這樣的事情!
秦嬤嬤將原信放回原位,仔細抹去痕跡。
這才揣著謄抄的信紙,繞到御書房外求見蕭景明。
沈凝華隔著窗戶,看著秦嬤嬤小心翼翼躲避守夜的太監。
嘴角的嘲諷怎麼都要不下去。
「娘娘,奴婢不明白。」靈芝紅著眼眶,看著秦嬤嬤一步步走向地獄。
「想死的攔不住。」
「我一個皇后,怎麼可能有皇上的權利的高!」
沈凝華扭頭看了眼靈芝:「權利是一個好東西。」
她說完這句,轉身回到床上休息。
好戲就要開場了!
「轉告皇上,老奴有要事稟報!」
秦嬤嬤跪在殿外,聲音壓得極低。
金福不屑的看著吃裡扒外的秦嬤嬤,冷哼一聲:「候著!」
秦嬤嬤也不惱,等到她把這封信交給皇上,一定讓金福給自己扣頭認錯。
「皇上,您有這麼一顆好棋子,何苦還讓妾仔細留心。」
蕭景明聞言,大手猛地掐住女子的細腰。
「不想當皇后了?!」
說著,蕭景明繼續用力:「聽話的女人,才有資格做朕的皇后。」
半個時辰後,蕭景明才讓金福傳秦嬤嬤進來。
秦嬤嬤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下,雙手高高舉起謄抄的信紙,抖著聲音道:
「皇上,老奴趁皇后歇息潛入書房所得!」
「這是沈將軍寫給皇后的密信,上面寫著……寫著朝中的一位言官,已暗中投靠沈家,願以沈家馬首是瞻!」
「他們這是要內外勾結,架空皇上啊!」
「你所言可是真的!若有一句謊話,朕要了你的腦袋!」
簫景明壓下心中的激動,一個老奴才,肯定不敢誆騙他。
「千真萬確!」
秦嬤嬤用力點頭:「皇后娘娘見老奴闖入,慌得把信塞進袖中,還厲聲呵斥老奴,顯然是心虛了!」
「老奴想著此事關乎江山社稷,哪怕拼著被娘娘杖殺,也得告訴皇上!」
「混帳!」
蕭景明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殺意暴漲:「把信呈上來!」
他捏著那封謄抄的信紙,指尖泛白。
沈凝華與朝中部分言官素有往來,他早就想一點點挖出朝中不忠心的人。
有了這封信,既不必牽扯沈家、動其兵權,又能借結黨之名清理異己、震懾朝臣。
「此事你暫且保密,不得泄露半句。」
「原信不必動,繼續留在沈凝華書房,朕有大用。」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嬤嬤喜不自勝,連忙磕頭應下:
「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回朝鳳宮盯著皇后,有任何動靜立刻稟報皇上!」
次日早朝,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蕭景明端坐龍椅,神色陰鷙得嚇人。
議事過半,他突然將那封謄抄的信紙擲在御案前,沉聲道:
「朕近日得報,有朝中大臣暗中結黨營私,意圖不軌!此等動搖國本之舉,絕不可容!」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眾臣面面相覷,不知皇上所指何人。
這時,御史大夫王彥清立刻挺身而出,拱手直言:
「皇上,結黨營私乃重罪,非同小可,必有實證方可定論!」
「不知皇上口中的不軌之人是誰?又有何確鑿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