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權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牢靠
蕭景明臉色驟變,惱羞成怒卻發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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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下怒火,甚至擠出一絲虛偽的溫和,伸手想去撫她的臉頰:
「凝華,朕不是這個意思。」
「朕與你夫妻一體,自然信你。只是此事關乎朝堂穩定,唯有你能幫朕。」
「臣妾可以去勸退王家之人,但有個條件。」
沈凝華抬手擋開他的觸碰,語氣帶著強硬:
「王彥清乃忠良,皇上必須下旨厚葬,追封諡號,加倍撫恤其家人。」
「否則,臣妾無能為力,屆時民怨擴散,累及沈家軍心,皇上可別後悔。」
王彥清對於沈家來說,並不是好人。
當時沈家被人陷害,他為了讓蕭景明重用他。
落井下石。
人還是好人,只是對沈家來說,是一個仇人罷了。
「你敢跟朕談條件?」蕭景明眼神一沉。
「不是談條件,是為皇上著想。」
沈凝華直視他:「厚葬忠良,才能平息百姓怒火。」
「否則,即便臣妾今日勸退了王家之人,日後民怨再起,皇上的江山,依舊坐不穩。」
蕭景明死死盯著沈凝華,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准!」
說罷,轉身就走,腳步急促,背影滿是隱忍的怒火與不甘。
今日這低頭,他記下了,沈家與沈凝華,遲早要一併清算。
靈芝上前低聲道:「娘娘,真要幫皇上?」
「幫他?」沈凝華輕笑:「不過是讓這場戲,演得更精彩些罷了。」
「宮外的大戲可以開場了。」
「本宮這個為國為民的皇后,該讓世人知道了。」
靈芝一愣:「娘娘不是要和王爺合作,讓王爺成為皇上?」
「讓逍遙王成為皇上?」
沈凝華看著靈芝笑她天真:「權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牢靠。」
「本宮需要的不是逍遙王,是他的一粒種子。」
西面的餘霞還沒有消失,宮門口吵鬧的人群倒是先消失不見。
蕭景明聽到這個消息,龍案上的東西已經被他掃落在地。
「沈家!」
他一拳錘在龍案上,眼睛猩紅地盯著秦嬤嬤謄抄的那封信。
「口誦聖賢之言,身蹈宵小之行!罪該萬死!」
次日早朝的金鑾殿內。
簫景明明顯感覺殿內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想到已經被安撫好的王彥清一家,他壓下不安的情緒。
可議事剛開個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言官便猛地出列。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如洪鐘:
「皇上!臣有本啟奏,懇請皇上徹查二皇子蕭景瑜當年落水身亡一案!」
「轟——」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金鑾殿內,百官瞬間譁然。
二皇子蕭景瑜落水身亡,是當年先帝在位時的一樁意外。
事發後蕭景明力主以失足落水定論,此事早已塵封多年,今日竟被人當眾重提!
蕭景明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鎮壓完王彥清引發的民怨。
竟又有人敢在朝堂上翻出二皇子的舊案!
震驚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緊接著便是刺骨的惶恐。
當年之事,他雖做得隱秘,卻絕非天衣無縫。
秦嬤嬤當時就是知情之人。
若是真要徹查,一旦暴露,謀害手足的罪名足以讓他失去聖君的稱號!
讓本就不穩固的龍椅更加岌岌可危。
蕭策安如今雖然看似不在乎,難保他不會趁人之危!
「放肆!」
蕭景明強裝鎮定,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二皇子落水乃是意外,早已定論多年。」
「今日你重提舊案,是想挑撥皇家親情,動搖國本嗎?」
「皇上息怒!」
老言官磕了個頭,額頭磕得通紅,卻依舊挺直脊背,字字鏗鏘。
「臣不敢挑撥皇家親情,只求真相大白!」
「近日有知情人密告,二皇子當年並非意外落水。」
「而是遭人謀害!且此事與皇上脫不了干係!」
「請皇上重新調查,還百姓一個聖上清白。」
「一派胡言!無憑無據便敢污衊朕謀害手足,你安的什麼心?!」
「臣有證據!」
老言官從袖中掏出一疊紙,高高舉起:
「這是當年伺候二皇子的舊宮人證詞,證詞中言。」
「二皇子落水當日,曾與皇上在御花園爭執,隨後便離奇落水!」
「且當日負責看守御花園的侍衛,事後皆被皇上調離京城,下落不明!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嗎?」
話音剛落,又有三名言官接連出列,齊齊跪倒:
「皇上,臣等亦有本啟奏!近日民間亦有流言,稱二皇子之死另有隱情,懇請皇上徹查,以正視聽!」
百官見狀,雖不敢貿然附和,卻也竊竊私語起來。
眼神紛紛投向龍椅上的蕭景明,帶著探究與懷疑。
蕭景明看著下方跪倒的言官,只覺得渾身發冷。
仿佛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要將他當年的罪行公之於眾。
他的心跳得飛快,惶恐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脖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證據?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證詞,也敢拿來污衊朕!」
蕭景明徹底慌了神,語氣越發氣急敗壞:
「你們這些人,定是受了奸人挑唆,故意在朝堂上作亂!來人啊!」
侍衛立刻應聲而入,虎視眈眈地盯著殿內的言官。
「將這幾個蠱惑人心、污衊君上的逆臣拖出去!」
蕭景明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暴怒:
「重打五十大板,打入天牢,嚴加審問,務必查出背後的主使!」
「皇上昏庸!」
老言官掙扎著高呼:「臣所言句句屬實!皇上此舉,是想殺人滅口,掩蓋真相!」
「拖出去!」
蕭景明根本不敢再聽,猛地揮手,眼神猩紅如血。
直到殿內的喊冤聲消失,蕭景明才癱坐在龍椅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死死盯著殿內低頭不語的百官,只覺得每一個人都在背後議論他、懷疑他。
剛剛鎮壓完民怨的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指控謀害手足的惶恐與狼狽。
「散朝!」
蕭景明聲音沙啞地丟下兩個字,便急匆匆地起身離去。
「本王的這個小侄子,怎麼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蕭策安輕嗤一聲,繼續說:「都是老掉牙的事情,想查就去查。」
「他一個皇帝,做點手腳不是很容易?」
他猛地喝下手中的酒,再次笑出聲。
「小狐狸又該如何利用此事。」
想到這,沈凝華在朝鳳宮裡發火暴走的樣子,立刻出現在蕭策安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