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崩潰的張方遠/狡詐惡女


  「……」

  冰冷的槍管散發出淡淡的火藥味。

  劉野咽了咽口水。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我的時間很寶貴,我問你答,要是有一句話我不滿意了,一個無期的犯人我還是有權殺的了的。」

  一旁的張方遠見此情景,眉頭一挑,露出一絲期待的神情。

  劉野面色凝重,猶豫了片刻,最終點頭沉重道:「好。」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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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麼認出張方遠的,他從成年後就不在國內了,跟張天也沒有任何聯繫,上個月才剛回國。」沈竹溪頓了頓,提醒了一句,「他現在也是異常事件調查局的成員,是我的下屬。他的身份,絕對保密。」

  「所以在監舍門口的時候你是怎麼認出他的,並且如此篤定。三秒內回答我!3,2,1!」

  沈竹溪快速問道,絲毫不給劉野反應的時間,她的指尖放在扳機上微微用力,似乎隨時都會扣動。

  劉野靜靜地注視著沈竹溪,面色不變,但思緒卻飛快的轉動。

  他在讀取張方遠記憶的時候,看到過一些片段。

  張方遠很小的時候,父母便離異了,原因和張方遠懂事後跟父親決裂的原因一樣,張天乾的是違法的勾當,走私境外藥品和醫療器械。

  不過張天不以盈利為目的,從他要求分銷商低價出售這條規矩便可以看出,他雖然乾的是違法的事,但救的卻是買不起高價特效藥的窮人的命。

  張方遠試圖勸服張天,父子倆因此無數次爭論不休,爭論化作解不開的矛盾。

  最終,張方遠在大學畢業後毅然選擇了出國,並且從此和張天斷絕了父子關係,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直到張天意外身亡的事傳到了他那。

  劉野毫不猶豫地開口回道:「張天的錢包里有他的照片,他跟張天長得很像,進來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他了,只是那個時候還不確定,沒有人來阻止他們毆打我的時候,我就確信了。」

  這個回答很合理,且沒什麼破綻。

  但是……過於合理了。

  沈竹溪微微眯起眼,視線幾乎要在劉野的臉上燒出個洞來。

  一旁的張方遠聽到後,卻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衝著劉野吼道:「你還說不是你殺的我爸!不是你殺的,你看他錢包幹嘛!」

  劉野沒有絲毫停頓地吼了回去:「那幫傻子警察給我看的,非要把你爹的命安在我頭上!就跟你們現在一個樣!」

  「跑掉的那個藥販子抓不到,圖省事直接扔我頭上!一幫飯桶,從來沒有長進過。」

  張方遠被吼得一愣。

  「冷靜點。」沈竹溪安撫了一下張方遠,又打斷了劉野恨鐵不成鋼的責罵:「行了,接著說,把張天死亡那天的事重述一遍,詳細點。」

  劉野平復下心情,將那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說道:

  「那幫藥販子裡有個運貨的,叫小黑,是我的下線,他告訴我,藥販子把張天的藥高價賣給三無醫院,把自製假藥賣給那些病人兩頭賺錢的事被張天知道了,張天斷了他們的貨。那幫人就準備把張天綁到城西的廢棄水廠那,問出供貨商的信息。」

  「我趕到那的時候,張天被綁在椅子上,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牙齒也被拔光了……」

  沈竹溪看了眼面色難看的張方遠,打斷道:「不用那麼詳細!」

  劉野臉一黑,斟酌了下用詞,接著說道:「反正我到的時候,張天已經被拷問過了,幾乎沒救了,那幫藥販子有沒有問出供貨商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他們打著張天的旗號,賣假藥給那些病人,吃死了好幾個,我過去就是替天行道的。雖然放跑了一個,那小子是個練家子……」

  「嚴格來說,我還替你報仇了。」

  劉野抬起頭看向張方遠認真道。

  沒曾想,張方遠不知何時早已滿面橫淚。

  「他找那些分銷商…就是因為他年紀大了……一個人做這些……太吃力了。」

  「他沒啥文化,手機都不咋會用……」

  「我該留在他身邊幫他的…….」

  張方遠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國外打拼幾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後,張方遠當初的稜角早已被磨平,其實他早就已經理解父親的所作所為了。

  甚至有些敬佩。

  只是父子之間的情感總是如此彆扭,誰都沒有先拉下臉,大家總覺得日子還長。

  但明天就像是一個免費盲盒,你永遠不知道打開后里面會是個什麼東西,但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張方遠今年年紀不過三十出頭,鬢角卻長出了一簇簇白髮。

  劉野看著號啕大哭的張方遠,喉間湧出一絲苦澀,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

  沈竹溪將情緒崩潰的張方遠引到隔壁的房間回來後,手中的槍沒有收回。

  劉野看著對方,摸不清自己露了什麼馬腳,讓這個所謂的異常事件調查局給盯上了。

  以防萬一,他也不敢輕易使用琉璃瞳去探查對方的記憶。

  這些國家機關單位一般都是掌握了一定的信息後才會成立相關部門的,他們也許已經擁有了感知到擁有特殊能力者的手段也不一定。

  「抱歉,我們繼續。」沈竹溪沖劉野抱歉地笑了笑。

  隨即接著抬槍頂在劉野的腦門上。

  「……」劉野扯了扯嘴角。

  好多餘的禮貌。

  隨著事態發展,他總有種後退一步便會踩空的感覺,這個女孩很難纏。

  如果自己接著以合理的謊言搪塞對方,他懷疑自己真的有可能死在這。

  「下一個問題……你是否擁有或者接觸過,以常理無法度量的東西?」沈竹溪提問了。

  劉野最不願意聽到的問題,出現了。

  果然。

  「什麼叫無法以常理度量的東西?說的具體點。」

  根據審問者的問題進行發散,這是審訊常用的卸力方法,劉野需要時間思考如何給予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回答。

  然而,沈竹溪根本不吃這一套。

  前一秒還笑呵呵的模樣,下一秒就用沉重的槍托砸在劉野的額頭上。

  「咚!」

  鮮血飛濺。

  劉野痛呼一聲,向後倒去。

  沈竹溪探步上前,一把抓住劉野的頭髮,將他拎到面前,眼神冷冽的嚇人。

  「別把我當傻子行嗎?」

  「你以為自己藏的很深,但那些尊敬你的同事和下屬們可非常敏銳呢。」

  「兩年前,你處理完無量教集體自焚案後,你的工作態度就沒有那麼積極了,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呢,我一問一個準。」

  「而你殺的第一個人的時間,就在那兩個月後。」

  「僅僅間隔一個月,你又殺了弒母騙保案的陳金安。」

  「相隔兩月,你又殺了六個藥販子。」

  「殺人的頻率堪比變態殺人犯啊,然而我閱盡你的生平,以你的生長環境和學習經歷,根本不可能孕育出一個變態殺人犯,哪怕是你悉心營造出的什麼『正義執行者』。」

  「這不過是給你殺人找了個足以自慰的藉口罷了。」

  「答案很清晰了。」

  「你殺人,是為了完成某種任務吧,我換個詞……考核?還是……」

  「獻祭?」

  話音落,劉野的背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此時他心中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於第一次見到那張羊皮紙的時候,沈竹溪這番話所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在來這裡之前,可能已經對他做了個全面的調查。

  連他曾經的同事都進行過盤問了。

  最令他膽寒的是最後一句話。

  考核?獻祭?

  後面那個詞彙他可一點不陌生。

  他獲得賜福的前提,就是獻祭啊。

  難道說,異常事件調查局已經接觸過類似的事件了……

  是啊,他太想當然了,他肯定不是個例,華夏境內可能早就出現過相同性質的情況了。

  沈竹溪這會兒反倒沒有咄咄逼人,而是給劉野留出了反應的時間。

  「你當過警察,想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社會安定人民安居樂業是多麼的來之不易。」沈竹溪低聲說著,語調從低沉逐漸升高,「眼下,有一種不可控的力量正在入侵我們維持已久的太平盛世。」

  「你知道僅僅是上半年,華夏境內的犯罪率上升了幾個點嗎?百分之二十,增幅達四十年之最,而且全是一些無頭懸案,公安部的體量擴充了一半都無法抑制這種現象的頻頻發生。」

  她頓了頓,神色逐漸變得悲切,「潘多拉的魔盒打開後,曾經遵守職業道德、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警察尚且如此,更何談其他連義務教育都沒有接受完,道德水平普遍低下的普通民眾。」

  「劉野,回頭是岸吧,你在想什麼,你在計劃什麼,我太清楚了。」

  沈竹溪的話語如同一根根利箭,扎穿了劉野自認為完美的偽裝。

  「我……在計劃什麼?」劉野有些動搖了。

  他此刻像是脫光了似的站在這,接受著對方的審判。

  「你以為,獻祭罪惡的靈魂,便能得到內心的安寧嗎?你不妨想想,若是整個靜石監獄的罪犯死在你手裡,那你與罪犯又有何區別?」

  劉野愣愣地看向沈竹溪,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策劃了這麼久的計劃…….泄漏了?

  「進來吧。」沈竹溪突然揮了揮手,對門外喊道。

  門開後,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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