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回溯
「你！」看到來者，劉野徹底坐不住了。
男子名叫周也，是劉野的大學同學，也是劉野最好的朋友。
同時也是他的同謀。
「野哥，對不住。」周也不敢看劉野，低頭說了一句便出去了。
劉野望著對方不帶一句解釋離去的背影，徹底失去了力氣，靠在床上，久久不語。
良久。
「炸彈你們都拆了？」劉野此刻不再保持沉默了，他最信任的人已經出賣了他。
一個人類約等於8～11個魂魄，根據其生前的重量上下浮動，但大致都在這個區間。
劉野燒死一萬隻蚊子卻只得到0.01個魂魄後，又嘗試了各種不同的野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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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是哺乳動物還是爬行動物，最終能夠給到的魂魄最高也不過是狗，0.5。
可劉野喜歡狗，他也喜歡很多小動物，它們無辜又善良。
劉野再也下不去手了，後面他發現殺那些惡人比殺小動物更輕鬆一點，心理上的輕鬆。
為了獲得足夠的魂魄，他早已計劃好，將自己送入這個關滿了罪惡的高危監獄。
連帶著志同道合的周也，也調崗來到了這座監獄。
一切都是為了在他逃離監獄的那天，將關押區內的幾百名重刑犯人全部炸死。
這樣，便大概能湊夠第二次獻祭的魂魄了。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周也居然會背叛他。
「都拆了。」沈竹溪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想到，老周會被策反。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我們找人並不難。」
劉野苦笑：「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我？」
「那得看你怎麼選了。」沈竹溪掏出個手機。
「要麼，繼續執行你的計劃，把靜石監獄裡的罪犯殺光，不過沒有炸彈可能效率會低點，但是如果被我們抓到你殺人的證據，你的無期就變死刑。」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離開這裡……加入我們。」
沈竹溪將手機遞到劉野面前，手機上只有一個app叫異常調查局。
劉野想了想，接過了手機，他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
如果能離開這，他或許還有別的機會去收集魂魄。
沈竹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了，現在，把你的身份詳細信息，記錄進去，再把炸彈安裝的具體位置跟我核對一遍，以免有漏掉的。」
劉野看著手機屏幕，上面打開的是一個名叫異常事件調查應對局的手機軟體，裡面有個內部人員登記表，他的名字赫然已經輸入了進去。
被拿捏了……
劉野還是有點恍惚，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具體是哪裡。
「怎麼了？」
看劉野發呆，沈竹溪出聲問道。
劉野轉過頭，神色嚴肅道：「我想再見見周也，能讓他再進來一下嗎？」
沈竹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劉野態度突然的變化，她遲疑了一下。
「周也？怎麼了？你要見他？」
劉野直勾勾地盯著沈竹溪，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
下一刻，琉璃瞳瞬間覆蓋至他的眼眸。
頃刻間，坐在他對面的沈竹溪變了個模樣，剛剛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還有些書生氣的女孩，在琉璃瞳下變成了一個清秀美麗五官精緻的短髮美少女。
「你也有瞳術？！」沈竹溪敏銳地捕捉到了劉野瞳孔的變化，頓時大驚失色。
劉野眼神犀利，看向門外，透視下，門外哪有什麼周也。
分明是被沈竹溪帶出去的張方遠！
除此之外，再無第二個人！
「你詐我？！」劉野既驚怒不已，又疑惑至極。
剛剛他確實看見了周也沒錯。
突然，他注意到了沈竹溪剛才的用詞。
什麼叫你也有瞳術？
他緩緩抬起頭，琉璃瞳對上了沈竹溪那隻沒有瞳孔的義眼。
此時，那眼球上邊竟刻著些詭異的符文。
「你的眼睛……」劉野回憶起了看到義眼的那一刻。
頓時明白過來，這個沈竹溪極有可能擁有和他相似的力量。
他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就中了招。
只不過是怎麼中的招，又是以什麼樣的形式中招的，他沒有頭緒。
「呵呵……比我想像的要棘手一點。」換了副模樣的沈竹溪呵呵笑道，「識破我幻術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幻術？」
這是劉野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也是劉野第一次遇到跟自己一樣擁有特殊力量的人。
他居然不合時宜地產生了一絲親切感。
「不要生氣，不過一點小手段罷了。」沈竹溪饒有趣味地盯著劉野。
劉野皺眉道：「從一開始我就中了你的幻術？」
「那倒也不是，我的幻術是有前置條件的，只有你內心的動搖了，我的幻術才有可乘之機。」
「內心動搖？」劉野頓時陷入了沉思，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獻祭……」
他是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開始慌了，這就是信息差產生的不安。
沈竹溪捂嘴輕笑：「可能就是從那個時候吧，自那以後，無論我說什麼，你的大腦都會自動將你看到的聽到的情景轉換成你最害怕發生的場景，我只需稍加誘導，你就全盤托出了。」
說著，沈竹溪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
從沈竹溪點明他殺人是為了獻祭那一刻開始，沈竹溪便再也沒有說過話了，他聽到的看到的，都源自於他自己的內心。
「這些可都是你親口承認的哦～什麼周也啊，炸彈啊。」
「……」劉野沉默不語。
心裡頭那股子不對勁如今終於被他找到了。
周也，早在幾年前執行緝毒任務的時候死了。
自己和周也的計劃都是他自發的臆想，就算是炸彈，也是他在準備動手殺人前就早早潛入安置好了的。
「呵呵……」劉野苦澀地笑出聲，心中百轉千回。
「你猜對了。我確實擁有你口中的那種特殊的力量，我殺人也是為了得到那股力量。」
「你也說對了，我就是為了一己之私去殺人的，殺那些人也只是為了讓我心裡舒服點，但本質上，那還是以個人意志剝奪他人生命的不道德行為。」
「但如果能用這些渣滓的命換回我爹、周也和那麼多枉死的朋友們的命，我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劉野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波動。
沈竹溪一驚，瞳孔收縮：「你得到的究竟是什麼界藏？你能復活死者？！」
劉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界藏是什麼，我只知道，既然這東西能夠給予我超脫世間的力量，那起死回生，又真的毫無可能性麼？」
「所以，你是為了復活那些你留戀的故人是嗎？」沈竹溪語氣沉重。
「對。」
「放不下嗎？」
「這一生都放不下。」
「可就算活了，你又想對他們說什麼？」
「……」
「我不知道。」
劉野低下頭，視線被黑白摻雜的打了結的長髮遮住。
突然他抬起頭，神色複雜：「不對……我想說。」
「我想你們了。」
話音落，異象陡升。
一股耀眼的光芒再次將劉野吞沒。
這光芒……好似出現過一次。
這是劉野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當他意識回歸時，他的耳邊響起了沈竹溪的聲音。
「嗯？你想我們了？」
沈竹溪面露疑惑地看向剛從術後麻醉中清醒過來的劉野。
「說夢話呢。」張方遠嫌棄道。
「……？」
劉野逐漸回過神來。
剛剛那道光芒是什麼？他怎麼走神了？這個房間，怎麼好像跟剛才有些不一樣了？
劉野懵了，他緩緩從床上爬起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們……我，這是怎麼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裡是A區醫務樓，你受傷了，剛做完手術，沒什麼事，真是可惜。」張方遠冷冷回道。
這句話頓時令劉野渾身一顫，背後汗毛豎起。
他不是在剛才說過這話了嗎？
為什麼又說一遍……
霎那間，周圍的一切變得詭異起來。
一個荒謬的猜想逐漸浮上劉野心頭。
即使他很難相信這個事實。
但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意識到
剛才他所經歷的一切……
都只是一個夢？
是因為那道光？！
劉野猛地意識到了什麼，他想起了在之前清醒前做的那個噩夢，在那個夢裡，他也被那道強烈的光芒吞沒過。
難不成……這又是琉璃瞳的一項能力？
「嚯，麻醉後勁挺大哈。」劉野呆楞的模樣被沈竹溪歸咎於麻醉劑副作用。
她在劉野眼前晃動著小手：「oi，醒醒。」
劉野回過神。
無論怎麼說，至少眼下，他計劃暴露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想到這，他心中驚喜萬分，表面卻不動聲色：「你……是？」
「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竹溪，異常事件調查應對總局的。」沈竹溪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