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失蹤的母親/立威
出院當天。
劉野正換好獄服準備回去時,有人來看望他了。
「編號10086,有人來探監。」
那名獄警一臉麻木地帶著劉野來到了探監室。
探監室內,大概有七八個窗口,此時只有兩三人坐在窗口前,有的在怒罵有的在哭泣。
其中有個窗口是空著的,玻璃對面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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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就是來找劉野的。
看清來者後,劉野非常意外。
那是名看上去跟劉野差不多大的男子,約莫二十一二,但是長相比較普通,沒有劉野一半英俊。
這人名叫劉同,是劉野同母異父的弟弟,兩人的關係並不深。
劉野的父母在他年幼時就離婚了,夫妻倆的感情沒有出什麼問題,分開是因為工作和生活理念不合,所以整個過程非常平和順利。
簡單來說就是好聚好散。
後來劉母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誕下一子一女,這劉同便是那一子,比劉野小五歲。
劉野只有在過年給母親送年貨時見過他兩面,話都沒怎麼說過兩句,但不知為何劉同似乎非常討厭他。
每當劉野去看母親時,他總能瞥到劉同用陰沉的眼光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盯著他。
還有他平時在單位時,經常能接到一名劉先生對劉野警官的匿名舉報電話。
舉報內容都是些空穴來風毫無根據的栽贓。
比如劉野的生活作風不端正,濫用職權買煙不付錢,甚至還有劉野曾經在大學的時候睡過幾十名學姐學妹的虛假事跡。
但那位匿名舉報者可能不知道,每次舉報電話響起,劉野就站在旁邊,捂著嘴憋笑,樂開了花。
「你怎麼會來這?」劉野坐了下來。
「來看看我媽引以為傲的警察哥哥啊。」這是劉同拿起話筒後的第一句,言語中隱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劉野隔著玻璃看著劉同低眉耷眼的狡猾笑容,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不勝感慨,第一個來探監的人居然是來挖苦他的。
他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有事就說,沒事就該幹啥幹啥去,老大不小的人,一天天沒個正事。」
劉同一愣,劉野的反應顯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解道:「你個殺人犯,都淪為囚徒了,居然還好意思來說教我?」
「囚徒……哈哈哈……」劉野大笑出聲,笑聲爽朗,聽不出一絲不悅。
「你還笑得出來。」劉同懵了。
在他的印象中,監獄中的罪犯應該是頹廢絕望的模樣,餘生只能在狹小逼仄的監獄中等死才對。
笑聲緩緩停下。
劉野緩緩抬起頭,仔細地打量了眼前這個弟弟良久。
劉同局促不安地挪動了兩下屁股,避開了劉野審視的目光,他感到有些刺眼。
那雙眼眸太銳利,像是能直接將他戳出個洞。
劉野抬起話筒,聲音懶散:「有的人活著卻如行屍走肉,有的人死了卻活在億萬人心中。」
「有的人被困於囚籠卻心存高遠,有的人身行於世間心卻困於囹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接著問道:「所以你覺得,誰才是真正的』囚徒『?」
劉同聽得一愣一愣的,囁嚅了半天臉漲得通紅,憋出來一句:「一個殺人犯,也就能逞些口舌之利。」
劉野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他乾脆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問道:「媽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自他被警方逮捕後,他媽就沒有出過面,就連開庭時也沒見到過。
雖然他並不意外,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畢竟她是劉野如今唯一掛念的人了。
「別叫媽,殺人犯不配。」劉同冷聲道。
劉同一口一個殺人犯叫得劉野心煩,但他沒有解釋什麼,因為這是事實。
他直接起身,放下了手中的話筒,轉身準備離開。
他和劉同之間,如果沒有母親,根本沒有什麼話好說的。
在他眼裡,劉同不過就是個喜歡爭寵的小孩,此次來這,也不過是想要看看曾經壓了自己好幾頭母親口中優秀的哥哥狼狽的模樣。
劉野心中清楚,所以沒打算跟他浪費時間。
「啪!」
劉同猛地拍了一下玻璃,大聲喝止:「等等!」
動靜不小,引起了獄警的注意。
劉野瞥了他一眼,停頓了一下,重新拿起話筒:「有什麼事趕緊說,時間有限。」
劉同咬著牙,猶豫了半天后眼眶微紅,聲音顫抖著說道:「媽失蹤了!怎麼找也找不到!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找了半個月了…….」
劉野渾身一顫,趕忙抬起話筒,快速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劉同回道:「在知道你的事後,媽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就不見了。什麼行李也沒帶,就連手機和現金也沒帶,親戚朋友問了一圈,都沒見過。」
劉野懵了,他沒想到母親居然失蹤了,而且什麼都沒帶,突然消失,這種種跡象都指向了唯一一個可能性。
自殺。
「不可能,媽不可能會做這種傻事。」劉野短暫的慌了一下神後馬上就回過神來,他了解他媽就像他媽也了解他一樣。
他媽叫王彩兒,人如其名,陽光開朗,像一道彩虹,笑起來很吸引人。
年輕的時候做過演員,後來退出了演藝圈,開了家花店。
用劉野的話來形容,他媽就是個天真且沒啥心思的傻白甜。
兩任老公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人,雖然跟劉野親爹沒有終成正果。
但她依舊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媽這輩子哪裡碰到過這種打擊!就是因為你,媽才會那麼傷心!」劉同大聲斥責道。
劉野沉默了,手指快速敲擊桌面,眉頭緊皺。
「你說你好好的,幹這些事,到底為了什麼啊?啊?!」劉同越說越激動,如果沒有阻攔,他的手指恐怕已經戳在劉野的臉上了,「這世界上有那麼多正義需要你去伸張嗎?你伸張的完嗎?!」
劉同不理解。
明明擁有自己難以觸及的才能,明明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
而這個人卻如此輕易、草率的將這些他求之不得的東西,棄之如敝履。
劉野緊緊握著話筒,沉默不語。
「編號10086,時間快到了。」一旁的獄警冷聲提醒道。
劉野回過神來,看了眼獄警後快速對劉同說道:「出去後,去緋桃路春山咖啡館,找一個叫小黑的,他可以幫上忙。」
「時間到了。」獄警走上前來宣布了此次會面的結束。
「跟他說,欠我的,該還了。」劉野站起身,最後補了一句後就被獄警帶著離開了。
劉同呆呆地目送著劉野離開,嘴裡喃喃重複著劉野說的話。
————
結束探視後,劉野被送回了原先的那個監舍。
現在時間剛好是吃完午飯後的午休時間,以王文龍為首的幾人坐在床邊笑哈哈地插科打諢。
在看到完好無損的劉野進來後,幾人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各自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被陳監點名照顧,出去後還能人模人樣回來的,實在是少見。
劉野此時還處於較為焦躁的狀態,母親失蹤的信息令他心神不安,這會兒又跟幾人打了個照面,沒來由的一陣怒從心起。
他面不改色,牙關緊咬微笑著問候了一句:「幾位,吃了啊?」
幾人冷冷地看著劉野,沒有搭話。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畢竟他們在人頭上撒尿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呢。
王文龍最先開口打破了僵局:「兄弟,咱們都是些沒啥活頭的人,下半輩子都在這耗著了,吃人的飯,聽人話幹事,就圖個安穩,我們之間是沒什麼恩怨的,對吧?」
王文龍這話示好的意圖很明顯,但其實就是把責任推到了指使者身上。
有事你找幕後主謀去,咱都是些小嘍嘍,別人讓幹啥咱就幹啥,又沒得選。
「嘰里咕嚕說啥呢?問你們吃了沒呢。」劉野笑出聲來,邁開步子朝幾人走去。
「吃了就是吃了,沒吃就是沒吃,問你什麼就答什麼。」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打開了琉璃瞳。
幾人見狀,面色一變,紛紛站起身,圍在王文龍身邊。
王文龍見沒法善了,也不怵,站起身捏了捏拳頭不屑道:「看來,你是給臉不要臉了。」
「你還給上我的臉了。」劉野獰笑一聲,順手抓起床上的枕頭,朝監控扔去。
枕頭騰空的瞬間,他身子一低,猛地加速,朝著最前邊迎上來的瘦高個襠部就是一個正蹬。
在琉璃瞳的加持下,幾人的動作就像按下了減速鍵,行動遲緩,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清晰可見。
再加上劉野本身兩年武警生涯鍛鍊出來的搏擊技巧,幾乎是在一照面,就有三人被劉野放倒在地。
劉野的身體素質本就遠超常人,何況獲得賜福後,他的身體素質更是與日俱增。
之前若不是在狹小的空間內被幾人偷襲,僅憑這些貨色想傷到劉野簡直是天方夜譚。
見劉野瞬間放倒三人,王文龍驚駭不已,立馬提起拳架,向後退了半步,想要先拉開距離周旋一下。
沒曾想,下一刻劉野便消失在他的視線,隨即他感覺到腰間宛若有一條巨蟒纏了上來。
緊接著,一股巨力從腰間傳來,視線隨之天旋地轉。
「咚!」
伴隨著清脆的腦瓜著地聲,王文龍耳邊瞬間嗡鳴大作,眼前一片漆黑,暈了過去。
枕頭落地,幾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打著滾。
「咕嘟……」
最後一個孤零零站在那的,是個滿臉胡茬,看上去有些呆傻的小胖子。
劉野拍去手上的灰塵,靜靜看著對方。
他記得這個小胖子,那個時候,這波人中就屬他下手最輕,後面看自己不行了,還出言制止過其他人。
所以他沒打算對他動手。
然而,擋不住這幾下子給人家嚇的。
「咚!」小胖子乾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地道著歉:「對不起,我錯了,別打我,我怕疼……」
「吃了沒?」劉野淡淡問道。
「嗯?」小胖疑惑抬頭,趕忙回道:「吃了!」
劉野捂著肚子道:「我沒吃呢。」
小胖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利索地爬起身,從王文龍的枕頭底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根火腿腸,遞給了劉野。
「給,給你。」
劉野淺淺一笑接過火腿腸:「對了嘛,聽話就不會挨打。」
他撥開火腿腸的外殼,一口塞進嘴裡,嚼巴兩口後冷眼看著地上幾人問道:
「都聽到了嗎?」
緩過勁來的幾人滿臉驚懼地靠在牆壁和床沿上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點著頭。
劉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突然想起了什麼,歪著頭掃視著幾人的臉。
「哦,對了,誰尿我一身來著?」
宛若惡魔低語一般,幾人嚇得瑟瑟發抖。
其中兩人對視了一眼後,果斷地指向了另一個中年男子李凱。
「嗯~」劉野淺笑出聲,不用兩人指他也記得,他歪著頭盯著那人。
李凱臉色刷的蒼白下來,涕淚橫流地爬到劉野腳下,抱著劉野的大腿哭喊道:「我錯了,哥,我真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面色瞬息間變得猙獰無比:「老子就是故意的!」悄摸抱上劉野的大腿後,他直接全身使勁鎖死,腰腹用勁。
作為一個擁有十數年打架鬥毆經驗的街頭混混,他知道,打架再厲害的人也怕下盤不穩,一旦倒在地上泰森都使不上力,再厲害也只能挨打。
所以街頭打架的時候能不用腳都不會用腳。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沒法挪動那隻腿分毫,那腿就跟粘地上了似的。
「呃啊!!!」他漲得滿臉通紅,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下一刻,他感覺視線內,一張臉湊了上來。
李凱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笑臉。
「嘿嘿。」輕鬆愉悅的笑聲在此刻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鐵鉗似的大手啪的一下抓在李凱頭上。
隨即,劉野跟抓小雞似的抓著李凱的腦袋,一把拖到了廁所,將他的腦袋按在了表面布滿污垢微微泛黃的蹲坑裡。
為他潔面了片刻。
直到他的身體微微抽搐後,劉野才鬆了手,滿臉舒坦地吐出一口濁氣:
「呼~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