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文龍尋仇
經過劉野一頓教訓後,監舍里的幾人都老實了。
尤其是王文龍,原先不可一世的模樣收斂了許多。
劉野出完氣也沒有繼續再跟幾人計較,只是用琉璃瞳將幾人的記憶都簡單瀏覽了一遍。
這幾人的大致情況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最輕的判了個十五年的,其他不是無期就是死緩。
他也沒有準備在這些人身上再浪費時間,可唯獨有一人的情況令他吃驚。
那人就是那從頭到尾都表現的有些呆傻的小胖子,名字叫周二。
他表現的呆傻不因為別的,他就是個弱智,委婉點說是「唐氏綜合症」,出生時基因裡帶的病,沒得治,是個可憐人。
讀取到的記憶也大多都是些捅螞蟻穴和掏糞坑的片段,只有一條記憶片段格外突出。
那是一片長滿雜草的田野里,周二正蹲在一個草垛子旁邊玩著鼻涕,草垛子另外一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是個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奮力掙扎。
看到這裡,劉野心中便升起了一個不詳的預兆。
果不其然,在聽到聲音後周二翹著頭聽了半天,直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他才慌裡慌張地跑去查看情況。
草垛那頭,極為血腥的畫面沖入周二視線。
鮮血淌了一地,血與火的海洋中一名被剖腸破肚的清秀女孩,雙目失神地仰躺在草垛上,渾身赤裸,身上的衣服碎成一條條掛在腿邊和腸子纏在一塊,已然沒了氣。
周二驚慌失措地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在他的眼中,火焰與鮮血就像是擁有生命的惡魔,衝著他張牙舞爪,可怕極了。
但最後他還是撲了上去,雙手緊緊地握住女孩的雙腿,想要將她從火海拉出來。
記憶就斷在這裡,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劉野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了。
他沒有在現場發現作案兇器和其他任何兇手留下的痕跡。
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這是個作案的慣犯,殺人的老手。
周二,是個頂罪的。
荒郊野外,案發現場,一個行為不正常的唐氏兒,女孩腿上殘留的周二指紋,偏見和確鑿的證據鏈毫無懸念地將周二帶到了這裡。
劉野陷入了沉思,若是沒有琉璃瞳,若是沒有窺見過這些記憶片段,他會如何處理這個案件呢?
他不確定。
這個案件不合理的地方固然很明顯,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官恐怕也能察覺到。
唐氏兒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作案手法?又怎麼會具有這麼周密的心思?知道把人帶到荒郊野外作案,還要提前準備好汽油和火機,焚屍滅跡?
可就算察覺到了,又能如何呢?
抓住真正兇手的可能性無異於大海撈針,而為了在有限的時間內交出答卷。
周二,是最好的答案。
更何況,他也無法給自己辯解。
大家不需要真相,大家需要的不過是一個答覆,由警察給出的看似是真相的答覆。
看著周二身上還未散去的一塊塊淤青,劉野深深嘆了口氣,從碗裡夾起了乾癟的饅頭放在了他的碗裡。
「我不愛吃饅頭。」
周二先是一愣,隨即毫不掩飾地笑出聲:「呵呵,真幸運。」
劉野也笑了。
旁邊默默乾飯的幾人,看著這一幕,神色莫名。
————
監獄裡的罪犯,平時除了吃喝拉撒,剩餘的時間就是在車間幹活,就是常說的勞改,生產出來的產品,由監獄成立的公司售賣,收益用來填補監獄運營所需。
劉野也不例外。
他一進監舍就把獄友們揍了一頓這事還是被監控發現了,不過只是來了個獄警口頭教育了一番就算了事了。
劉野下意識以為是張方遠打了招呼。
可進了車間後,他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監獄總共有四個生產車間,卻只有兩名獄警負責巡邏監察,這人員的調配是很不合理的。
照常來說,一個車間至少需要兩名獄警看守,一個巡邏一個站崗。
兩個車間配兩名獄警,雖然也能管得過來,但前提是沒有突發事件。
而且這兩名獄警臉上都掛著明顯的黑眼圈,渾身透露出疲態,看上去跟兩晚沒睡似的。
就在劉野感到不對勁時,旁邊傳來了幾名囚犯輕聲的交談。
「聽說昨天有好幾個獄警跑了,你知道不?」
「不道啊,出啥事了?」
「媽的,邪門了,那幾個獄警跟瘋了一樣,說什麼世界末日了,要在最後的時間裡好好活一次,哈哈哈哈,還把副監獄長打了一頓,頭髮都揪掉了一大半。」
「少見多怪,在這裡當獄警,他們不瘋,我也要給他們搞瘋咯。」
「盡特麼吹牛逼,得躁鬱和抑鬱的我不是沒見過,得臆症的你見過?一得還好幾個?」
「……你的意思是,他們說的是真的?」
「呵呵……。」
這話匣子一打開,一股子名為自由的氣味在車間內瀰漫開,整個車間的囚犯們突然變得興奮起來,開始暢想起世界末日來臨後的日子,車間內的交談聲越來越密。
車間的動靜驚動了外邊巡邏的獄警:「都吵什麼呢!」
獄警的威嚴不容侵犯,鐵棍的滋味大家都知道不好受。車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縫紉機零件碰撞發出的機械聲。
剛安靜下來沒多久,外頭又傳來另外一個車間吵鬧的聲音,似乎有人動手了。
獄警聽到動靜後,面色一變,趕忙沖了過去。
獄警走後,車間內的囚犯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隱隱閃爍著寒光。
劉野低著頭,津津有味地幹著手中的活,好似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只是嘴裡輕聲說著什麼,只有湊近了才能聽見。
說得好像是:「都得死。」
————
晚飯時間到了。
配餐處。
劉野帶著周二領了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自從劉野給了周二一塊饅頭後,周二就一直跟著劉野,因為他有限的認知告訴他,劉野不打他,還給他吃的,是好人。
而李凱幾人離劉野就比較遠了,他們此時臉上已然沒了之前被劉野教訓完後的恐懼和敬畏,反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劉野身後不遠處的餐桌上。
王文龍坐在一個壯碩的光頭紋身大漢身邊,他拍了拍大漢的肩膀,衝著劉野抬了抬下巴:「老張,就那個。」
老張臉上橫肉交織,手臂上血管粗大如龍蛇盤繞,他視線在劉野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移開了,他不屑一笑:「就他啊?瘦不拉幾的,給你撂倒了?」
王文龍眼神陰沉:「這小子有點路數,我摸不透。」
老張摸了摸王文龍頭頂腫起的大包,樂不可支地笑道:「給咱小龍人特麼干成葫蘆娃了盒盒盒盒……」
王文龍面色難看地掃了一眼老張:「…….」
老張後背一涼,笑聲停下,目露凶光:「去唄,哥幫你把場子找回來。」
隨即,老張衝著遠處角落幾個人示意了一番,那幾人接到示意後,熟練地站起身,大聲怒罵了幾句就扭打在了一起。
「哎!幹什麼呢!」一旁負責維持秩序的獄警見狀紛紛沖了過去。
王文龍見狀,抄起餐盤,快步朝劉野走去。
老張招呼了一下身邊的幾個小弟,一塊跟了上去,人不多,三四個,但手上都布滿了老繭。
沿途一些囚犯紛紛抬起頭來看向王文龍一行人,似乎都嗅到了衝突的味道。
「小龍人又要搞事情噶?」
「哈哈哈看他頭上那包,聽說他那來了個雷子,是個刺頭,給他幹了一頓。」
「嚯,雷子咋進來的?」
「殺人了唄。」
「雷子殺人?稀罕哦。」
「……」
周圍的竊竊私語沒有打擾到劉野的胃口。
他旁若無人埋頭津津有味地幹著飯,一邊還嘟囔地抱怨著:「伙食還是差點意思啊,好久沒沾過肉味了。」
周二在一邊捧著飯流口水,心想自己不是剛給了他一根火腿腸嗎。
為此還挨了王文龍一頓熊。
一想到王文龍,周二就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沒想到一抬頭剛好看見了王文龍正滿臉陰狠地朝這邊走來。
周二愣了一下,他知道王文龍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是要打人了,所以他下意識地躲開了視線,低著頭,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劉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周二問道:「周二,我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周二因為個人原因,不具備正常的勞動能力,所以他不用參與勞動改造。
別人在勞改時,他就在德育室看錄像,即使沒人看守,他也能自己看上一整天。
所以獄警也乾脆不管他了,反正到處都是監控,把德育室門一關,到點了放出來就完事了。
沒想到這一點居然剛好和劉野計劃中的某個重要的環節重合了,正好省了劉野想法子跑到德育室的功夫。
這巧合來的就像是冥冥中註定一般。
周二聽到了劉野的話,但他始終低著頭不敢說話,因為王文龍已經到眼前了。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絲毫不加掩飾的腳步聲和殺氣,劉野微笑著伸出手拍了拍周二的腦袋:「別怕。」
周二懵懂地抬起頭,看著劉野泛著淡金色流光的眼眸,一種陌生的情緒從他心底湧起,胸口隨之砰砰作響。
眼看著王文龍掄起餐盤朝劉野後腦勺砸下時,也許是胸口鮮血過於灼熱,他再也憋不住心口的那股氣猛地高呼道:「後邊!」
隨著這聲高呼,這座監獄內人的命運就此被撬動。
「草泥馬的!」王文龍厲喝一聲,雙手攥著餐盤猛地貫在劉野的後腦上。
「咚!」
餐盤叮叮噹噹地彈飛在地上。
王文龍不可置信地看著頭都不回就用手擋在後腦勺的劉野,費解地喊道:「你塌馬後腦勺長眼睛嗎?!」
劉野緩緩轉過頭,咧開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神秘一笑:「你看看你身後。」
王文龍悚然一驚,猛地轉過頭,對上了氣勢洶洶趕來的老張。
老張先是一愣,隨即趕忙喊道:「小心!」
話音未落,王文龍便感到後腰一陣勁風襲來。
「嘎嘣!」是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緊隨其後的是王文龍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
「啊啊啊我的腰,我草,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後腳趕到的老張面色難看極了,他沒想到這個雷子比他想像中要狠毒。
看了眼倒在地上捂著後腰滿頭冷汗的王文龍,老張知道他廢了,腰椎被踹斷了。
他沒有廢話,一記直拳狠狠鑿向劉野的心窩。
劉野眉頭微挑,順勢往後一個微小的撤步,巧妙地避開了這一記勢大力沉的拳頭。
隨即,他抬頭和老張對視了一眼。
記憶片段頓時湧進劉野的腦海。
快速消化完後,劉野暗道一聲糟糕,他微微眯起眼緩了緩:「喲,這不是張馳嗎?」
正準備下步抱腰的張馳頓了一下:「你認到我?」
劉野擺起拳架沒有絲毫放鬆:「豈止是認識,我來這可就是為了你啊。」
張馳懵了,為了他?
他很快反應過來:「你龜兒放些屁,想等獄警過來是不是。」隨即他立即上步一記鞭腿朝著劉野的大腿掃去。
腿風凌厲,用力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多餘的動作。
劉野嘖了一聲,再次後退躲開。
然而張馳絲毫不停,一記擺拳緊隨其後。
劉野低頭堪堪避開,額頭已然浸出一絲冷汗,情急之下他急聲道:「2123年全國kfc重量級搏擊冠軍怎麼拿到的你不會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