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徹底翻臉,謝氏犯病。


  楚念辭唇角微嘲。

  「多謝伯母關懷,院中事務我自有安排,」楚念辭話鋒一轉,直接採取了攻勢,「景瑞要代兄娶妻一事,伯母當真覺得妥當?」

  謝氏臉上笑容微僵,隨即又舒展開來,語氣和緩:「不過是為了延續大房香火,念辭你識大體,不必為此介懷。」

  「那麼,」楚念辭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伯母準備親自操辦這門親事了?」

  謝氏被問得一怔,很快又掛上那副慣常的慈和面容:「傻孩子,你是景瑞正妻,這事當然由你操辦,明日舜卿進門,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也顯顯你當家主母的威風。」

  楚念辭幾乎要冷笑出聲。

  主母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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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過是算計著她那筆豐厚的嫁妝,想用她的銀子,風風光光地替自己的丈夫再娶一房妻子。

  她目光掃過謝氏紅潤光潔的面頰……自己精心調製的「玉女粉」與「祛風丸」果然功效顯著。

  竟讓伯夫人有足夠的精力,來如此算計她。

  「大房娶妻,自有公中銀錢支應,何須我越俎代庖?」楚念辭語氣平靜。

  謝氏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你這孩子,怎麼這般見外?你幫舜卿進門,她有醫術,能在官場上助景瑞一臂之力,來日景瑞加官晉爵,而你這個正妻,也有誥命封賞,不吃虧呀。」

  誥命封賞。

  楚念辭眼底掠過譏諷。

  前世,她就是信了這番話,掏空嫁妝,耗盡心血,為兩人的前程鋪路。

  結果呢?

  丈夫位極人臣,老夫人享盡榮華,庶妹作威作福。

  她只落得個空名頭,耗得人老珠黃,支離破碎。

  楚念辭抬眼直視謝氏:「我不便操辦此事,還是您做主吧。」

  謝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恐怕由不得你,你已是我藺家婦,輪不到你來說願或不願。」

  「伯母,現在我還未入門,您還指派不了我。」

  一旁藺景珏終於按捺不住,「騰」地站起身。

  「楚念辭,」她冷聲喝道,圓潤的臉頰因怒氣鼓了起來,「你推三阻四,擺什麼架子?不過一介商賈之女,還真當自己是世家千金了?信不信我讓二哥打你一頓,扔進柴房餓幾天,看你還不老實!」

  楚念辭目光平靜地掠過她驕縱的臉。

  伯夫人生了三子二女,長子藺景藩,次女藺景瑟,入宮為後,三子藺景瑞,四子藺景行,這藺景珏是最小的女兒,才十五,最是嬌慣。

  她目光落在那支赤金點翠簪子,還有腕上那隻通透的翡翠鐲子,都是從她這裡硬拿去的。

  如今戴著她的東西,卻揚言要把她關進柴房,真是臉皮夠厚。

  「想要說嘴也要自身硬,你把東西摘下來還我,」楚念辭語氣淡淡,「再來說嘴,擺威風。」

  藺景珏氣得臉頰漲紅:「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就不還!」

  楚念辭忽然笑了。

  眉間那點硃砂痣襯得她目光懾人:「好個大家閨秀,強占他人之物不還,與市井潑皮何異?」

  廳內靜了一瞬。

  藺景珏滿面赤色,嘴角咬得通紅。

  她理智崩斷,幾步衝上前抬手就要朝楚念辭臉上扇去……

  一直護在主子身邊的團圓早有防備。

  她雖不會武,但生得高大壯實,見狀立刻往前一擋,藺景珏一下子撞了個人仰馬翻……

  「哎呀!」

  藺景珏踉蹌摔進旁邊的椅子裡,打翻了一桌杯盞。

  「嘩啦……」瓷片碎了一地。

  她呆坐在狼藉中,一時懵住。

  「反了,真是反了,」老伯爺猛地將茶蓋砸在桌上,「你竟敢縱容賤奴當眾毆打小姑,來人,把這賤奴拖下去杖斃!」

  堂外幾個粗壯嬤嬤,聞言立刻衝進屋,裸著袖子就要來拽團圓。

  「我看誰敢!」楚念辭倏然起身。

  既然臉皮已撕破,她索性不再遮掩:「父親既要動家法,不如先把後院那位『馬夫』請來,一併教訓了如何?」

  她目光掃過眾人。

  這事若捅出去,到時候,且看看究竟是誰吃虧。

  此言一出,藺景珏臉上血色盡褪,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跌在椅中直發抖。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謝氏臉色也驟然變了。

  昨晚那樁算計,徹底敗露了。

  這丫頭什麼都知道了。

  原以為只是個沒見識的商女,竟有手段查出這等隱秘……謝氏心頭不由泛起悔意,早知如此,昨夜不該行那一步險棋。

  無論如何,眼下必須把這事壓下去。

  她揮手,讓那些婆子退下,語氣和緩勸道:「念辭,你素來是個懂事的,既已嫁入藺家,我們便是一體,自該以家族聲譽為先,有些事鬧開了,於你、於你母家都沒有好處。」

  楚念辭迎上她的目光,忽地一笑:「母親說的是,有些事鬧開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明日舜卿妹妹的婚事,公中想必會全權承擔,不必我來『操心』了,對吧?」

  廳內霎時一片死寂。

  楚念辭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又淡淡補充:「伯父、伯母,既說到這個份上,我只求一封放妻書,讓我回江南去。」

  幾息之後……

  「砰!」

  老伯爺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休想!我伯府從未有過和離之婦!」

  謝氏也蹙緊眉頭,語氣慍怒:「你怎如此這般不知好歹?」

  楚念辭緩緩起身,腰背筆直如竹:「我去意已決,請放我南歸。」

  她心裡清楚此刻走不了,卻偏要這樣說。

  只為讓他們以為,只要將她困在府中便萬事大吉。

  老伯爺夫婦怔怔地望著她。

  眼前女子眉目堅毅,如寒梅立雪,與從前那溫順模樣判若兩人。

  片刻後,楚念辭轉身欲走,團圓見狀,忙利落地為她披上白狐斗篷。

  「站住,」謝氏真急了,臉色驟沉,「你就不怕被外人恥笑,不怕連累親族聲譽?」

  「旁人愛說什麼,讓他們說去。」

  「你……」老伯爺氣得拳頭捶桌。

  謝氏漲紅了臉,劇烈咳嗽起來,抬手捂住額頭:「頭疼……」

  身旁嬤嬤慌忙取來藥匣,打開一看,裡頭空空如也。

  「辭兒……」謝氏唇色慘白,顫聲喚道,「快,快把祛風丸拿來……」

  「祛風丸?」楚念辭目光淡漠,「前幾日便告訴過您,那藥里有一味白犀角,早已用盡,無處可尋。」

  她邊說邊系好斗篷系帶,轉身欲走。

  「你敢!」一直坐在旁邊的藺景行猛地起身攔住去路。

  這位小叔子生得英氣,可惜眼窩泛青,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他指著楚念辭罵道:「扣著母親的藥不拿出來?信不信我讓二哥休了你,看你還敢囂張!」

  楚念辭冷眼睨他。

  這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前幾日才從她這兒支走一筆詩會「應酬」銀子。

  她唇邊浮起譏誚:「求之不得,勞煩你快去和你哥說說。」

  藺景行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團圓已一膀子將他擠開:「三少爺,現成有位女御醫在府里,您怎麼不去求她?」

  一旁的藺景珏聞言,傲然道:「讓她走,不就是祛風丸嗎?等會兒我讓大嫂給母親配。」

  楚念辭心中冷笑。

  她那祛風丸用了十幾味秘方藥材,獨此一份。

  她倒要看看,他們如何「配」得出來。

  「既然無事,我先告辭了。」她轉身向外。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踏出伯府半步!」老伯爺的怒吼自身後傳來。

  楚念辭腳步未停,帶著團圓徑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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