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攻破
狐族經山口一役退歸領地後,並未如觀海族長所想那般休養生息、重振族威,反而因這場大敗徹底暴露了外強中乾的真相。
昔日依附狐族的幾支小族見其元氣大傷、族長威信掃地,加之狐芳芳被廢、霧尋川瘋癲,早已心生異心;而雪原之上覬覦狐族千年底蘊與靈脈的虎族、狼族兩族,更是嗅到了可乘之機。
觀海族長自斷親女、賠罪歸族後,一面將妖力盡廢的狐芳芳禁足於極寒偏僻的冰玉洞,終身不得踏出半步,一面與大祭師日夜籌謀,試圖收攏潰散的族心、加固狐族領地的護山大陣。可積重難返,狐族子弟早已被往日的驕縱磨去了血性,長老團各懷鬼胎,護陣所需的靈脈更是因連年揮霍日漸枯竭,偌大的狐族領地,不過是一座搖搖欲墜的空殼。
這日清晨,狐族領地外的雪原忽然颳起腥風,虎族的玄鐵戰旗與狼族的狼牙大旗並肩而立,數萬虎狼妖獸嘶吼著衝破了狐族脆弱的護陣,鋒利的爪牙與淬毒的兵器瞬間撕碎了狐族的防線。
虎族族長莽拓手持巨斧,一身金毛在風雪中獵獵作響,聲如洪鐘震徹天地:「觀海老狗!昔日你狐族仗勢欺人,霸占我雪原靈泉,今日便是你們還債之日!今日起,狐族除名,靈脈、典籍、珍寶,盡歸虎狼兩族!」
狼族首領蒼牙緊隨其後,銀灰色狼身化作人形,利爪泛著寒芒,所過之處,狐族修士毫無還手之力,慘叫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將昔日仙氣繚繞的狐族領地染成一片血色。
觀海族長與大祭師親自坐鎮正殿,催動本命妖力抵抗,可兩人修為不過五級巔峰,面對虎狼兩族兩位六級大妖的聯手碾壓,不過半柱香便口吐鮮血,妖力潰散。
「族長!左翼防線破了!」
「大祭師!族中藏經閣被燒了!」
「幼崽們……幼崽們被虎族抓了!」
一聲聲噩耗傳來,觀海族長望著滿地同族的屍體,望著被烈火吞噬的狐族宮殿,蒼老的身軀搖搖欲墜,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
他悔不該當初對白軟百般漠視,悔不該縱容狐芳芳作惡多端,悔不該為了所謂的族面將狐族拖入險境,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大祭師扶著吐血的觀海族長,聲音嘶啞:「族長!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觀海族長閉上眼,兩行濁淚滑落,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他養他的故土,咬牙轉身,在幾名忠心護衛的掩護下,從密道逃離了淪陷的狐族領地。
而就在狐族領地被攻破的混亂之際,被禁足在冰玉洞的狐芳芳,卻被一個意外之人救走了。
那人正是瘋癲多年的霧尋川。
這些時日,霧尋川依舊整日渾渾噩噩,在狐族領地內四處遊蕩,口中不停呼喊著白軟的名字,時而哭時而笑,早已沒了昔日天才公子的半分風姿。可當虎狼兩族攻入領地、殺聲震天之時,他腦海中那根混沌的弦竟莫名一緊,瘋癲的意識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到狐芳芳,帶她走。
他不知自己為何要救這個害了白軟、也毀了他一生的女人,或許是殘存的執念,或許是孤苦無依的本能,他衝破了冰玉洞的禁制,將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如同喪家之犬的狐芳芳拽了出來,趁著戰亂,一路朝著雪原深處逃去。
狐芳芳妖力盡廢,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衣衫襤褸,髮髻散亂,臉上布滿淚痕與污垢,被霧尋川拽著在風雪中狂奔,凍得渾身發抖,卻不敢有半分反抗。
她如今一無所有,父親與她斷絕關係,狐族覆滅,妖力被廢,唯有這個瘋瘋癲癲的霧尋川,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尋川……我們去哪裡……」狐芳芳聲音顫抖,牙齒打顫。
霧尋川目光呆滯,望著前方茫茫雪原,口中喃喃自語:「白軟……黑山……去找白軟……她會收留我們……」
在他混沌的認知里,白軟心善,而黑山部落有黑九庇護,是這雪原上最安全的地方。他認定,只要找到白軟,他們就能活下去。
狐芳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被恐懼壓下。她恨白軟入骨,可如今走投無路,除了去黑山部落求收留,她別無選擇。
兩人一路饑寒交迫,跌跌撞撞,終於在第三日清晨,抵達了黑山部落的山口。
此時的黑山部落,早已今非昔比。
黑九晉升六級大妖、擊退狐族的消息傳遍雪原,無數弱小妖獸慕名而來,部落規模擴大了數倍,石屋連綿成片,山口設立了堅固的關卡,族人輪流值守,秩序井然。老族長與黑九一同制定族規,劃分領地,開墾靈田,黑山已然成為雪原之上最安穩祥和的淨土。
值守的族人看到衣衫破爛、狀若瘋癲的霧尋川,以及狼狽不堪的狐芳芳,瞬間警惕起來,手持獸骨兵器將兩人攔下,厲聲呵斥:「什麼人!敢擅闖黑山部落!」
霧尋川鬆開狐芳芳的手,對著關卡方向拱手,呆滯的眼中帶著一絲乞求,聲音沙啞:「我是霧尋川……求見白軟姑娘……求黑山部落收留我們……給我們一口飯吃……」
狐芳芳也連忙上前,低著頭,不敢看值守族人的眼睛,聲音卑微:「我是狐芳芳……我知道錯了……往日是我不對,求黑九大妖、白軟夫人開恩,收留我們……」
值守族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兩人,一個是曾經傷害白軟夫人的狐族天才,一個是屢次三番追殺夫人、差點踏平部落的罪魁禍首,如今狐族覆滅,竟還有臉來黑山求收留?
值守頭領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派人飛速前往主石洞稟報黑九與白軟。
此時,石洞內,白軟正陪著小黑小白練習基礎妖法,黑九坐在一旁,指尖凝聚墨色妖力,溫柔地為兩個孩子矯正功法。聽聞霧尋川與狐芳芳來到山口求收留,白軟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並無波瀾。
那些過往的傷害,早已隨著血契的斬斷、狐族的敗退煙消雲散,她如今心中只有家人與部落,再無多餘的情緒留給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