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消息
她不知道狐芳芳究竟是如何在守衛森嚴的地牢里，找到傳遞消息的人，這份隱忍與心機，讓她心底越發警惕。她與狐芳芳的仇怨，不會因為這一次的傳信而化解，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看在一同長大的情分上，盡最後一份同鄉之誼。
至於狐芳芳的生死，她早已不在乎。
獸車依舊在雪原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璃月閉上雙眼，將狐芳芳的事情拋諸腦後，開始專心思考日後在巨齒獸城的立足之路。
她的未來，在獸城，在更廣闊的雪原之上，而不是困在與狐芳芳的舊日恩怨里。
而遠方的黑山部落，那封來自獸城的加急消息，正隨著疾馳的獸人，一步步靠近，即將在平靜的黑山營地，掀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狐芳芳的命運，終究還是交到了黑九與白軟的手中，而璃月，早已轉身走向屬於自己的嶄新征程，火系異能在她體內熊熊燃燒，照亮了她前路的風雪，也預示著她在巨齒獸城，即將開啟的全新人生。
漫天飛雪依舊席捲著雪原，獸城的車隊漸行漸遠，消失在白色的天地之間，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車轍，印證著這段突如其來的契約，與那樁深埋在風雪中的舊日恩Sa怨。
雪原的寒風卷著碎雪，將獸城侍衛疾馳的身影裹成一道模糊的黑影，三日路程被他硬生生壓縮成一日一夜。當那抹帶著火系異能信物的身影撞開黑山部落的寨門時，營地內正籠罩在一片安穩祥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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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軟剛結束對傷患的治癒，淡綠色的妖力自指尖緩緩收回，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黑九立刻上前，用獸皮巾輕柔地拭去她的汗珠，將溫熱的獸奶遞到她唇邊。自巨齒獸城歸來後，黑山部落與獸城的盟約已然生效，源源不斷的物資順著雪原商路送來，部落的獸皮屋翻修一新，幼崽與老獸人的溫飽再無後顧之憂，整個黑山都沉浸在從未有過的安穩里。
「報——族長！聖雌！獸城加急傳訊！」
侍衛的急呼打破了營地的平靜，那名獸城侍衛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璃月的火系異能信物，將狐芳芳在地牢病危、托幼崽求救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稟報完畢。
話音剛落，白軟手中的獸奶杯微微一頓，淺青色的眸子裡泛起一絲訝異。她雖早已聽聞狐芳芳的惡行，卻也念及同族情分，在地牢中每日命人送去草藥與食物，從未苛待半分，怎會突然病危？
黑九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來，墨色的眸中翻湧著寒冽的怒意。他大步走向部落地牢的方向，周身凜冽的威壓讓周遭的獸人紛紛避讓，白軟連忙跟上，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黑山的地牢築在冰岩之下，陰冷潮濕，卻也守衛森嚴，每一寸都布下了六級妖力的禁制，別說傳遞消息，就連一絲氣息都難以外泄。地牢深處，狐芳芳蜷縮在冰冷的獸皮上，原本光潔的狐耳耷拉著，雪白的皮毛沾滿污垢與血漬，身上的鞭傷早已化膿潰爛，散發出淡淡的腐臭之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負責看守的獸人見到黑九與白軟，立刻躬身行禮，滿臉惶恐：「族長，聖雌，狐芳芳她連日抗拒飲食，我們按聖雌的吩咐每日投餵治癒草藥，她卻盡數打翻，傷勢日漸加重，昨夜起便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白軟蹲下身，指尖凝起純淨的治癒妖力，輕輕覆在狐芳芳的額頭。淡綠色的光芒流轉，卻只能勉強穩住她潰散的生機，無法根治心底的頑疾與潰爛的傷口。狐芳芳在妖力的滋養下緩緩睜開眼，看到白軟的瞬間，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恨意與哀求，嘴唇翕動，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
「聖雌……我錯了……我不該背叛部落……求你……饒我一命……」
黑九冷眼俯視著她，聲音冷得像冰原的寒雪：「背叛黑山，通敵虎狼族，害死數位族人，你犯下的是誅族之罪。白軟心軟留你性命，你卻自尋死路，如今又何來臉面求救？」
他早已查清，虎狼聯軍能精準攻破黑山的關卡，正是狐芳芳暗中用密語傳遞了防務布防，那一戰，黑山折損了三名壯年獸人，皆是為了守護部落幼崽而死。這份血仇，絕非一句認錯就能抹平。
白軟輕輕拉了拉黑九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看著奄奄一息的狐芳芳，語氣溫和卻帶著族規的威嚴：「芳芳，你我同為黑山族人，我從未想過要你性命。但你背叛族群，罪證確鑿，需受族規懲戒。我會繼續為你療傷，待你痊癒，便逐出黑山，永世不得踏入雪原半步。」
這已是白軟能給出的最大寬容，饒是如此，狐芳芳渾濁的眸中卻並未露出感激，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詭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虛弱地閉上眼，不再言語，任由白軟的治癒妖力滋養著身體，心底卻藏著無人知曉的算計。
地牢之外，黑九看著白軟略顯疲憊的面容，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你不該對她心軟，此女心機深沉，此番傳訊求救，未必是真心悔改。」
白軟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嘆息：「我知道她心有不甘，可她終究是黑山的獸人，若是就這麼死在地牢里，傳出去，只會讓其他族群詬病黑山苛待同族。璃月特意傳訊回來，也是念及同鄉情分，我們不能讓她難做。」
她知曉璃月如今身在獸城，一舉一動都牽扯著黑山與獸城的盟約，若是狐芳芳的死與黑山的苛待掛鉤，勢必會影響兩族的情誼。白軟心思溫潤，卻也並非不諳世事，她的每一步抉擇，都藏著對族群的守護。
而此時的巨齒獸城，璃月早已褪去初來的青澀，憑藉著強悍的火系異能與果決的行事風格，在城主府站穩了腳跟。她接手內院大權後，雷厲風行地整頓了懶散的侍女與侍衛，將城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火系異能在日復一日的歷練中愈發精純，隱隱有突破五級異能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