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恩情
巨齒城主對她愈發滿意,不僅將城主府的財政大權盡數交付,還特意尋來雪原稀有的火靈晶,助她修煉異能。
在獸城各族長老眼中,這位來自黑山的城主夫人,聰慧、強悍、識大體,遠比那些嬌柔做作的雌性獸人更配得上獸城之主的位置。
這日傍晚,璃月正在修煉室中煉化火靈晶,火系異能在周身化作熊熊烈焰,將整個房間烘得溫暖如春。
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夫人,黑山傳來回信,聖雌已穩住狐芳芳的生機,打算待她痊癒後逐出部落。」
璃月閉著眼,指尖的火焰緩緩熄滅,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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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出部落?倒是便宜她了。」
她從未想過要救狐芳芳的命,不過是不想讓一條叛徒的性命,髒了自己的手,也不想讓黑山落下苛待同族的口舌。
如今白軟的處置,正中她的下懷,從此往後,狐芳芳與黑山,與她璃月,再無半點干係。
侍女退下後,璃月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獸城繁華的街道。
雪原的落日將天際染成金紅色,獸城的獸人往來穿梭,各族商隊雲集於此,物資豐饒,熱鬧非凡。
這裡遠比黑山部落廣闊,也遠比黑山更能讓她的實力得到提升,她的目光,早已越過雪原,看向了更遙遠的疆域。
只是她未曾察覺,在城主府的陰影角落,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將一封密信塞入信鴿的腿上,信鴿振翅高飛,朝著黑山部落的方向飛去,而密信上的字跡,扭曲猙獰,赫然是狐芳芳的手筆。
黑山部落,地牢之中。
白軟離開後,原本奄奄一息的狐芳芳突然睜開了眼,眸中哪裡還有半分虛弱,只剩下陰鷙與狠厲。她掙扎著坐起身,從懷中摸出一枚藏得極深的黑色獸晶,獸晶之上,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黑暗妖氣,絕非雪原所有。
那日托幼崽向璃月求救,不過是她的第一步棋。她早已料到白軟心軟,絕不會讓她死,更料到璃月驕傲,絕不會親自回來救她。
她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活命,而是借著療傷的機會,暗中催動這枚從虎狼族首領手中得來的黑暗獸晶,吸收地牢中的陰寒之氣,重塑自身的妖力。
虎狼族戰敗後,她被囚禁在地牢,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意外發現這枚黑暗獸晶能吸收陰寒之力,讓她的妖力發生詭異的蛻變。
她故意裝作傷勢加重、奄奄一息的樣子,不過是為了麻痹黑九與白軟,為自己爭取修煉的時間。
「白軟,黑九,璃月……你們都以為我是喪家之犬,等著瞧吧。」狐芳芳攥緊黑色獸晶,眸中閃過怨毒的光,「等我吸收完這枚獸晶的力量,定要讓黑山部落,讓你們所有人,都為背叛我的代價,血債血償!」
她的聲音陰冷刺骨,在陰冷的地牢中迴蕩,與外面祥和的營地氛圍格格不入。
而白軟對此一無所知,她正與黑九一同,為即將到來的雪原獸神祭做準備。獸神祭是雪原最大的盛典,各族獸人都會前往獸城祭拜獸神,此次黑山與獸城結盟,又是璃月成為城主夫人後的第一個獸神祭,黑山部落必須拿出十足的誠意。
白軟親手縫製了繡著黑山圖騰的獸皮祭旗,又採摘了雪原最珍貴的靈草,製成祭神的香膏。黑九則挑選了部落最精銳的獸人,準備一同前往獸城,一則參加獸神祭,二則探望璃月,鞏固兩族盟約。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無人知曉,地牢之中的黑暗妖氣,正悄然滋長,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朝著黑山部落,甚至整個雪原,悄然鋪開。
璃月在獸城的榮光,白軟與黑九的安穩,黑山部落的祥和,都在這看似平靜的雪原之下,暗藏著洶湧的危機。那枚來自狐芳芳的密信,正穿越風雪,飛向未知的方向,而那絲詭異的黑暗妖氣,也終將在獸神祭之日,撕破雪原的寧靜,將所有捲入其中的人,拖進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之中。
雪原的風雪依舊,卻再也掩不住那股從黑山冰岩地牢中滲出的陰冷,舊怨未平,新詭已生,屬於黑山、獸城、璃月與狐芳芳的宿命糾葛,才剛剛拉開新的帷幕。
雪原的晚風卷著碎冰碴拍打在獸皮屋的窗沿上,發出細碎的嗚咽聲,白軟坐在鋪著軟絨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尚未完工的獸皮祭旗,淺青色的眸子裡凝著幾分旁人難見的沉鬱。
黑九緩步走到她身後,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肩頭,將一件綴著狐毛的厚披風攏在她身上,墨色的眸中滿是心疼與瞭然:「還在想地牢里的狐芳芳?」
白軟輕輕點頭,轉過身靠進他懷裡,聲音輕得像落雪:「我並非只是顧全盟約與同族情分,更是因為觀海老族長。」
提及這個名字,黑九周身的氣息也柔緩了幾分,眼底泛起難以磨滅的感念。
觀海,是黑山部落上一任族長,也是狐芳芳唯一的父親。
當年黑山部落群龍無首,內有族群紛爭,外有虎狼族虎視眈眈,是觀海老族長力排眾議,將天賦卓絕的黑九推上族長之位,又以全族的信任,尊治癒力逆天的白軟為聖雌,一手穩住了黑山瀕臨潰散的根基。
那時候,黑九征戰四方的兵甲是觀海親自籌備,白軟修煉治癒妖力的靈草是觀海踏遍雪原尋來,就連兩人彼此傾心、共掌族群的前路,都是觀海拖著年邁的身軀,一步步為他們鋪就。
「老族長待你我,恩同再造,」白軟的聲音微微發啞,抬手撫過心口,「他臨終前攥著我的手,滿眼都是對女兒芳芳的牽掛。
他知道芳芳心性驕縱、偏執善妒,卻終究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求我看在他的情分上,日後芳芳若犯大錯,留她一條性命。」
黑九沉默不語,指節微微收緊。
他怎會忘記?老族長觀海彌留之際,將狐芳芳的手放在他與白軟的手中,渾濁的眼眸里滿是哀求與託付。
那是一生忠勇、守護黑山一輩子的老人,最後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