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愧是竇雄的女兒
不愧是竇雄的女兒
半個時辰不到，陳青山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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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平靜地原路返回，獨孤念緊緊跟隨，好奇無比地問道：「你和孟星雲聊了什麼？」
這兩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生食對方血肉。
居然能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個院子裡交談這麼久————
這在獨孤念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不由得好奇陳少主在裡面究竟聊了什麼。
因為她能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小魔頭走出來後，不再那麼憂心忡忡了。
之前的小魔頭，雖然表面淡定，但已經熟悉他的獨孤念能察覺到這傢伙似有似無的焦慮不安————
但此刻的陳青山，又恢復了往日那種勝券在握、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意氣風發。
獨孤念很好奇院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給了小魔頭這麼大的自信。
陳青山斜眼瞥了她一眼，道：「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用膝蓋想想，我陰月魔教少主打探到的絕密情報，會跟你一個竇王府的郡主說嗎？」
陳青山嗤笑道：「你腦袋被門夾了不成。」
獨孤念頓時氣急，道：「你這傢伙，怎麼分不清好壞————」
她難得地關心這小魔頭的生死，這傢伙居然還不領情？
要不是在海外仙山上，而且答應了魔皇，她才不管這魔頭的死活呢！
氣急的少女氣沖沖地離開了。
陳青山錯愕地目送這個獨孤郡主離開，有些困惑。
這就破防了？
奇怪了。
之前鬥嘴互噴那麼久，她都不破防。
現在不過是被隨便陰陽了兩句，就急眼了————
這女人的破防點在哪兒？
陳青山無法理解。
不過獨孤念離開，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身邊沒了一雙眼睛時刻盯著，感覺舒坦自在多了。
回到住所的陳青山，陷入沉思。
靠著孟青青給的玉佩，他從孟星雲那裡得到了極為重要的情報消息。
地下的牯羅神，並沒有飛光魔君那種穿越虛無隨意降臨的能力。
且這傢伙的狀態，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虛弱。
縮在地下雖然能一定程度地規避天地規則的限制，但遠超世界容納上限的強大位格，卻還是讓祂無時無刻地遭受摧殘。
就好像一個被無數帶刺鎖鏈穿進身體的囚犯，每動一步，都會血肉撕裂、力量受限。
蟲妖們修建的幽古黑碑，的確能讓祂以全盛姿態降臨大地。
但幽古黑碑的本質，是消耗牯羅神剩餘的所有壽命與力量，來換取短暫的數日自由。
「————所以，不死民、睚眥這些傢伙，才會拾掇我去對付牯羅神。」
陳青山輕聲自語。
如今的牯羅神受限於天地規則，以及自身狀態的虛弱，根本無法發揮出魔神位格的全部力量。
對祂而言，使用力量甚至是一種酷刑。
所以這傢伙寧願將神力賜福給信徒，派遣信徒來做事，也不願親自出手————
因為祂消耗10分的力量，顯現出來的最多只有1分。
但若是把10分的力量賜福給信徒，至少能體現出5分————
「你如果要去找牯羅神的話，對你而言，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祂，而是地下蟲巢內那些怪物神
使。」
孟星雲的聲音，在耳邊再次響起。
他猜到陳青山可能的打算。
這並不難猜，在通過蓬萊祖師得知陳青山受到的詛咒後，任誰都猜得到陳青山如今唯一的生路在哪兒。
趁牯羅神虛弱，將其擊殺。
再加上之前的不死民、睚眥等怪物都表明過幫忙的意願。
陳青山帶著一眾強大存在殺入地下蟲巢，直面魔神，做殊死一搏————這是唯一生路。
否則等魔神以全盛姿態降臨，他在海外仙山上無路遁逃。
魔神雖然沒有穿梭虛無的能力，但全盛狀態的魔神，兩天時間，足以將身負詛咒的陳青山追至無路遁逃————
留在天門山，無異於等死。
真到了魔神降臨的最後關頭，所有人都阻擋不住魔神。
蓬萊祖師真的會坐視魔神重生？
為了天下眾生，做出一點微小的犧牲————這是任誰都能預見的。
陳青山輕聲自語道：「但去直面魔神，也意味著主動送上門。」
無論是聽信了魔神的蠱惑，主動去投奔祂。還是帶一眾強大存在去地下搏命————本質都是主動送上門。
陳青山笑了笑，道：「還真是進退兩難了。」
最重要的一點蓬萊祖師不會讓陳青山離開的。
整個天門山的人，他們都不會讓陳青山離開。
陳青山這個住所外保護的那些仙宮鍊氣士，既是保護陳青山免受宵小威脅，同時也是對他的一種監視控制。
陳青山坐在黑暗中，思索了不知多久。
一陣熟悉的甜膩香氣突然自鼻間飄過。
他皺了皺眉，看向四周。
陰暗的大殿內，九尾狐再次出現了。
本就病懨懨的九尾狐，此刻看起來更加虛弱，給人一種命不久矣的悽慘感。
短時間內兩次成為魔神施術的媒介，顯然對她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兔子大小的狐狸，有氣無力地趴在那裡，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青山盯著這樣的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眸光中只有冷漠。
數秒後，狐妖的氣質再次發生變化。
它緩緩地站了起來，發出了嘶啞難聽的怪異聲音。
「————青山，我在地下等你。」
魔神嘶啞的怪異聲響，此刻在陳青山耳中卻莫名的美妙，好似天籟。
「天亮後就出發吧，我會幫你脫身的。」
「留在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中間，他們只會害死你————」
魔神的嘶鳴聲，在黑暗中漸漸遠去。
陳青山皺眉，最後時刻，他看到九尾狐強弩之末般地昏死了。
顯然魔神用她施術，已經快把這狐妖給折騰死了。
魔神第二次的降臨，只說了這麼兩句話便草草結束。
這狐妖的處境————
「還真是大快人心啊，」陳青山面色複雜地喃喃自語。
玩弄人心、嬉皮笑臉的九尾狐，居然也有今天。
雖然她如今的悽慘處境，是為了幫陳青山而遭受的——————
也不知道這狐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無償幫忙。
總不可能真是她那封離別信里說的原因吧————
陳青山嘴角咧了咧，毫無笑意地笑了笑。
他坐在大殿中靜靜等待，沒有再外出，不再去找任何人交談。
該打探的情報，已經打探得差不多了。
但直到此刻，他也不能確認牯羅神是否看到了他記憶深處的那些秘密。
替死人偶的存在，牯羅神知道嗎？
以及，那傢伙所謂的幫助————
天亮後沒多久，天門山外突然一陣喧鬧嘈雜。
陳青山沒有出去，但能感受到外面的混亂與焦慮。
又過了一會兒，山外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轟鳴聲。
緊接著，蟲妖們那特徵明顯的戰吼怪叫在天地間迴蕩，數量眾多。
蟲妖軍團居然重新回到天門山附近了嗎————
陳青山聽著外面的動靜，無動干衷。
沒多久，獨孤念急匆匆地跑進來了。
她面色焦慮地說道：「不好了陳青山，幾大蟲妖部族都來了，正在圍攻天門山————」
獨孤郡主說話的同時，大地開始震顫。
蟲妖軍團們的進攻，已經撼動了大地。
不用走出大殿，陳青山都能想像出那種鋪天蓋地的蟲妖呼嘯著殺來的場面有多驚人。
在各大蟲妖部族忙著修建幽古黑碑的同時，居然還能抽調蟲妖軍團來圍攻天門山————
陳青山明白牯羅神的意圖了。
陳青山聽著外面的動靜，面色平靜地說道：「魔神在給我打掩護而已。」
陳青山的這句話，聽得獨孤念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掩護？」
陳青山瞥了她一眼，道：「蟲妖圍攻天門山，所有人自顧不暇，這時候如果我私自逃跑，會容易很多————」
竇雄那種腹黑心狠的陰謀家梟雄，怎麼生出這麼傻白甜的蠢丫頭。
她和懷玉公子竇嬰，據說還是同一個母親來著。
同母同父，差別卻如此之大。
陳青山的眼神，令獨孤念皺了皺眉，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總感覺這小魔頭在陰陽怪氣地腹議她。
但此刻大敵當前，獨孤念也顧不得思考這傢伙在想什麼了。
獨孤念道：「會不會比你說的這個更糟糕？蟲妖軍團們殺過來，是想逼大家把你交出去？」
獨孤念提出了這個猜想。
而她話音剛落下，群山之間響起了一個巨大的聲音。
那聲音嘶吼著喊道：「交出魔教少主，否則踏平天門山！」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冷冷道：「偉主神諭，只要交出魔教少主，就放爾等離開。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很好，獨孤念的擔憂成真了。
聽到外面迴蕩的嘶吼，獨孤念臉色一急，道：「你看！果然是這樣！」
外面發出聲音的，應該是蟲妖部族內的兩隻蟲王。
也就是說，這裡至少來到了兩個蟲妖部族。
甚至更多————
陳青山面色依舊冷淡，道：「蓬萊祖師不會讓我離開的，更不會把我交出去。」
獨孤念卻焦急地看著他，跺了跺腳，道：「你還沒意識到嗎？他們把你交出去，對他們沒有損失啊！」
「魔神真變成半神降臨，反而沒那麼可怕了。」
「一尊半神罷了，就算厲害點，但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十境的上限！」
「中原那麼多十境至尊，根本不懼祂，祂最多為禍一方。」
「而且祂離開海外仙山，去了中原還能有多少力量，尚且未知。」
「把你交出去，對大家來說其實沒那麼不可接受————」
「你已經窮途末路了啊！」
獨孤念急切無比，描繪出了極為可怕的困境。
陳青山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好吧，的確是竇雄的親女兒。雖然傻白甜了一點，但對人性之惡的認知還是很清晰的。
一瞬間就想到了這麼多黑暗的東西————頗有乃父風範啊。
陳青山笑了笑，道：「你把蓬萊祖師、仙宮鍊氣士們想得也太壞了。」
「就算中原來的正道豪俠們要害我，蓬萊祖師也不會害我的。」
陳青山篤定的語氣，令獨孤念急眼。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又抖什麼機靈？」獨孤郡主有些生氣。
邪惡陰毒的魔教少主，什麼時候這麼信任一群陌生的仙宮鍊氣士了？
獨孤念覺得這傢伙又在胡說八道消遣他。
陳青山卻平靜地看著獨孤郡主，道：「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陳青山道：「我不信中原人，但我相信蓬萊祖師的正義操守。」
這些遊戲劇情里已經驗證過的，蓬萊祖師、乃至整個蓬萊仙宮的鍊氣士們，都是那種正得發邪的存在。
整個蓬萊仙宮能在末法時代延續至今，除了海外仙山的特殊靈氣外，支撐仙宮鍊氣十們的核心支柱是他們心中的正氣。
對於這些修行術法的鍊氣士而言，正氣，並不是抽象的概念噱頭，而是與他們切身有關的功法、本源。
陳青山平靜地說道：「蓬萊祖師不會害我，也不會把我交出去的。」
棘手的點也在這裡。
蓬萊祖師、乃至整個蓬萊仙宮，應該都做好了守著陳青山戰至最後關頭，若是還無法阻擋魔神，那麼帶著所有人一同犧牲的準備————
犧牲一個人，拯救蒼生這種大義凜然的事，不符合蓬萊仙宮的正義。
陳青山篤定的語氣，平靜的神態，令獨孤念愕然。
急躁的少女冷靜了下來。
她盯著眼前的魔教少主，問道：「那怎麼辦？」
原本少女是想來問這傢伙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她可以幫忙————
這小賊知道那麼多隱秘，又主動接下來海外仙山救人的任務，估計早就給自己留下了一條退路口不然他這麼惜命，明知海外仙山兇險，沒有退路怎麼可能願意出面。
魔教在中原的局勢，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大不了丟失一些地盤，龜縮到西州地界，照樣還是能虎踞一方————
但此刻小魔頭說的情形，卻有些絕望了。
如果蓬萊祖師真的做好了帶著所有人一起死也絕不單獨犧牲小魔頭的準備————這比他們要殺死小魔頭來阻止魔神降臨更可怕。
雖然兩件事，本質都是小魔頭要死。
但若是蓬萊仙宮連自己都不打算活的話————面對一個置生死於度外的長生者，以及一眾仙宮鍊氣士。
莫說一個魔教少主了。
所有參加海外登仙宴的中原武者加起來都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