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悔不當初
相對無言,仍舊是二夫人先打破了僵局。
「同輝,大哥,這還猶豫什麼啊?」
「一定要救陳以安出來了,若他沒了,知意該怎麼辦啊!」
沈同齊沒接話,沈清珩開口勸慰。
「二嬸,此事需得細細斟酌!」
沈同輝猶豫了半晌:「讓知意退婚!」
話一出口,場內一靜,隨後,陳靖川反應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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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各處名貼已經發了,此時退婚,對兩家都無好處!」
此時退婚,再無倚仗,陳以安必然折在大理寺手中。
正廳內氣氛一時僵持不下,有下人來通報,在陳靖川耳邊低語幾句。
陳靖川隨後便起身,道:「國公府的世子來了!」
勛國公府世子季承昀,勛國公唯一的嫡子,綺貴妃的大哥!
「那既然如此,我們便走了,不耽誤陳大人待客!」
「陳大人所言,需得細細斟酌!」
沈同齊起身帶著沈家眾人告辭。
謝景越知道,這是有意避嫌。
但沒關係,沈同齊總得做出一個選擇。
出門的時候,沈家眾人迎上了季承昀,彼此見禮,卻沒多寒暄。
季承昀到了陳家正廳,季氏也又被請了過來。
看到季承昀,頓時哭出聲來:「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安兒啊!」
謝景越也恭敬上前:「舅舅!」
季承昀未來定然是要承襲爵位的,此人,便也是他的倚仗。
季承昀卻眸光深深,盯著謝景越,一雙眸子,似能洞穿人心:「此事可查了,背後究竟是何人推波助瀾?」
謝景越不知怎的,有些心中發毛。
「已經派人去查了,但想來,應該是楊家出手了!」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沈知意已經知道了此事。
她在芸香榭內發瘋,一身火紅嫁衣,被撕扯爛了,頭髮亂了,妝面化了,一身狼狽。
昨日她還笑意盈盈,喜不自勝,今日卻盡顯狼狽。
若是陳以安出事,她便成瞭望門寡。
餘生那麼長,她卻似乎一抬眼,就看到了盡頭。
她哭了,哭的格外傷心。
同時心中,又不免後悔!
沈同輝到了芸香榭,他氣沖沖打了沈知意一巴掌。
二夫人想要攔,沒攔得住,沈同輝連她一起罵。
「無知蠢婦,當初棠兒早有提醒,你們一意孤行!」
「我回京之後,尚能亡羊補牢,你不知廉恥,劍走偏鋒!」
「如今的局面,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我如何?」
沈同輝極少發怒,盛怒之下的模樣,把二夫人和沈知意都嚇得夠嗆。
聽到沈同輝的話,二夫人又不免想起之前沈清棠的勸告。
如今再看,她簡直就後悔死了。
若是一開始沒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聽了沈清棠的話,又如何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可惜,悔不當初!
沈同輝走後,二夫人抱住了沈知意。
「意兒,是娘的錯,娘不該這般自作主張,替你定下婚事的!」
「咱們,當初就該聽棠丫頭的!」
沈知意心中又何嘗不清楚,她簡直要後悔死了。
可想到今天晨時沈清棠一臉的篤定,一臉的自信,她實在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
「娘,是大房!」
「我不信,他們剛立功回來,若此時去向陛下求情,陛下會不買他們這個面子?」
「他們太自私了,他們不把我們當一家人!」
「是沈清棠,一定是沈清棠,她攛掇他父兄,她見不得我好!」
沈知意盡乎歇斯底里。
似乎這樣,她就能真的心安理得的將自己的錯推到沈清棠身上。
二夫人沒說話,只是抱住了她,心裡卻在想。
「意兒,放心,娘不會讓你出事的!」
千山堂內,沈同齊只覺得頭疼,沈清珩立在一旁。
「爹,此事實在難辦!」
「你覺得,會是楊太尉插手其中嗎?」
沈同齊搖頭:「我覺得未必!」
「此事雖能損勛國公府威望,但對勛國公府這樣的世家,泛不起任何漣漪!」
沈清珩贊同般點頭,他也覺得是。
此事,究竟是誰在主導?目的,又是為何?
沈同齊憂心忡忡,沈清棠帶著丫鬟來了。
「爹,哥哥,不必如此憂心,先吃飯吧!」
沈同齊那裡吃的下,但看沈清棠帶來的菜,又還是坐了下來。
「爹,究竟如何了?」
沈同齊也沒覺得能瞞的住,便將事情告訴了沈清棠。
沈清棠瞭然,和她打聽到的大差不差。
父親和哥哥當局者迷,但她有前世的記憶和對謝景越的了解,謝景越得目的,昭然若揭。
可惜,謝景越註定不能入願。
「爹,哥哥,不必憂心!」
「船到橋頭自然直,未必不會有轉機!」
沈同齊只當她是安慰,沒放在心上,卻也收起了臉上的憂心:「好!」
飯吃到一半,二夫人來了。
沈同輝沒來,看到了沈同齊,她叫了聲大哥,然後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大哥,求求你一定要幫幫知意啊!」
「若陳以安沒了,她年紀輕輕,便成瞭望門寡!」
「這漫長的餘生,叫她如何自處啊!」
言罷,她開始磕頭。
這實在是折煞了沈同齊。
沈清珩和沈清棠要拉她起來,她執拗又撒潑,一時之間,竟也拉不起來。
沈清棠給青稚使了個眼色,青稚心領神會的出去。
二夫人不依不饒,抓住了沈同齊的褲腳。
「大哥,你行行好,你一定要救救知意啊!」
「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她這麼毀了呀!」
二夫人聲音淒切,跪倒在地,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若是被將軍府的下人聽到,還以為沈同齊怎麼欺負她了呢。
沈清棠冷眼看著,二夫人其實不算是個壞的,但她小家子氣,做事沒有主見,一直被沈知意牽著鼻子走。
今天這一出,又是苦肉計。
可惜了,沈同齊是上過戰場的,莫須有的同情心,絕對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二夫人哭訴了半天,見沒什麼反應,正想加大力度,就見門外氣沖沖走進來一人。
是沈同輝。他身後跟著沈清棠的丫鬟青稚。
沈同輝二話不說,就把二夫人拎了起來:「別在這丟人顯眼了!」
他又看了看沈同齊:「大哥,給你添麻煩了!」
說罷,就帶著二夫人走了。
人走了,剛才的鬆快也不復存在,沈同齊不耐的揉了揉眉心。
清官難斷家務事,牽扯到了二房,著實麻煩。
這一夜,沈清棠失眠了。
此事,須得儘快落幕,不然惹得父親和哥哥都憂心。
同一時間,皇宮內,冷月懸空,一片漆黑中,謝景越從夢中猝然驚醒。
他又做夢了,夢中,是一片滔天的火光,大火中,他的母妃,宛若惡鬼,對他破口大罵。
用盡了全世界最難聽惡毒的語言,不像是母親罵一個孩子。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由著她罵,也看著大火,逐漸將她吞噬……
五月的天尚未到暑季,謝景越卻摸到了一身的薄汗。
看著窗外淒冷的月光,他想,他費了那麼多心思,才出了冷宮,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絕不要失敗,回到過去。
似想到了什麼,謝景越又忽的轉笑,幸而,他不會敗。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日的時候,陳靖川和季氏來了將軍府,沈清棠讓青稚去旁聽,但沒聽到什麼。
晌午的時候,青稚回來了,說「晌午的時候,二小姐在芸香榭自盡未遂,幸而發現的及時!」
這種情況,沈清棠倒是沒想到。
青稚接著說:「二夫人心如刀割,剛才,門房上的人看到二老爺出了府!」
沈清棠想了想:「派個人去跟著吧!」
青稚領命出去,沈清棠思索,但願沈同輝不會做什麼錯事。
只是,皇后那邊,未免太慢了!
派去盯著的人,很快回來,說沈同輝去了勛國公府。
沈清棠將消息告訴了沈同齊,出乎意料,沈同齊說他知道。
「現下進退兩難,沈家要不想惹禍,必須斷尾求生。」
「他甘願分家出府,另立門戶!如此,他所做行事,便不會牽扯到沈家!」
沈清棠還頗為一驚。
若是分家,房舍要自己置辦,沒有家產,每月只能領一些月錢。
現在分家,等同於自願放棄將軍府的財產底蘊,將來什麼都沒有。
沈同輝刀子嘴,為了沈知意,竟然也走到了這一步。
只是沒等到沈同輝分家出府,大理寺便斷了案子,很快又將風向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