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亂了
楚天則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根柱子和其他幾根沒什麼兩樣,雕刻著精美的龍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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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做皇帝?」老皇帝又問了一遍。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楚天則看著龍床上那個垂垂老矣的帝王,突然覺得可笑。
「臣不想。」
「為什麼?」
「因為臣還有話要說。」楚天則放下藥碗,直視老皇帝的眼睛,「陛下在位四十年,自詡明君,實則昏聵無能。」
老皇帝瞪大眼睛。
「後宮妃嬪相殘,陛下視而不見。太子和二皇子明爭暗鬥,陛下坐山觀虎。朝臣貪腐,百姓流離,陛下只知道修園子建行宮。」楚天則的聲音越來越冷,「臣的母親只是個宮女,卻因為陛下的一時興起被封了貴人。她什麼都不懂,就這麼被推進那個吃人的地方,最後連屍首都找不到。」
老皇帝的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陛下說臣恨您,臣確實恨。」楚天則繼續說,「但臣更恨的是這個吃人的制度,更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把百姓當草芥。」
「你……你……」老皇帝伸手指著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還有太子。」楚天則冷笑,「表面上仁義,背地裡貪婪。臣查過帳目,光是去年,太子府就收了各地官員三十萬兩銀子。這些銀子哪裡來的?還不是從百姓身上搜刮的。」
老皇帝的手垂了下去,呼吸變得急促。
「至於二皇子,更是個笑話。」楚天則毫不留情,「裝瘋賣傻這麼多年,以為沒人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多少死士?江南三府的鹽商都是他的人,每年走私的鹽足夠朝廷損失上百萬兩稅銀。」
「住口!」老皇帝終於吼出聲,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楚天則沒有上前扶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咳嗽聲越來越急促,老皇帝的臉色從紅轉青,從青轉紫。他伸手想要抓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陛下這一生,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爛攤子留給後人。」楚天則的聲音很輕,「臣不想接這個爛攤子,但臣也不會讓那兩個人接。」
老皇帝瞪大眼睛,嘴巴張開,發出咯咯的聲音。下一刻,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癱在床上,沒了氣息。
楚天則上前探了探鼻息,確認人已經斷氣,這才轉身走向那根雕花柱子。
他按照記憶中老皇帝指的位置,在龍紋的眼睛處按了一下。暗格彈開,裡面躺著一卷黃綢包裹的捲軸。
打開一看,果然是傳位詔書。
「傳位於……」楚天則看著那個空白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將詔書收好,藏在懷裡,然後才打開殿門。
「陛下駕崩了。」
一句話,整個皇宮都亂了。
太監宮女哭成一片,太醫們跪在殿外請罪,內閣大臣連夜進宮。太子和二皇子幾乎同時趕到,兩人臉上都掛著悲痛,眼睛卻死死盯著對方。
「父皇可有遺言?」太子問。
楚天則低著頭:「陛下走得突然,臣……臣沒來得及……」
「廢物!」太子一腳踢在他身上,「讓你守著,你就是這麼守的?」
楚天則被踢倒在地,嘴角溢出血絲。他趴在地上,眼角餘光掃到二皇子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大哥息怒。」二皇子上前扶起太子,「父皇仙去,正是用人之際,不要為難御醫了。」
「哼。」太子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進養心殿。
楚天則被人扶起來,二皇子湊近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父皇真的什麼都沒說?」
「殿下……」楚天則猶豫著。
「說。」
「陛下……陛下說……」楚天則咬著牙,「說二皇子……」
「說什麼?」二皇子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陛下說,二皇子才是……」楚天則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口,「不,臣不敢說。」
「你必須說!」
「臣……臣怕說錯了會招來殺身之禍。」楚天則渾身發抖,「太子殿下正在裡面,若是讓他聽見……」
二皇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本王知道了。」
他鬆開手,轉身進了養心殿。楚天則捂著胸口,嘴角的血還在流,眼睛裡卻閃著冷光。
接下來的幾天,皇宮陷入一片混亂。
按照祖制,太子作為儲君,理應繼承大統。內閣擬好了登基詔書,欽天監選好了吉日,禮部開始籌備登基大典。
太子春風得意,每日在東宮接見朝臣,儼然一副新君的模樣。
二皇子卻異常安靜,既不爭也不搶,每日按時去靈堂守靈,表現得孝順至極。
楚天則養傷期間,二皇子來看過他三次。
第一次,二皇子問:「父皇到底說了什麼?」
楚天則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第二次,二皇子問:「詔書在哪裡?」
楚天則說不知道,他只是個御醫,這種事情不敢過問。
第三次,二皇子直接問:「父皇是不是說要傳位給本王?」
楚天則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陛下確實……提到過殿下的名字。但臣不敢確定,也不敢亂說。」
「夠了。」二皇子站起身,「本王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等本王登基,你就是太醫院院判。」
楚天則跪下磕頭,眼神卻冷得像冰。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
太子忙著準備儀式,二皇子卻在暗中調兵。楚天則躺在床上養傷,實則每日都有人來匯報消息。
「二皇子在城外集結了五千兵馬。」
「太子調了禁軍三千守衛皇城。」
「兵部尚書倒向太子,戶部尚書暗中支持二皇子。」
楚天則聽著這些消息,心裡盤算著時機。
登基大典當日,天剛蒙蒙亮,皇城就開始戒嚴。
太子一身龍袍,在百官的簇擁下走向太和殿。禮官高聲唱禮,鐘鼓齊鳴,場面莊嚴肅穆。
就在太子即將登上龍椅的那一刻,殿外突然傳來喊殺聲。
「反了!二皇子反了!」
禁軍統領衝進大殿,渾身是血。
太子臉色大變:「什麼?」
話音未落,殿外湧進一群士兵,為首的正是二皇子。他脫下孝服,露出裡面的盔甲,手持長劍指向太子。
「大哥,父皇的遺詔,你看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