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怕，爸爸在打怪獸
紅黃藍幼兒園門口。
往日此時該是人聲鼎沸，家長們送孩子上學的早高峰。
今天卻靜得有些詭異。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金杯車橫在校門口，將那個彩虹色的拱門堵得嚴嚴實實。
幾個穿著花襯衫、緊身褲的男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地上丟滿了菸頭。
路過的行人匆匆低頭快走，生怕惹上麻煩。
「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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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劉芸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那隻被江凡牽著的手微微顫抖。
她看著那些流里流氣的人，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要把身體縮到江凡身後。
「不……不怕。」
嘴上說著不怕，牙齒卻在打架。
她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在風中微微擺動，顯得單薄又無助。
「甜甜怕不怕？」
江凡把懷裡的小丫頭往上託了托。
甜甜抱著江凡的脖子，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那邊的壞叔叔們。
「不怕！有房東哥哥在，他是奧特曼！」
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脆。
那邊的幾個混混聽到了動靜，紛紛轉過頭來。
領頭的一個是個刀疤臉。
一條蜈蚣似的疤痕從左眉骨一直拉到嘴角，讓他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格外猙獰。
他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彈，用滿是泥垢的皮鞋狠狠碾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劉大美人嗎？」
刀疤臉吹了聲口哨，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劉芸身上掃視。
從那飽滿的胸脯，滑過纖細的腰肢，最後停在那雙被針織裙包裹著的修長小腿上。
淫邪，露骨。
「怎麼著？想通了？準備拿這身肉來抵債了？」
旁邊的幾個小弟發出一陣鬨笑。
「老大，這寡婦好像還帶了個野男人啊。」
一個小弟指著江凡，一臉戲謔。
「看著白白淨淨的，怕不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吧？」
劉芸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反駁，卻又怕激怒這些人，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屈辱往肚子裡咽。
江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騰出一隻手，幫甜甜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
「甜甜，把眼睛閉上。」
江凡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們要玩個遊戲，叫做『誰先睜眼誰是小狗』。」
「好呀好呀！」
甜甜聽話地閉上眼睛，兩隻小手捂住耳朵，把臉埋進了江凡的頸窩裡。
江凡嘴角的笑意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把手裡的黑色長柄雨傘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劉姐，抱好孩子。」
江凡把甜甜遞給劉芸。
劉芸手忙腳亂地接過來，眼神里滿是驚恐：「小江，你……」
「退後十米。」
江凡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語氣不容置疑。
劉芸愣了一下，看著這個背影並不寬厚，甚至還有些消瘦的男人。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鎮定，像是一針強心劑，讓她慌亂的心奇蹟般地穩了下來。
她抱著孩子，聽話地往後退去。
江凡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到手肘處。
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蒼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他拎著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雨傘，一步一步走向那群混混。
「虎頭幫是吧？」
江凡站在距離刀疤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跪下道歉，然後滾。」
「二，我幫你們松松骨頭，然後橫著出去。」
空氣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更加刺耳的鬨笑聲。
刀疤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兄弟們聽見沒？這病秧子要幫咱們松骨頭？」
「小子，你知道這一片是誰罩著的嗎？」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猛地收斂，從腰後抽出一根甩棍，猛地一甩。
啪！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響。
「敢管老子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給我廢了他！」
隨著刀疤臉一聲令下，身後的四個小弟拎著鋼管和棒球棍，哇哇叫著沖了上來。
劉芸嚇得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江凡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警告：敵方數量5，持有鈍器。】
【身體狀況評估：肺部功能剩餘60%，體力槽45%。】
【建議戰術：速戰速決，此時不裝逼更待何時？】
系統的提示音還在腦海里迴蕩。
江凡已經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黃毛，手裡的鋼管還沒舉過頭頂。
江凡手中的長柄雨傘就像是一條黑色的毒蛇，猛地竄了出去。
咚！
傘尖精準無比地戳在了黃毛的胃部。
這把傘是江凡父親留下的老物件，傘骨是實心鋼，前面還加了配重鉛塊。
這一戳，力道極大。
「嘔——」
黃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眼珠子暴突，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成了九十度。
晚飯混著胃酸直接噴了出來。
江凡側身一閃，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污穢物。
反手一記傘柄橫掃。
啪！
沉重的傘柄狠狠抽在黃毛的臉上。
兩顆帶著血絲的牙齒飛了出去。
黃毛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
剩下那三個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同伴就已經躺下了。
「草！點子扎手！一起上！」
刀疤臉怒吼一聲，揮舞著甩棍沖了過來。
江凡深吸一口氣。
肺部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
【消耗生命值：24小時。兌換技能增幅：街頭格鬥術（中級）。】
既然要立威，那就得打得狠，打得痛。
江凡不退反進，迎著那根甩棍沖了上去。
就在甩棍即將砸中他腦袋的瞬間，他腦袋微微一偏。
風聲貼著耳畔呼嘯而過。
下一秒，江凡的膝蓋已經狠狠地頂在了刀疤臉的小腹上。
這一記膝撞，快准狠。
刀疤臉發出一聲類似殺豬般的慘嚎，身體騰空了半米。
還沒等他落地，江凡手中的雨傘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是刺，是砸。
像打高爾夫球一樣。
實木傘柄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刀疤臉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比過年的鞭炮還要響亮。
「啊啊啊啊——我的腿！！」
刀疤臉抱著腿在地上瘋狂打滾，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剩下的三個小弟哪怕再兇狠，也被這乾淨利落的手段嚇傻了。
這就是個瘋子！
下手全是死手，招招對著關節和要害去。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怎麼？不來了？」
江凡拄著雨傘，站在橫七豎八躺著人的中間。
他有些輕微的喘息，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虛汗。
臉色因為劇烈運動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紅，但在此時此刻，卻顯得格外妖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傘柄上沾到的一點血跡。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剛才不是叫得很歡嗎？」
江凡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溫度。
「滾。」
只有一個字。
剩下的三個小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把地上的黃毛和刀疤臉拖起來。
「你……你等著！虎哥不會放過你的！」
刀疤臉被拖上車的時候，還不忘放句狠話，只是那漏風的牙齒讓這句話顯得格外滑稽。
兩輛金杯車像是逃命一樣，發動機轟鳴著沖了出去，捲起一地灰塵。
幼兒園門口，再次恢復了安靜。
江凡站在原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叮！戰鬥結束。】
【本次裝逼評分：S級。】
【消耗生命值：24小時。獲得劉芸好感度+10。】
【獲得道具：虎頭幫的恐懼（在這一片地界，你的名字將會有止小兒夜啼的效果）。】
稍微平復了一下肺部的疼痛，江凡轉過身。
臉上的冰冷在轉身的瞬間消融，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
他朝著不遠處已經看呆了的母女倆招了招手。
「好了，怪獸打跑了。」
劉芸還保持著那個抱孩子的姿勢，傻傻地看著江凡。
剛才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這個平時看起來病懨懨、甚至還有點懶散的房東，動起手來竟然這麼……
這麼帥。
那種充滿暴力美學的動作，那種一人震懾全場的霸氣。
對於一個常年受欺負、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單親母親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毒藥。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頻率快得讓她有些眩暈。
「媽媽？我們可以睜眼了嗎？」
懷裡的甜甜感覺到了媽媽的僵硬，小聲問道。
「可……可以了。」
劉芸回過神，慌亂地把甜甜放下來。
甜甜一睜開眼，就看到那兩輛堵門的大車不見了。
壞叔叔們也不見了。
只有房東哥哥站在陽光下，雖然衣服有些亂，但笑得特別好看。
「哇！哥哥真的把怪獸打跑了！」
甜甜歡呼著撲向江凡。
江凡蹲下身，一把接住小丫頭。
「房東哥哥，你是不是會魔法呀？」
甜甜摸著江凡的臉，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是啊，這是哥哥的秘密，甜甜要保密哦。」
江凡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他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劉芸。
劉芸此時看著他的眼神，複雜得讓江凡都有些不敢直視。
那裡面有感激，有崇拜，有後怕，還有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
「小江……你沒受傷吧？」
劉芸走到江凡身邊，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檢查他的身體。
指尖觸碰到江凡的手臂，感受到那肌肉下蘊含的力量和熱度，她像是觸電一樣又縮了回去，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沒事。」
江凡站起身，把雨傘重新收好，當成拐杖拄著。
「就是有點累。」
這是實話。
雖然戰鬥過程不到三分鐘，但對於他這具殘破的身體來說，負荷依然巨大。
「那……那我們回家？」
劉芸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不回家。」
江凡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劉芸那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臉，又看了一眼雖然興奮但其實還是被嚇到了的甜甜。
「說了今天是春遊，那就得貫徹到底。」
「這種晦氣的地方，待久了心情不好。」
江凡伸手攔了一輛正好路過的計程車。
「走，帶你們去散散心。」
司機師傅是個中年大叔，看著江凡那臉色蒼白、拄著黑傘的造型，再看看旁邊那個雖然漂亮但眼眶紅紅的少婦。
心裡咯噔一下。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像是剛去辦完離婚手續或者是剛從醫院出來。
「去……去哪啊？」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江凡拉開車門，護著母女倆坐進後排。
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師傅，去郊區的雲水山莊。」
「啊？那可是高檔度假村啊，路挺遠的……」
「打表，不差錢。」
江凡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那條充滿火藥味的街道。
後排。
劉芸摟著甜甜，眼神一直粘在副駕駛那個後腦勺上。
雲水山莊。
那是江城最有名的度假勝地，住一晚都要好幾千。
以前她只有在朋友圈看別人發過照片，想都不敢想去那種地方。
可是現在，只要是這個男人決定的，她就莫名地覺得安心。
甚至有一絲……像是被寵溺的甜蜜。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逐漸被青山綠水取代。
車廂里很安靜。
只有甜甜趴在窗戶上，偶爾發出一兩聲驚嘆。
江凡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的母女倆。
劉芸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
劉芸慌亂地移開視線，低頭去整理裙擺，耳根子紅得通透。
【叮！檢測到劉芸對宿主產生「非分之想」。】
【當前好感度：92（生死相許）。】
【系統提示：宿主，你現在的身份已經從「好人房東」晉升為「理想老公」了。這好感度刷得有點快啊，照這個速度，今晚要是發生點什麼，本系統都不好意思攔著。】
江凡嘴角抽了抽，直接屏蔽了系統的虎狼之詞。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機械錶。
時間還早。
今天這一仗，不僅是為了保護這對母女。
更是為了告訴某些人，幸福里公寓這塊骨頭，硬得很，小心崩掉牙。
至於那二十四小時的壽命……
值了。
看著窗外掠過的綠色，江凡那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既然沒幾天好活了，那就更要活得肆意妄為一點。
帶著美女租客去度度假，看看風景，順便蹭點好吃的，這才是人生啊。
只不過。
這雲水山莊……好像也是那個什麼趙天豪家裡的產業？
江凡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要是能在那裡再遇到那對狗男女，那今天的樂子可就更大了。
「小江……」
後排傳來劉芸怯生生的聲音。
「嗯？」
「謝謝你。」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江凡沒回頭，只是舉起手，隨意地擺了擺。
「房東守則第一條：租客開心，房東才能長命百歲。」
劉芸噗嗤一聲笑了。
那一瞬間的風情，連正在開車的司機大叔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後視鏡。
這小兩口，真恩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