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虛空渡口,天淵道君!
天淵古渡。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型平台,比魔界的虛空渡口更加宏大。
平台邊緣立著數百根合抱粗的上古空間石柱,柱身上流轉著的法則光芒,那是道境強者親手布下的禁制。
平台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虛空深淵,翻湧著暗青色的混沌霧氣,偶爾有幾道空間閃電從霧中劈出,將整座平台映照得明滅不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的宛若宛若繁星一半的圓形石台,每一座都有一丈方圓,石台上刻著複雜傳送陣紋,散發出不同方向的坐標波動。
這便是墜星台,天淵古渡的傳送樞紐,每一座都連通著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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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的目光在那些墜星台之間掃過,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厲風瀾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楓兄是第一次來人界吧?」
楚楓點了點頭,虛心請教。
「還望厲兄解惑。」
厲風瀾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絲傲然之色。
「這些石台名為墜星台,每一座都是一條通往不同世界的傳送通道。」
他抬手指向最遠處的那座墜星台,語氣中多了一絲躍躍欲試。
「九帝祖界雖說是下界,但正因為如此才方便咱們動手。」
楚楓點了點頭,心中卻暗自冷笑。
這些魔族把九帝祖界當成了豬圈了,他壓下心中的冷意,目光從通往太虛仙界的墜星台上掃過。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太虛仙界,但既然厲風瀾要去九帝祖界,他還是決定先回一趟九帝祖界。
畢竟,九帝祖界有太多人需要睡……保護。
他抬腳走下渡船,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平台深處瀰漫而來。
那股威壓並非刻意針對他,只是一進入虛空渡口,便好似進入了那股威壓的領域之中。
「道境!」
楚楓的後背微微一緊,他順著那股威壓的方向看了過去。
平台最深處,一座閣樓中,坐著一位女子。
她斜倚在靠窗的軟榻上,一襲素白長裙,墨黑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絕美的面容愈發清冷出塵。
她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瑩白如雪的肌膚與一道極深的溝壑,豐腴身姿在素白長裙下若隱若現。
厲風瀾順著楚楓的目光望去,連忙壓低聲音,語氣中裹挾著一絲罕見的敬畏。
「楓兄,那可是鎮守此地的道境強者,萬萬不可唐突。」
楚楓收回目光,心中卻翻湧起更加複雜的情緒。
道境強者鎮守虛空渡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魔族從她眼皮底下經過,前往人界各處。
那些魔族進入人界的目的,大多和厲風瀾一樣,都是血祭人族,提升修為。
而這座虛空渡口,收取著他們的仙石,維持著所謂的「秩序」,實則是在用魔族的買路錢,替他們打開通往人界的大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那些仙石,每一枚都沾著人族的血。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試探。
「這位前輩是什麼來歷?」
厲風瀾似乎也對這個話題頗有興趣,壓低聲音道。
「這位前輩的名號我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打聽到的,她名喚天淵道君。
這渡口上的規矩,傳送一次每人需繳納一萬仙石,不得在渡口動手,違者格殺勿論。
便是那些隱世帝族的族長來了,也得乖乖排隊交仙石。」
就在此時,天淵道君似乎察覺到了楚楓的探查。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落在楚楓身上。
化魔秘典的偽裝,在她的注視下如同一層透明的薄紙。
「人族,有點意思。」
楚楓感知到了那道視線的注視,頓時眯起了眼看,那女人好像看穿了他的化魔秘典。
雖然對方沒有拆穿,但那種被道境強者看透一切的感覺,讓他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
好在對方似乎對他不感興趣,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厲風瀾並沒有察覺到這短暫的插曲,他抬手指向正前方那座陣紋呈銀白之色的墜星台,輕輕撞了一下楚楓的肩膀。
「楓兄,那就是前往九帝祖界的墜星台,這可是兩界之間唯一穩定的傳送通道。」
此時柳如煙已經走到了那座墜星台前,她從納戒中取出兩萬仙石,交給守在台旁的長老,然後踏上墜星台。
她轉身朝厲風瀾招手,聲音嬌媚。
「夫君,快來!我已經交了仙石了,這趟正好湊夠十個人,再不上來就得等下一趟了。」
聞言,厲風瀾朝楚楓拱了拱手。
「楓兄,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咱們九帝祖界見。」
說罷他身形化作一道遁光,落在墜星台上,站在柳如煙身旁。
楚楓壓下心中的冷意,抬腳朝那座墜星台走去。
然而他剛走到墜星台邊緣,一隻枯瘦的手掌便擋在了他身前。
守台長老身著一襲灰色長袍,面容乾瘦如枯木,滿是褶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了一張蠟制面具。
「墜星台滿十人開啟一次,人已經滿了,你等下一趟。」
楚楓眉頭皺起,掃了一眼墜星台上那十道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衝動。
此處是道境強者鎮守之地,空間壁壘極其穩固,強行破界會觸發天淵道君親手布下的道境禁制反噬。
更關鍵的是那位天淵道君,他根本看不透深淺。
他後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掃過墜星台上那十道身影,記住了這些人的氣息。
等他回到九帝祖界,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長老見他退後,這才收回手,轉身將手按在墜星台邊緣的陣紋核心上。
陣紋驟然大亮,銀白的傳送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白光柱,將那十道身影籠罩其中。
周圍的空間都在劇烈震顫,墜星台邊緣那些銀白陣紋如同活物般瘋狂流轉。
光柱持續了約莫三息,而後驟然收縮,連同台上那十道身影一同消失不見。
楚楓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渡船早已重新升起船錨,轉眼便消失在翻湧的混沌霧氣深處。
此刻他所在的那艘船上的人已經都下船了,大多通過其他墜星台傳送到了不同的世界。
也就是說,想要湊齊前往九帝祖界的十人,至少要等到下一艘渡船抵達天淵古渡,才有可能湊夠人數。
下一艘船什麼時候到?
一天?三天?還是十天?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平台邊緣傳來。
來者是一個女子,身著一襲淺青色的長裙。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歲,五官生得極美,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清澈如水的杏眸此刻卻盈滿了焦急。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渡口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瑩光,可惜這份美感被左臉頰一道還在滲血的細長劍痕破壞了少許。
她的唇角掛著一縷尚未乾涸的血痕,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讓那道被撕裂了一角的領口微微顫動,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瑩白的肌膚。
紀沉月快步走到墜星台前,聲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斷斷續續。
「前輩,我要去九帝祖界……請、請讓我登台。」
守台長老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枯瘦的手掌擋在她身前。
「一萬仙石。」
紀沉月面色一僵,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那隻儲物袋,蒼白的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千靈石,連仙石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當初去魔界的船票,都是在一處遺蹟之中偶然所得。
「我、我沒有仙石了。」
長老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語氣更加冷了幾分。
「沒有仙石就一邊呆著去,墜星台不是你這種窮酸散修該來的地方。」
聞言,紀沉月眼眶驟然泛紅。
她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不在這個冷漠的老者面前哭出來,可聲音還是不爭氣地帶上了哭腔。
「長老,求求您通融一下,我姐姐還等著我采的仙藥救命,她的時間不多了!
我從九帝祖界冒著性命危險去魔界尋藥,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救她的仙草,若是遲了,她就撐不住了。
求求您,只要能讓我登上墜星台,我回去之後便是傾家蕩產也定會將仙石補上。」
「這裡是虛空渡口,不是慈善堂。」
長老大手一揮,直接將紀沉月震退了數步。
紀沉月咬著牙,強撐著沒有癱坐在地,可那雙杏眸中的光芒卻在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她千辛萬苦從九帝祖界到魔界,九死一生才找到那株仙藥,好不容易活著回到天淵古渡,卻連回家都做不到。
她的姐姐還在病榻上等著她,每多等一日便離死亡更近一步。
就在此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指尖捏著一枚納戒,扔到了那位長老的面前。
「這些夠嗎?」
紀沉月渾身一震,那雙通紅的杏眸猛然抬起,望向那隻手的主人。
一個白衣青年,面容清俊,周身繚繞著極淡的魔氣。
魔族!
她的心臟驟然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儲物袋,微不可察地後退了半步。
長老抬手攝起那枚納戒,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顫。
片刻後他抬起眼皮,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色。
「十萬仙石!」
楚楓現在只想儘快返回九帝祖界,也不在乎這點仙石了。
「她的那份我出了,不用等其他人了,立即開啟墜星台。」
聽到這個數字,紀沉月不由得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十萬仙石!
她這輩子連一枚仙石都沒見過,這個魔族年輕人,隨手就扔出了十萬仙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在魔界見過太多魔族,知道他們對人族的態度,要麼視為螻蟻,要麼視為血食。
這個白衣青年對她這般大方,到底圖什麼?
可她現在沒有資格拒絕這份好意,姐姐還在等她,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她咬了咬下唇,壓下心中所有的不安,朝楚楓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大恩,這份仙石,我——」
她很想說如數奉還,可是這話實在說不出口,因為自己就算是一輩子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拿得出一萬仙石。
楚楓直接打斷了她感謝的話:「登台吧。」
長老沒有再廢話,將那一萬仙石盡數收入囊中,將手按在墜星台邊緣的陣紋核心上。
銀白陣紋驟然亮起,璀璨的傳送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白光柱,將兩人的身影同時籠罩其中。
……
南域。
傳送的光芒散盡時,一股濕熱的風撲面而來。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枝葉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只有斑駁的陽光從縫隙中灑落。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妖氣,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密林深處傳來的妖獸嘶吼。
紀沉月踉蹌著站穩身形,環顧四周,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
「這是什麼地方?」
楚楓將神魂鋪展,片刻後收回神識,眉頭微微皺起。
「南域腹地萬妖嶺,看來墜星台的傳送落點是隨機的。」
紀沉月聞言,臉上血色盡褪。
萬妖嶺!
她雖然沒有來過,卻在傳聞中聽過這個名字。
妖獸的天堂,人類的禁區。
化形大妖遍地走,元嬰期的修士在這裡不過是稍大一些的螻蟻。
從這裡回天嵐聖朝,要橫穿整個南域,以她元嬰期的修為便是全盛時期也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
如今她身上帶傷,靈力消耗大半,獨自穿行萬妖嶺怕是連三天都活不過。
可是姐姐還在等著她手中的仙藥救命,那株仙藥是她從魔界一處遺蹟中九死一生才採到的,若是不能及時送回去,姐姐便撐不過這個月了。
「我必須回去……姐姐的時間不多了,我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死在這裡。」
楚楓看出了她的顧慮,開口問道。
「你要去哪?」
紀沉月下意識開口道:「我要去天嵐聖朝。」
楚楓將神魂再次鋪展,這一次探查的範圍比方才更廣,精神力幾乎延伸到了極限。
然而,依舊沒有厲風瀾和柳如煙的氣息。
「我送你去天嵐聖朝。」
回過神來之後,紀沉月的心臟猛然一緊,那雙杏眸中翻湧起更加濃烈的警惕。
一個魔族,竟然要主動送她回家?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儲物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不、不用了,公子的仙石之恩沉月已經無以為報,不敢再勞煩公子。」
說完,她從袖中直接取出一張符籙,五品遁空符。
這是她在魔界遺蹟中偶然所得,也是她最後的保命底牌。
她將符籙貼在胸口,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
符紙無聲燃燒,一道光芒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疾掠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楚楓望著那道消失在密林盡頭的遁光,搖頭嘆息了一聲。
五品遁空符,確實能讓她短時間內飛出千里,可在萬妖嶺這種地方,這等遁光只會吸引更多妖獸的注意。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反正現在也不知道厲風瀾在什麼地方,不如先回滄瀾帝族看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即施展行字秘術,身形便朝滄瀾帝族的方向遁去。
然而他剛飛出不遠的距離,耳旁便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中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恐懼,正是紀沉月的聲音。
密林深處的一片空地上,一隻身長達一丈的化形狼妖正將紀沉月死死按在地上。
狼屠已修煉至化神期,魁梧壯碩的男子軀體,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
只不過,他的腦袋依舊是狼首。
狼屠緊緊盯著身下的女子,口中流出涎水,滴落在紀沉月撕裂的衣襟上。
他的利爪已經撕開了紀沉月的領口,露出半邊瑩白的香肩。
「好一個細皮嫩肉的人族女修,老子還是頭一回嘗到這般姿色的獵物。
別怕,你這麼漂亮,弄死了多可惜,先讓老子快活快活,等老子玩膩了再把你煉成血丹。」
紀沉月雙手被狼妖死死按在頭頂,雙腿被壓得動彈不得,連扭動腰肢都做不到。
她的眼中盈滿了淚水,那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紀沉月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天空大喊道。
「姐姐,沉月回不去了,來世再見了——」
話音剛落,她那雙盈滿淚水的杏眸中驟然翻湧起決絕的光芒。
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朝丹田倒流,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膨脹。
楚楓立於虛空之中,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起一縷仙力。
他屈指一彈,那道劍氣便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
噗嗤。
一聲極悶的穿透聲響起。!
狼屠那顆碩大的頭顱上,眉心正中多了一個血洞。
腦漿從血洞中汩汩湧出,順著猙獰臉龐緩緩流淌。
狼屠那龐大身軀轟然倒塌,砸在紀沉月身旁的枯葉堆上。
溫熱的狼血濺在紀沉月的臉上,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渾身猛然一震,那雙通紅的杏眸中盈滿了茫然。
那隻壓在她身上讓她幾乎窒息的大妖,就這樣被人一指洞穿了腦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她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臉上那片溫熱的狼血,指尖觸碰到粘稠的血液時微微發顫。
「真的死了……」
等她回過神來,猛然抬頭望向天際,只看到了一道白衣背影。
那背影踏著遁光,轉瞬便消失在虛空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是他!」
紀沉月一眼就認出,那道背影是渡口替她付了仙石的魔族之人。
他救了她之後連一句話都沒說,連頭都沒回,轉身便走了。
見狀,紀沉月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方才用遁空符逃離的場景。
她以為他對她有所圖謀,可從頭到尾,他連她的名字都沒問過。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等一下!」
她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朝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追了幾步。
可她的修為不過元嬰期,又剛剛經歷了生死大劫,雙腿一軟便跪倒在了地上。
無力感湧上心頭,淚水奪眶而出,香肩不斷抽搐。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