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再見女帝雲滄璃!
天嵐聖朝,皇城。
天穹被血色吞沒,一道血色屏障將整座皇城連同方圓數十里的山川河流盡數籠罩其中。
血光映照之下,皇城中每一張仰起的臉龐都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萬靈血祭陣!
這是厲風瀾以自身本命精血為祭,在這座皇城布置了滅絕大陣。
一旦大陣徹底啟動,整座皇城中的所有生靈都將被煉化為最本源的血煞之氣,成為厲風瀾突破修為瓶頸的養料。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娘親的衣袖,仰頭望著那片將整片天穹都染紅的血色屏障,稚嫩的聲音中滿是困惑。
「娘親,天怎麼變紅了?」
女子緊緊將女兒摟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片越來越濃的血光,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安撫懷中的孩子,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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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顫抖著擠出一句話。
「別怕,有陛下在,陛下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入娘親溫熱的胸口,不敢再看那片血色天空。
金鑾殿前,百官齊聚。
他們仰頭望著那道越來越濃的血色屏障,面色慘白如紙。
護城大陣,天嵐玄罡陣正在瘋狂運轉。
九層銀白光幕層層疊疊地將皇城籠罩其中,每一次血光轟擊都會讓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從撞擊點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天嵐玄罡陣乃是雲滄璃登基時以鎮國玉璽親手布下的護城大陣,可此刻在那道血色屏障的持續侵蝕下,九層光幕已被轟碎了六層,剩下的三層也搖搖欲墜。
「陛下!」
左相李長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急促。
「此陣分明是仙人布下的滅絕大陣,陛下若再不離開,一旦護城大陣徹底崩碎,便是想走也來不及了,微臣懇請陛下即刻棄城!」
右相張懷遠緊隨其後跪倒,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李相說得對,天嵐聖朝可以沒有皇都,但不能沒有陛下!
臣等死不足惜,可陛下若有個閃失,天嵐聖朝便徹底亡了!」
北邊的蒼狼王朝、東邊的碧落皇朝,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他們之所以不敢犯天嵐聖朝邊境,全是因為女帝還在!
女帝若隕落在此,天嵐聖朝頃刻間便會被諸國分食,屆時死的就不止是皇都千萬百姓,而是整個天嵐聖朝億萬子民!
「夠了!」
雲滄璃立於金鑾殿前,一襲赤金帝袍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她拔出腰間的鳳羽劍,劍身如同一泓秋水,映出她那雙決絕的鳳眸。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朕若棄城而逃,有何顏面面對滿城百姓?
今日,朕絕不會退!」
話音剛落,天嵐玄罡陣最後三層光幕同時崩碎。
九層銀白光幕在血光的衝擊下化作漫天銀白碎片,在虛空中翻飛了片刻便徹底消散。
護城大陣破,皇城再無屏障!
百官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此時,剛剛給柳如煙傳信的厲風瀾,突然面色一僵。
厲風瀾的耳旁傳來一聲細微的破碎聲,緊接著他的心中便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當他的神識探查納戒之時,頓時宛若五雷轟頂。
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枚柳如煙碎裂的本命魂牌,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般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劇烈顫抖,手掌死死攥緊那破碎魂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煙……死了。」
那個從築基期便跟在他身邊的女人,陪他一路從魔界底層爬到天仙境的結髮道侶,死在這片她本該來收割的土地上。
下一刻,他那雙眼眸中翻湧起越來越濃的血光,周身血煞之氣轟然爆發。
他猛然仰天,發出一聲悽厲嘶吼、
「你們都該死!」
厲風瀾雙手結印,全力催動萬靈血祭陣。
那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屏障驟然加速旋轉,無數道暗紅血光從屏障中射出,如同暴雨般朝皇城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他周身血煞之氣瘋狂暴漲,天仙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護城大陣已破,皇城再無任何防禦,那些血光一旦落地,滿城百姓便會在瞬間被煉化為血煞之氣。
然而就在血光即將觸及地面的瞬間,一道赤金光芒從金鑾殿沖天而起。
雲滄璃一手托鎮國玉璽,玉璽之中龍吟陣陣,天嵐聖朝萬年積累的國運之力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她體內。
與此同時,她眉宇間浮現出一道金色鳳紋,那是國運加持的印記。
天地之間,海量的天地靈氣,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湧入雲滄璃體內。
她體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瘋狂攀升,強行踏入半步天仙!
女帝身著帝袍,手持鳳羽劍,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城頭。
「天嵐聖朝的將士們,朕就站在這裡,與你們同在!」
城牆上,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禁軍將士們渾身猛然一震。
他們抬頭望向城頭那道赤金色的身影,眼眶瞬間泛紅。
「陛下沒有走!陛下還在!陛下要和我們一起守城!」
韓子墨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天穹,虎目含淚,聲如洪鐘。
「天嵐禁軍,誓與皇都共存亡!」
將士們齊齊拔劍,劍光在血色天光下連成一片銀白的浪潮。
他們的怒吼匯聚成一道震天的聲浪,撞在那道血色屏障上。
「誓與皇都共存亡,誓與皇都共存亡!」
城牆上的將士們都在高呼著同一句話,那聲音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在血色天穹下迴蕩不息。
「天嵐萬歲!陛下萬歲!」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他們的女帝就站在他們前面,與他們同生共死,這比任何防禦陣法都更能點燃人心。
城中的百姓們仰頭望著城頭那道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陛下……陛下沒有拋棄我們,天嵐聖朝不該亡,不該亡啊!」
雲滄璃聽著身後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握著鳳羽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今日,向仙人問劍!」
她一劍斬出,鳳羽劍上燃起赤金的國運之火,化作一道長達數百丈的金色劍罡,朝厲風瀾狠狠斬去。
劍罡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斬出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然而厲風瀾連看都沒看那道劍罡一眼,他隨手一掌拍出。
血煞吞天掌!
暗紅的血光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掌紋清晰可見,五指間繚繞著血煞法則。
那隻巨掌直接拍碎了金色劍罡,如同拍碎一根枯枝般毫不費力,然後去勢未消,狠狠轟在雲滄璃胸口。
雲滄璃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城頭墜落,重重砸在金鑾殿的屋脊上。
琉璃瓦碎裂了無數,她鳳袍染血,撐著鳳羽劍半跪在屋脊上,口中不斷咳出鮮血。
這一掌直接將她的修為從半步天仙重新打回了大乘巔峰,國運加持在這一掌之下被硬生生震散。
見狀,剛剛還在高呼的眾人,頓時宛若被扼住了喉嚨一般,鴉雀無聲。
滿城軍民仰頭望著屋脊上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眼中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瞬間被絕望所取代。
他們的女帝敗了,沒有人能擋住那個魔頭。
「陛下,陛下敗了——」
「連鎮國玉璽的國運加持都擋不住這魔頭一掌!」
「怕什麼,今日唯有死戰!」
厲風瀾身形瞬間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雲滄璃面前。
他懸在半空中,低頭俯瞰著這個半跪在屋脊上的女人,眼中只有壓抑不住的瘋狂。
「我娘子死在了你們天嵐聖朝,我要你們天嵐聖朝的所有人給她陪葬,就從你開始吧。」
他抬手,一掌朝雲滄璃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天嵐聖朝的女帝,就用你的血來祭奠如煙的亡魂!」
掌風未至,那股毀滅性的威壓已將雲滄璃周身殘存的國運之力震得寸寸崩碎。
雲滄璃的腦海中莫名的想起了楚楓,那個捏著她下巴,讓她吃盡「苦頭」的混蛋。
「楚楓!」
臨死之前,她將這個埋藏在心底的名字大喊了出來,胸中湧起一股決絕的瘋狂。
今日無非一死,她也要拉眼前這個魔頭同歸於盡。
下一刻,她周身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丹田倒流,大乘巔峰的全部修為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一道血色光芒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然而就在她即將自爆的那一刻,體內那股狂暴的靈力驟然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強行壓制住了。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鳳眸中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在仙人面前,她連自爆都成了奢望。
雲滄璃認命般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然而,比雲滄璃更加震驚的是厲風瀾,因為並不是他鎮壓了雲滄璃體內的靈力。
下一刻,空間劇烈震動,一道幽紫的空間裂縫驟然撕裂虛空。
人未至,劍氣先至!
一道劍氣從裂縫中飛出,斬在厲風瀾拍向雲滄璃的那隻手上。
劍氣從手腕處一掠而過,厲風瀾的右手齊腕而斷。
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濺落在雲滄璃身側的琉璃瓦上。
厲風瀾更是被那道劍氣的餘波狠狠轟飛出去,重重砸在城牆之上,將城牆轟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楚楓從空間裂縫中踏步而出,白衣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我在。」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雲滄璃驟然轉頭看向身旁。
那張讓她恨得牙癢的俊逸臉龐,永遠波瀾不驚的淡然神色,完全與她記憶中的那道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心中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只擠出幾個字。
「你、你怎麼會——」
她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那張染血的臉上一瞬間閃過太多情緒。
驚喜、困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
百官仰頭望著那道突然出現在女帝身旁的白衣身影,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更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人。
「此人是誰?」
「竟然能夠一劍斬斷那魔頭的攻擊,天不亡我天嵐!」
「蒼天有眼,天不亡我天嵐!」
只有禁軍統領韓子墨,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渾身猛然一震。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