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回來了


  「靈兒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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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穆小姐。」

  靈兒立馬撿起地上包裹,拿過護衛手上的,扛著大包小包,跟著穆辭雲去了主院旁的廂房。

  剛把東西放下,靈兒還未來得及問還有什麼其他的吩咐,就見穆辭雲拿著一小盒藥膏走來。

  「手伸出來,我給你上藥。」

  靈兒受寵若驚,卻也不敢真的讓穆辭雲上藥,連忙將手藏在身後說自己不礙事。

  「行了,還藏什麼?我早都看見了。」

  穆辭雲拉過她的手,給她塗藥。

  靈兒怯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手足無措,心中滿是感動。

  她鼻頭一酸,說出的話都帶著幾分哽咽:「穆小姐,夫人不是好相與的,那張嬤嬤若是告狀……」

  穆辭雲並不在意張嬤嬤會不會告狀,既然她敢這麼做了,那就不會怕讓李氏知道。

  畢竟,打狗也是為了震懾主人。

  能做出用妙齡少女沖喜之事的人,難道害怕丟臉嗎?

  「那張嬤嬤,以前經常欺負你嗎?」

  靈兒沒想到穆辭雲會突然這樣問,但還是照實說了。

  李氏近幾年,總是想讓靈兒去伺候她。

  但都被顧忠以靈兒年紀小,伺候不好夫人為由給拒絕了。

  所以張嬤嬤明里暗裡總會給靈兒穿點小鞋,然後再給顆甜棗,威逼利誘她主動來李氏身邊伺候。

  穆辭雲心中冷笑。

  偌大的一個侯府,難道連一個稱心的丫鬟都沒有嗎?

  這李氏明擺著是想把靈兒留在身邊,做一個籌碼,想在關鍵的時候威脅顧忠倒戈。

  「替我更衣吧。」

  「是。」

  靈兒手腳麻利地為穆辭雲換上了那件素白長裙。

  衣裙剪裁得體,沒有繁複紋飾,只以銀線在領口袖邊勾了極淡的雲紋,行走間如月華流動,襯得她身姿挺拔清逸。

  看看那空空的妝奩,靈兒驚呼忘記買首飾了,便打算去庫房領。

  穆辭雲輕輕擺手:「不必了。」

  她隨手取了條素白髮帶,三兩下便將青絲束起,沒有任何裝飾,卻顯得整個人英姿勃發。

  轉身時,髮帶末梢掃過肩頭,那抹素白恰似停在她發間的初雪。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臉,能看清臉頰細小的絨毛,像尚未完全舒展的花瓣邊緣。

  之前那俗氣的桃紅色衣裳,以及繁瑣的婦人髮髻,讓靈兒忽略了穆辭雲原本的容貌,現在這一換裝,倒頗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味道。

  「穆小姐生得可真好看。」

  穆辭雲對著銅鏡看了看,這張臉竟然與她當年有五六分相似。

  看來,都是天意啊。

  「走吧。」

  她起身推開門,朝著書房走去。

  -

  「書房重地,不得擅入。」

  穆辭雲被護衛攔在外面,她並不惱火,反而對他們的盡忠職守很是讚賞。

  「勞煩入內稟告一聲,就說穆辭雲有事需見侯爺。」

  「稍等。」

  那護衛進門後,不到片刻,顧忠便親自迎了出來。

  「穆小姐請進。」

  隨後,他還斥責了護衛,「早上我不是已經通知過了嗎,若是遇到穆小姐,可直接放行,你們……」

  「不可。」

  穆辭雲打斷了顧忠的話,「一切事宜該如何便如何,書房重地嚴謹一些無可厚非。」

  「是。」

  顧忠跟在她身後,對眼前之人不禁多了一絲好感。

  小小年紀,不恃寵而驕,不特立獨行,倒是個有分寸的。

  聽到腳步聲,顧守辰抬頭望去,整個人瞬間呆愣住了。

  連筆尖的墨水滴落到宣紙上,暈染出一片墨漬都渾然不覺。

  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幼時。

  他在書房完成課業,而母親從外面打了勝仗回來,換了乾淨的衣衫,買了糖葫蘆來尋他。

  他記憶中的母親從不過分妝飾,總是一頭青絲高高束起,或松松挽就,發間只別一支父親親手打磨的碧玉簪子,那玉色溫潤,在墨發間靜泊如一泓深潭。

  衣衫也總是素淨,或白如新雪,或青似遠山,偶著一襲硃砂紅,也如冬日裡最後一片楓葉般沉靜。

  衣料從無繁複繡樣,只依著身形自然垂落。

  人往那兒一站,便像宣紙上一筆淡墨,自有旁人描摹不出的風致。

  顧守辰眼眶一濕,連忙起身,連聲音都染上了一絲輕顫。

  「母……穆小姐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穆辭雲笑著回答,隨後拿過靈兒手中的食盒,「出去買了幾身衣裳,順便給你買了些點心。」

  顧忠見狀,便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便十分有眼色地帶著靈兒退出了書房。

  顧守辰打開食盒一看,裡面躺著一串飽滿誘人,色澤紅潤的糖葫蘆。

  他鼻頭一酸,「母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穆辭雲一邊收拾起他弄髒的宣紙,一邊笑著回應:「在娘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

  頓了頓,她又調侃道:「這不,馬上就要哭鼻子了。」

  這句調侃的話,硬生生地把顧守辰即將掉下的眼淚,給逼了回去。

  「母親慣會取笑我。」

  他拿起那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酸甜可口,似乎是記憶中的那個味道。

  可到底是上了年紀,吃完一整個山楂,他便感覺牙齒隱約有些發酸了。

  顧守辰放下手中的糖葫蘆,給穆辭雲倒了一杯茶。

  「母親這個時辰來尋我,可是有事?」

  「確有一事。」

  穆辭雲接過茶盞,「福寶,對沐昌平這個人,熟悉嗎?」

  顧守辰疑惑,「廣元縣縣令?我記得他好像是舉人出身,他不就是……」

  「對,他是這副身體原主的父親。」

  「那母親是想……讓他高升?」

  「不。」

  穆辭雲起身,負手而立,「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當年,沐昌平還未高中,只是秀才之身,家裡也是一貧如洗。

  為了有足夠的財力向上打點,他在楊府也就是沐詞雲生母的門前,長跪三日求娶,且立誓終身不納妾。

  楊氏么女玉蓮生於商賈之家,比沐昌平大上一歲,又身患癆病,原本打算終身不嫁。

  可家人卻說,女子不嫁人會讓家族蒙羞,哪怕明知沐昌平是為了她身後的財力求娶,依然逼她嫁與。

  畢竟,商賈之女能嫁給秀才,也算是高攀了。

  不得已,楊玉蓮帶著家族給的帶著厚重陪嫁,嫁給了沐昌平。

  經過源源不斷的打點,沐昌平考上了舉人,且在三年後,成功當上了廣元縣縣令。

  自此,沐昌平終於暴露本性,開始留戀於煙花之地,並且還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子,大張旗鼓地行納妾之禮。

  陳氏過門不足半年,便明里暗裡擠兌、欺負楊玉蓮。

  她原本身子就差,終於在一個寒冬深夜,撒手人寰。

  那一天,是除夕。

  那一年,沐詞雲剛滿三歲。

  楊氏死後,陳氏更是吹著枕邊風,讓沐昌平在族譜上改了沐詞雲的身份,硬生生地把嫡女改成了庶女,受她們母女磋磨多年。

  ……

  聽完整個事件,顧守辰一陣唏噓。

  他眸色一沉,「那我派死士去……」

  「不。」

  穆辭雲轉身,眼中是藏不住的殺意,「死亦何難,難的是親眼看著自己從高台跌落,失去擁有的一切。」

  「兒子明白了。」顧守辰點頭,「三日內,必定給母親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那福寶你繼續忙,我先走了。」

  「母親慢走,午飯後我陪您去祭奠父親。」

  聞言,穆辭雲指尖不自覺地微縮,沒有言語,只微微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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