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要再說那些挑撥的話了
李淑蘭沒想到穆辭雲會主動開口解釋,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顧守辰給她夾了一筷子小菜,柔聲道:「吃飯吧。」
這頓飯,不知道別人如何,反正李淑蘭是味同嚼蠟。
飯後。
喝茶時間。
她抿唇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沐小姐讓我抄寫的往生經作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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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辭雲放下茶盞,挑眉輕笑,「自有用處。」
「但你放心,不是為你準備的,若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撥……」
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的瞟向張嬤嬤,然後繼續說道:「那就拔了她的舌頭,如此居心不良之人,留在身邊也無用。」
聞言,張嬤嬤的身子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指尖也控制不住的微微蜷縮。
李淑蘭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她又問:「那沐府的宴會……」
穆辭雲漫不經心的說道:「若是你想去看熱鬧,亦無不可。」
此話一出,李淑蘭又覺得先前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想了想,她還是回道:「既然是沐小姐的家宴,我就不去了,可侯爺這等身份,是不是……」
「夫人多慮了,公事罷了。」
顧守辰一臉嚴肅,讓她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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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小賤人好生厲害,三兩句話就把她跟侯爺撇的乾乾淨淨,還跟您拉進了關係。」
張嬤嬤跟在李淑蘭的身後,一臉不忿的說道。
她低著頭,只顧著咒罵,完全沒注意前面走著的李淑蘭已經停了下來。
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她的後背。
「啊……夫人沒事吧,都是老奴眼拙,撞疼了沒有?」
李淑蘭緩緩的轉過身,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張嬤嬤……你好像刻意在挑撥我與那姓沐的關係?」
張嬤嬤賠著笑:「老奴哪兒敢啊,您是局中人看不清是正常的,可老奴……」
說著說著,她發現李淑蘭臉色陡變,於是連忙跪地認錯。
「老奴錯了……夫人勿怪。」
李淑蘭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嬤嬤,「既然知道錯了,以後就少教我做事,就是因為聽信了你的話,才做出沖喜這等荒唐事!惹得侯爺生氣。」
「老奴不敢,夫人明鑑啊!」張嬤嬤額頭觸地,聲音開始哽咽。
「老奴自打夫人未出閣時,便跟在您身邊伺候,算起來已經有三十五年了,這麼多年,老奴所思所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夫人啊!」
「說句僭越的話,老奴還是夫人娘家的遠方表姐,怎麼著也不會做出害您的事兒來啊。」
張嬤嬤說的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淑蘭雖然耳根子軟,但有些事她還是心知肚明的。
這張嬤嬤仗著與她的這一層關係,在侯府撈了不少油水,小到廚房的採買、四季衣料的裁剪,大到婢女小廝的月例調度,多多少少都經她的手摳出些油水來。
只因都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大事,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管。
可沖喜之事,確實是過分了,她當時只想著為兒子謀劃,卻忽略了顧守辰的面子,以及侯府的聲譽。
雖然,這件事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多,可架不住沐昌平沾沾自喜的在外炫耀。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
今日穆辭雲一語點醒夢中人,李淑蘭本想責罰她,可瞧著她那花白的頭髮,又哭得這般厲害,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她嘆了口氣,「罷了,你也是為了我和二爺謀劃,起身吧。」
「那姓沐的,日後不與我為難,我也會與她和平共處,你也不要在說那些挑撥的話了。」
張嬤嬤一愣,沉默片刻後,重重的嘆息一聲。
「是,老奴明白了。」
她站起身,抹了抹眼淚,垂下眸子,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她在李淑蘭身邊伺候了三十五年,處處為她著想,為了維護她夫人的威嚴,被當眾罰跪一個時辰。
如今,竟然換來了一句「不要再說那些挑撥的話了。」
縱使她有那麼些許想報仇的私心,可李淑蘭這樣的說法還是讓她感到寒心。
袖袍下,掌心掐出的指印,是此時她唯一能表達憤怒與不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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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
張嬤嬤一邊磨墨,一邊與李淑蘭閒聊。
她說:「夫人,老奴昨日休息,出去買膏藥時,聽到外面傳出一樁奇事。」
過了半晌,沒聽到李淑蘭回話。
她也不覺得尷尬,便自言自語道:「街上沸沸揚揚的都在傳,說是有個庶女把家中的嫡女打了,然後那嫡女回家叫來了自己的母親。」
「結果,您猜如何了?」
李淑蘭沾了沾墨,繼續提筆寫字,語氣平淡:「你要說便說。」
「結果,那庶女把嫡女與主母打的鼻青臉腫,還有她們帶來的六七個護院。」
聽到這,李淑蘭來了興趣,她停下筆,扭頭問道:
「那庶女,竟然連主母都敢打,這麼厲害?」
「當然不是那庶女厲害,是那庶女帶的人厲害,身後跟著的都是帶刀侍衛呢。」
帶刀侍衛?
除非有官身,才允許隨從帶刀。
這小小的廣元縣,帶有官身之人,屈指可數。
電光火石間,李淑蘭第一個想到了穆辭雲。
難道侯爺把自己身邊的親衛,給了她?
瞧著她一臉疑惑又不可置信的模樣,張嬤嬤垂下頭,低聲道:
「老奴也就聽個樂子,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兒,老奴也不清楚。」
昨日張嬤嬤去那成衣鋪子買衣裳,那夥計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發生的情景。
連那陳氏母子臉上挨了多少巴掌,罵的什麼話都說的清清楚楚。
原本,這事她是打算今晨就告訴李淑蘭的,卻不料僅僅一個晚上沒伺候,這耳根子軟的夫人,就打算與那賤人化干戈為玉帛了。
張嬤嬤現在不說話,就是等著李淑蘭自己問,或者派別人出去打聽。
這樣,既說出了這件事,又免得一頂「挑撥」的帽子,扣了下來。
果不其然,李淑蘭立即就派人出去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