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要贏筆大的！
前院書房。
顧永安跪滿三個時辰，洗漱更衣後，便來見顧守辰。
顧守辰正在看公文，見他進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顧永安坐下，腰背挺直。
「想明白了？」顧守辰放下筆。
「想明白了。」顧永安沉聲道，「孫兒識人不明，心志不堅，險釀大禍，請祖父責罰。」
「穆姑娘已代祖父罰過你了。」顧守辰沉聲道，「此事揭過，但教訓要記住。」
「是。」
顧守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很快又掩去：「紅袖已移交詔獄，陳橫在審，她嘴很硬，一時半會兒撬不開，但『乙計劃』三個字，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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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安神色一凜：「祖父，孫兒身邊之人，孫兒會親自篩查。」
「嗯。」
顧守辰點頭，「還有一事，北狄近來在邊境頻繁異動，陛下有意增兵。兵部議了幾個人選，你也在其中。」
顧永安猛地抬頭。
「可是，經此一事，」顧守辰話鋒一轉，「老夫發現你年輕冒進，易受蒙蔽，不堪獨當一面，便替你婉拒了。」
顧永安臉色發白，失落地說道：「祖父說的是，孫兒知道了。」
「不過，」顧守辰看著他，「穆姑娘在我面前說了你的好話。」
「她說，年輕人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錯，不改錯，你能及時醒悟，且心思純正，是可造之材。」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穆姑娘建議，讓你去京郊大營，暫代校尉之職，練兵三月，若做得好，再議北疆之事。」
顧永安心頭滾燙，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永安。」
顧守辰語氣嚴肅起來，「這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京郊大營雖不比邊關兇險，但關係錯綜複雜，各府子弟、兵部眼線，比比皆是。」
「我要你在那裡，不僅練好兵，更要學會看人，學會周旋，學會在複雜的局面里，守住本心，做好本分。」
「能做到嗎？」
顧永安起身，單膝跪地，抱拳：「孫兒定不負祖父期望！」
「起來吧。」
顧守辰頷首，「三日後上任，這幾日，好好準備，也多去穆姑娘那兒走走，她見識不凡，你能學到一分，便受用不盡。」
「孫兒明白。」
顧永安退出書房，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氣。
晨光已大亮，灑在侯府的重檐疊瓦上，一片輝煌。
他轉身，看向清芷院的方向，心中那片因紅袖而生的陰霾，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決心。
-
顧永康被禁足的第五天，覺得自己快瘋了。
院子不大，四面高牆，除了送飯的小廝，連只鳥都少見。
祖父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不准踏出院門一步。
起初兩天，他還能躺床上睡覺，或者在院裡練練拳腳。
到第三天，賭癮像螞蟻一樣啃噬他的神經。
他開始懷念千金坊的喧囂，骰子撞擊碗壁的清脆聲響，賭徒們興奮地吼叫，還有贏錢時那種血脈賁張的快感。
當然，還有輸錢時的不甘和下一把一定能翻本的執念。
「二少爺，用飯了。」
送飯的小廝低著頭進來，擺好三菜一湯，又低著頭退出去。
是生面孔，不是他以前用慣的人。
顧永康沒胃口，拿起筷子又放下。
窗外傳來「咕咕」的鳥叫聲，很有節奏。
顧永康精神一振，快步走到窗邊。
牆頭冒出一個腦袋，是張貴。
「二少爺！」
張貴壓低聲音，滿臉堆笑，「您受苦了！」
「少廢話！」
顧永康瞪他，「讓你打聽的事呢？趙大他們怎麼樣了？」
「趙爺好著呢！就是惦記您！」
張貴嘿嘿一笑，「二少爺，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千金坊都冷清不少，趙爺昨兒手氣旺，贏了上百兩！直說要是您在，贏得更多！」
顧永康心裡像被貓爪撓過，癢得難受。
「還有，」張貴湊近些，聲音更小，「我聽府里人說，侯爺這次生氣，全是那位新來的穆大夫攛掇的！」
「說您不學無術，帶壞府里風氣，得狠狠管教！要不侯爺哪能發這麼大火？」
顧永康臉色一沉：「那個女大夫？」
「就是她！」
張貴添油加醋，「一個大夫，管天管地，還管到少爺您頭上了！要我說，她就是想在侯爺面前顯她能耐，拿您立威呢！」
顧永康一拳捶在窗框上，木屑簌簌落下。
他本就對穆辭雲沒什麼好感，那女人看人的眼神太冷，好像能把他從裡到外看透，讓他渾身不自在。
如今聽張貴這麼一說，更是厭惡至極。
「二少爺，您可不能這麼認栽啊！」
張貴左右看看，繼續說道：「趙爺說了，今晚他做東，在千金坊老地方，請了金手劉來坐莊，那可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顧永康呼吸粗重起來。
去，還是不去？
祖父正在氣頭上，要是被抓到…
可不去，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
而且，金手劉啊！
傳說中賭遍南北未嘗一敗的高手，能親眼見識一下…
張貴掏出一個小紙包，從窗口塞進來，「二少爺，這是趙爺給您的，戌時三刻，後門槐樹下，小的備好車等您，您放心，看守後門的劉婆子，小的都打點好了。」
顧永康捏著那紙包，入手微沉。
他打開一看，是幾塊碎銀，約莫十幾兩。
這是趙大給他的本錢。
最後一絲猶豫，被他內心那蠢蠢欲動的賭癮砸得粉碎。
「戌時三刻，」顧永康咬牙開口，「等我。」
「好嘞！」
張貴喜笑顏開，縮回腦袋，沒了蹤影。
顧永康回到桌邊，看著那幾塊碎銀，眼裡重新燃起了專屬賭徒的光。
他要贏筆大的！
他要一戰成名，要跟金手劉一樣有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