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做伙頭軍的顧永康
顧永康一愣:「伙頭軍?」
「怎麼,嫌丟人?」
顧守辰冷聲道,「覺得拿刀槍才算當兵?」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我告訴你,一支軍隊,打仗靠的不光是前頭衝鋒的,更是後面糧草補給、衣食住行!你連自己都管不好,還想去管別人?」
「先從管好一個灶台、讓幾百號人吃上熱飯開始學起!」
顧永康臉上一紅,隨即鄭重磕頭:「是!孫兒明白了!」
顧守辰道,「昨夜那幾個人,張貴是家奴,背主引誘少主,罪加一等,趙大等人,已移交順天府,按律處置。至於那個金手劉…」
他頓了頓,「是刑部掛了號的積年老千,專門設局坑騙世家子弟,此番數罪併罰,流放三千里。」
顧永康心頭一凜,再次叩首:「謝祖父為孫兒做主。」
「不是為你做主。」
顧守辰看著他,「是為顧家家規,為國法綱紀。」
「顧永康,你給我記住,你是德安侯府的子孫,你的一言一行,不只代表你自己,行差踏錯,丟的是顧家幾代人的臉,損的是朝廷法度威嚴!」
「昨日你能全身而退,是你運氣,也是因為老夫暗中保你,但運氣不會總有,老夫也不會永遠替你收拾爛攤子!」
「孫兒謹記!」顧永康額頭觸地,聲音哽咽。
「起來吧。」
顧守辰擺擺手,「去領罰,領完罰,收拾收拾,準備去祠堂。」
「是!」
顧永康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轉身,對著顧守辰,再次深深一揖,才退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屏風後,穆辭雲走了出來。
「伙頭軍,」她笑了笑,「這主意不錯。」
顧守辰嘆口氣:「總要讓他吃點苦頭,才知道珍惜。」
穆辭雲在對面坐下,「張貴背後…是否有人指使?」
「唉,不出意外,應是李淑蘭示意張嬤嬤,讓張貴這麼做的,否則,他一個隨從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蠱惑少主犯錯。」
顧守辰臉色沉下來,「我能明白她想為知行謀劃,但也不能用這種手段,讓我親孫子走上歪路啊!」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沒有做出謀害永康性命之事,否則……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明遠夫婦啊!」
「好了福寶,」穆辭雲拍了拍他的手背,「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更何況,永康現在不是已經浪子回頭了嘛。」
「唉,母親倒也不必寬慰我,孫輩的教育上,我確實做得不好。」
「一切有我,福寶別擔心」
「張嬤嬤今早來找我哭訴,說張貴年輕不懂事,是受外人蠱惑,求我從輕發落,話里話外,暗示是永康自己要去,張貴攔不住。」
穆辭雲並不意外:「她倒是推得乾淨。」
「我已下令,張貴杖責四十,發賣到北地礦場,永不錄用,張嬤嬤管教不嚴,罰半年月例,在院裡禁足一月。」
顧守辰揉了揉眉心,「李淑蘭那裡…我暫未發作,永康此事,她確有失察之責。」
穆辭雲點頭:「她有自己的兒孫,對其他人,難免有疏忽,真相未明前,倒也不必重罰。」
正說著,外面傳來通報,說夫人來了。
顧守辰和穆辭雲對視一眼。
「讓她進來。」
李淑蘭今天穿了身素雅的月白褙子,臉上薄施脂粉,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
進來後,她先給顧守辰行禮,又對穆辭雲微微頷首,姿態放得極低。
「侯爺,妾身是來請罪的。」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永康這孩子…都是妾身管教無方,平日裡太過縱容,才讓他做出這等糊塗事…妾身愧對侯爺,愧對姐姐…」
她拿起帕子拭淚。
顧守辰淡淡道:「永康父母早逝,你身為庶母,平日對他多有照顧,已屬不易,此次是他自己行差踏錯,與你無關。」
「多謝侯爺體恤。」
李淑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又繼續說道:「只是…張貴那孩子,雖犯了糊塗,但終究在府里伺候多年,他祖母張嬤嬤又是妾身的陪嫁丫鬟……」
「罰他四十杖便罷了,但發賣礦場,是否太重了些?不如…」
「李夫人。」穆辭雲忽然開口,聲音平和。
「我聽說,北地礦場雖苦,但規矩嚴明,只要老實幹活,衣食有著,也能攢下些錢財,將來贖身出去,做個良民,未必不是一條生路。」
穆辭雲放下茶杯,看向她,「若留在府中,或從輕發落,眾人見他背主大罪都能輕輕放過,日後有樣學樣,府規何在?侯府體面何在?」
她語氣不重,卻字字敲在李淑蘭心上。
「更何況,」穆辭雲繼續道,「他引誘的是侯府嫡孫,損的是侯府聲譽,若不嚴懲,外人如何看待侯府家法?如何看待侯爺治家?」
「李夫人心善,憐惜下人,但有時,過分的寬容,便是對惡行的縱容,也是對更多本分下人的不公。」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淑蘭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顧守辰適時開口:「穆姑娘說得在理,此事已定,不必再議,你若無事,便回去吧,永康那邊,自有我安排,你不必過於憂心。」
這是送客了。
李淑蘭指甲掐進掌心,勉強維持著笑容:「是,妾身明白了,那…妾身告退。」
她行禮退下,轉身時,眼底的溫柔謙卑瞬間被陰霾取代。
穆辭雲…
好一個穆辭雲!
這個仇我記下了!
三言兩語,不僅堵了她的求情,還暗指她縱容惡行,為人不公!
她走出書房,迎著深秋微冷的風,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寒意。
-
而書房內,穆辭雲看著李淑蘭離開的方向,眸光微深。
「一大清早就為了張嬤嬤來求我,她對那個嬤嬤還真是看重。」顧守辰道。
穆辭雲輕笑一聲,「畢竟,張嬤嬤是她的心腹,她此番保不住張貴,張嬤嬤心中肯定會有怨懟。」
心有怨懟,便會生出嫌隙。
有了嫌隙,便會心裡不安穩,開始為以後著急。
急了,才會動。
動了,才會露出破綻。
原本,她還真以為李淑蘭是個空心花瓶,可入了侯府,見過她這幾個嫡孫後,才發覺自己還是看走眼了。
這個花瓶,非但不是空心,反而還有隱隱泛黑的模樣。
顧守辰看著穆辭雲出神的樣子,忽然笑了笑,「有母親在,我總覺得,心裡踏實許多。」
「在兒子心裡,您永遠是當年那個,能披甲上馬,征戰沙場,守衛邊疆的母親。」
穆辭雲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悵惘,她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中既酸澀,又泛出暖意。
「好了,不說這些。」
她擺擺手,「永康那孩子本質不壞,只是缺人引導,經此一事,若能走上正路,將來未必不能成器。」
「希望如此。」
窗外,天色湛藍,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