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穆辭雲正用濕布擦拭手指,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平靜道:

  「家傳淺薄醫術,讓劉太醫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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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傳?

  什麼樣的家傳,能有這等急救絕技?

  劉太醫心中疑竇萬千,但見穆辭雲明顯不欲多言,且眼下世孫情況仍危,也不便追問,只連連拱手:

  「穆大夫過謙了!老朽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靖王和太妃已是感激涕零。

  太妃顫巍巍上前,握住穆辭雲的手,老淚縱橫:「穆大夫……不,穆神醫!你是我孫兒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靖王府沒齒難忘!」

  穆辭雲謙遜道:「太妃言重了,醫者本分,世孫傷勢仍需精心調養,民女會暫留方子,並告知後續護理要點。」

  「今夜最為關鍵,需有人時刻留意,若發熱或再有嘔吐,需立刻施針。」

  「好,好!都聽穆神醫的!」

  靖王立刻吩咐將離暖閣最近的一處精緻廂房收拾出來,給穆辭雲暫歇,並派了王府最得力的大丫鬟和嬤嬤聽候差遣,又命人速去照方抓藥。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因穆辭雲的出手而現出一線生機。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奇、探究、感激、難以置信……

  李淑蘭站在人群中,心情複雜到了極點,臉色也十分難看。

  沒想到,穆辭雲竟然真有如此高深的醫術。

  難怪侯爺對她如此刮目相看,在侯府給她那麼大的權利。

  這風頭出得太大,太耀眼,讓她心底那點不安,如野草般瘋長。

  而人群之外,沈老夫人已由丫鬟撿起佛珠,扶著她緩緩坐下。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水青色的身影。

  阿雲……

  她在心中無聲地喚著那個塵封了五十年的名字。

  是你嗎?

  還是……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

  趙珩被小心翼翼移入就近的暖閣側廂。

  穆辭雲隨行在側,再次檢查了他的傷口,確認止血穩定,又以極輕柔的手法在幾處輔助穴位略作按摩,幫助舒緩顱內可能殘留的脹痛。

  靖王妃親自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緊緊握著兒子冰涼的小手,眼淚時不時滾落。

  太妃被勸回主位稍歇,但仍然心系孫兒,頻頻派人來問。

  穆辭雲開了內服的湯藥和外敷的藥散方子,王府管事親自盯著藥房以最快的速度煎好送來。

  第一碗濃濃的湯藥被小心餵下,趙珩雖仍在昏睡,但眉頭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劉太醫又診了一次脈,對著靖王和太妃重重頷首:「王爺,太妃,世孫脈象已漸趨平穩,兇險算是暫時過去了。」

  「後續調理得當,好生將養,應無大礙,穆大夫真乃神乎其技。」他語氣中的嘆服做不得假。

  至此,滿府上下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下一半。

  壽宴自然無法再繼續。

  靖王強打精神,出面感謝諸位賓客關切,委婉送客。

  眾人都知今日王府遭此大難,不宜久留,紛紛告辭。

  李淑蘭也帶著驚魂未定的顧氏姐妹前來辭行。

  太妃此刻對穆辭雲感激不盡,連帶對德安侯府的女眷也格外客氣,親自對李淑蘭道:

  「今日多虧了府上穆大夫,救了珩兒一命,這份恩情,靖王府記下了。」

  「李夫人回去,務必代老身多謝侯爺。」

  李淑蘭忙斂衽行禮:「太妃娘娘言重了,穆姑娘能為世孫略盡綿力,是她的本分與榮幸。」

  「世孫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復,妾身等不便叨擾,先行告退。」

  太妃點點頭,又看向穆辭雲,語氣慈和:「穆大夫,今日辛苦你了,廂房已備好,你就在此歇息,需要什麼儘管吩咐下人,明日再勞煩你為珩兒診視。」

  穆辭雲行禮應下:「太妃放心,民女職責所在。」

  -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沉默。

  李淑蘭眼角餘光瞥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方才混亂中,她看到安國公府沈老夫人也在人群中。

  她震驚的不是沈月在,她震驚的是沈月看沐詞雲的眼神。

  那種看向故人,驚詫不已又難以置信的眼神,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以前,偶然聽侯爺說起過,沈月與早逝的婆母是至交,而婆母似乎是姓穆……

  難道,她是因為沐詞雲的的姓氏,而對她另眼相待?

  「夫人,到了。」

  馬車駛入德安侯府。

  李淑蘭剛下車,便見顧知行從書房方向走來,似是剛處理完公務。

  「母親回來了。」

  顧知行上前行禮,見母親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兩個孩子也是驚魂未定的樣子,不由問道:

  「靖王府壽宴,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下朝後直接回衙門處理緊急公文,尚未聽聞靖王府的變故。

  李淑蘭嘆了口氣,將今日之事簡略說了。

  顧知行聞言,臉上掠過明顯的訝異。

  他雖知這位穆姑娘醫術不錯,卻沒想到竟高超至此,能在那種兇險情況下力挽狂瀾。

  沉吟片刻後頷首說道:「穆姑娘醫術超群,於侯府而言是幸事。」

  李淑蘭勉強笑道:「凡事沒有絕對。」

  她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帶著顧氏姐妹回了自己院子。

  顧知行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母親似乎對那位穆姑娘……沒有善意,甚至還有些惡意。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擾暫且壓下。

  禮部近日事務繁雜,江南漕運與鹽稅帳目有些不清不楚之處,隱隱牽扯到幾位地方大員,甚至可能波及京中……

  這才是他需要全力以赴應對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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