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研判(修)


  「邢霏,咱能不這麼瘋嗎?」

  鄭執的問題換來邢霏的莞爾一笑,面前那面遮擋用的布簾後面是影影綽綽的人來人往,黃山的死就像一根釘子,把那些僥倖的心徹底釘死了,此時此刻,除了忙碌的警員外,最慌亂的就莫過於這樓里的那些學生了吧……

  邢霏緩緩收回眼,語氣平靜地喊了聲鄭隊,「就算我現在不想瘋了,想退出,來得及嗎?我說了算?」

  一句話直接問得鄭執語塞。

  再一想眼下的情形,他也只能認命地接受了現實——入局的人想出來是不可能了,現在能做的只有好好保護邢霏,保護這樓里的孩子,然後再儘快把嫌犯給挖出來。

  心安定下來了,人的思路也就跟著清晰了起來,至此,鄭執也開始認真思考起邢霏的那句話——她會被畫進圈裡的原因在哪兒?

  掛斷電話,鄭執揚手喊來一個路過的同事,低聲囑咐了幾句就扭頭朝樓外走去。

  楊吶那邊差不多要收工了,他也是時候回去了,拋開案情不說,就邢霏拜託他的那件事,別看他嘴上拒絕得明確,內里卻多少還真有點想法。

  兩小時後,市局刑偵研判三室。鄭執坐在椅子上,面朝白板,身後是漸次落座的偵查員,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並沒換來這位刑警隊長一個回頭,白板上黑筆畫出來的那些個交錯的人物關係網讓本就不咋開心的鄭執更顯幾分惆悵。

  「這些孩子……」就在他使勁兒地在腦子裡搜刮著能拿來形容這些孩子的詞的時候,一個滿是味道的飽嗝也適時地從他左手後方的位置傳來,濃郁的香菜味嗆得鄭執差點背過氣去,好容易把身體的不適壓下去,他這才邊捂著鼻子邊回頭看楊吶。

  ʂƮօ55.ƈօʍ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別說,楊吶不愧是蟬聯市局最特立獨行人物排行榜第一名的人物,這不,煙燻火燎的會議室,大家都在討論,唯獨她,在啃餡餅,還是香菜味的……

  那味兒太大,聞得鄭執直皺眉,背向後一直,借著滑輪椅的力量拉開他們間的距離後,他這才出著氣問結果。

  「溺亡。」

  「第一現場確定了嗎?」

  楊吶點點頭,塞滿餡餅的圓臉朝著鄭執點了點,隨後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過去。

  要麼說鄭執每回和楊吶共事都愛頭疼呢,這是會議室,有話說話就是了,好好的幹嘛非要他過去?

  吐槽歸吐槽,鄭執還是聽話地把椅子挪到了楊吶跟前,他以為她是有什麼和案子有關的細節要和他說的,誰知道湊近的後果是除了收穫一哈氣的香菜味,再有就是楊吶遞來的香菜餡餅。

  「來一個。」

  鄭執看著楊吶伸來的手還有指尖捏著的上下做著抖動的餡餅,憤怒的情緒頃刻就衝到了太陽穴。

  「楊吶。」他義正辭嚴地喊著楊吶的名字,「這是在辦案,我在問你案情,能不能嚴肅點!」

  生起氣的鄭執是很嚇人的,哪怕是壓低的音調依舊引來了身邊幾個刑警的注視。

  楊吶覺得沒意思,索性收回手,伴隨著濃郁的香菜味繚繞在鄭執身周,一個筆記本也甩了過來。

  「自己看。」楊吶語氣不善地說,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惡狠狠地咬了口手裡的餡餅。

  香菜斷裂的咯吱聲伴隨著楊吶的磨牙聲,每一下都刀子似的切割著鄭執的耳膜,他不懂自己不過是不喜歡吃香菜,怎麼就惹這位大法醫動肝火了。

  再說了,把香菜包餡餅本身也很怪,法醫有用香菜搓手去屍臭的習慣他倒知道,可把搓手的東西吃嘴裡……鄭執搖搖頭,惹不起他躲得起吧,人家不和自己說他就自己看好了。

  單手翻開楊吶「甩」來的本子,鄭執的表情卻在看清上面內容的時候變了樣。

  「水房是第一現場?黃山這麼一個大活人是被那麼點個水池淹死的?」他不信地又往後連翻幾頁,試圖找出哪怕一點能推翻這一結論的證據,可惜,紙被翻得嘩啦啦,想要的東西卻是沒找出來半點……

  鄭執的手不可置信地落回桌案,視線也久久定格在法檢結論最後一行位子寫的暫無異常那幾個字上,這案子……多少有點太詭異了。

  因為一天前,他們才針對許岩的死因做過研判會,除了那個解釋不清的黃毛外,竟也沒找出明確他殺的證據。

  短短兩天,兩個大活人都死在水裡,這還不算早些年被魚吃了的那個季理……再怎麼巧也不該巧成這樣吧。

  紛亂的思緒讓鄭執有些頭大,恰好身邊一口哈欠過來,那股香菜味瞬間讓他腦壓上升,為了讓自己不被憋死,他直接按住桌案起身,對著那些三兩交談的屬下說了句開會。

  可這次會議的定調就如同鄭執最初對那塊白板的發愁態度一樣,沉悶且沒頭緒,因為在他們警方掌握到的線索里,唯一能得到的結論就是那些選在寒假留校的學生不說在校表現有多優秀,也都是不打架不惹事的老實孩子。

  「按照我們手中統計到的信息,留校學生中有十人家在農村,為了節省路費選擇留在校內邊學習邊打工,另外還有就是留校準備複習考研或是考四六級的,我們也調取了這些孩子在校的檔案,不光沒有任何違紀記錄,裡面三十八人還都拿過市級和國家級的獎學金,另外有三人有見義勇為表彰記錄,鑑於這些孩子的表現,這兩起案子是不是考慮……」

  偵查員的話說到一半,猛地收住了,因為他注意到他們隊長的手正舉在半空,而隊長牙縫裡叼著的那根牙籤的粉碎程度也在暗示自己說的話隊長似乎並不認同。

  「巧合發生太多就不是巧合了……」鄭執低垂著眼,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本子上才寫下的那兩個字,「而且敢在這個節骨眼頂風改動死者微信名,這行為本身難道不是在挑釁?」

  擲地有聲的提問讓也有著同樣疑惑的偵查員沉默了,眼看著想要匯報的內容差不多已經匯報完畢,年輕的偵查員點了點頭,表決心似的一邊坐下一邊說我們接著調查。

  「如果這些學生在校的情況調查完都沒問題,就去查他們的家庭背景,查他們在校外、甚至在老家的朋友圈,總之,這兩起接連的命案不會那麼簡單,而且,那個隱藏自己身份把學生們都拉在一個群的人是什麼目的,命案會不會進一步繼續,這些我們都要考慮。」說到這,鄭執忽然想起了什麼,視線隨即落在一旁的偵查員身上,「那倆人的手機找到了嗎?」

  按照邢霏說的,邀請她進群的那個「季理」,其實就是黃山的微信名改的,而這個改過名字的手機就如同謝斗的手機一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提起手機,才被隊長教育了的偵查員臉上沮喪之情更甚,他摳著筆帽上別東西的那根彈性金屬條,咬牙又無語地搖搖頭,說沒有。

  回答的時候,偵查員是既不甘又膽顫的,因為他們隊長的暴脾氣在省里都是有名的,況且拋開隊長生氣不談,就是他自己,這麼重要的線索拖了兩天還沒頭緒,他自己也沒法開解自己。

  眼看著屬下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鄭執倒反常得沒暴跳如雷,他先是拿筆敲了對方一下,接著指了指坐在床邊的技偵人員,「交代你們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再沒眉目咱們的偵查員可要瘋了。」

  選在氣氛緊張的會議里開一個這樣的玩笑,鄭執的話無疑不讓現場氣氛輕鬆了許多,隨著對技偵的點名,本來還情緒不高的偵查員也有了笑意。

  「報告隊長,技偵一直和我們保持聯繫呢,謝斗手機的問題發現得遲了沒追蹤到,黃山的他們鎖定了信號出現的最後位置。」

  鄭執準備做記錄的手一頓,隨即抬頭朝兩個年輕人各看一眼:「位置是哪兒?」

  「城市大學。我們正在搜索,只不過位置暫時還沒鎖定。」

  而就在鄭執他們開研判會的同時,邢霏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辦案。

  學校正門外,咖啡廳,提交好訂單的邢霏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問了句:「黃山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