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排除(修)
別看是開在校門口的咖啡廳,這裡的消費卻是許昂揚輕易不敢嘗試的場所,所以在邢霏發出那計能直擊靈魂的提問的同時,許昂揚這個毛頭小子還在為餐單上那些一杯能頂他半天飯錢的咖啡糾結,也是在他伸手攔著邢霏不讓她付款的工夫,邢霏那句有關黃山的提問也如約傳到了耳朵里。
許昂揚整個人懵懵地坐在圈椅里,手還保持著朝前伸的動作,眼睛直勾勾地看了邢霏半天后,這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對方在問啥。
「開什麼玩笑,楊菲!買賣不成仁義在,你不能因為不喜歡就往我身上潑這種髒水吧?」
年輕的學生一蹦三尺高地說著話,敦實的座椅也禁不住腿腳的磕碰,發出一陣悶響,看得過來check the bill的服務生一陣皺眉。
「先生……」服務生壓著手小跑著過來讓人冷靜,誰知道還沒來到桌子旁呢,那接連的砰砰悶響就沒了,再一看,邢霏一隻腳伸直在半空,腳尖踹著的正是許昂揚屁股下面的沙發。
「生……」服務生看著邢霏比旗杆還直的腿,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伸出去的手也格外乖巧地把夾著單據的皮革磁吸套放在了近處的桌沿。
「二位稍等,咖啡馬上就好,還有,女士……」長相清秀的服務生捏起指尖朝邢霏落腳的地方點了一點,「麻煩輕點蹬。」
「行。」邢霏的回答也挺行。
兩個人一唱一和,看得許昂揚那叫一個憋屈,但為了不讓邢霏難堪,他好歹等服務生走了才低著聲音開口:「你憑什麼說他的死和我有關吶?我都不認識他,幹嘛要殺他?」
「微信。」眼看激動的人脖子伸得老長,再搭配兩條拼命磨蹭地面試圖把她踹出去的地盤往回拉一拉的腿,邢霏也沒繞彎子的意思,開門見山直接點出了這次約對方出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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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兩個字,卻把許昂揚說懵了。
「微信?什麼微信?」他不懂啊。
「我的微信。」邢霏看他真的一臉懵的模樣,也沒兜圈子,直接拿出手機調出頁面。
咖啡廳的燈是那種暗暗的黃,隔著茶色的玻璃窗和傍晚的天光交織出一種半死不活的感覺,也是在這種氣氛下,邢霏手中的手機屏就越發多了種瘮人的蒼白感。
她讓許昂揚看的是自己的微信好友添加列表,隨著一通絲滑的操作,許昂揚的視線最終也跟隨著邢霏的指引定格在改名為季理的黃山申請添加邢霏的那欄。
可他不懂……
「你讓我看什、什麼?」
他的提問並沒讓邢霏的表情甚至於動作有什麼大波動,就像掌控著一切一半,邢霏都沒把手裡的手機調轉過來看看,就用指頭磕了磕屏幕上的一個位置。
「黃山的手機添加我的方式是搜索微信號。」
「這說明啥了?」
「說明黃山知道我的微信號。」邢霏揣好手機,兩隻眼睛平靜無波地看向許昂揚,一字一頓道:「從我來學校到現在,接觸的唯一也是最密的人只有你,所以你現在還說我的懷疑沒根據嗎?」
許昂揚嘴巴一開一合,就像只離水的魚似的望向邢霏。
「別說你沒加我微信好友就沒我微信號,你手機相冊是不是有我照片?昨天對著鏡子偷拍的?」
「你怎麼知道……」曾經,還試圖狡辯的許昂揚在對上邢霏眼睛的那刻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他沮喪地耷拉著腦袋,隨即認命地扒拉開手機,單手打開相冊,抬手承認的工夫人突然打了個激靈。
「怎麼沒了?」
手又來回扒拉了好幾回,結果都是沒有。
這下他真是有口難辯了。
「我承認我確實為了加你才偷拍了照片,可我沒給黃山,照片也不是我刪的……」就這麼一邊嘟囔一邊把相冊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的許昂揚直接蒙了。
「你信我行不行,那個黃山我在這次換宿舍之前根本都不認識,再說了,是我想追你,我幹嘛要把你微信號發他呢!我又沒病!」
陷入自證的許昂揚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就差陷入癲狂了。邢霏看了半天,腦海里再一回憶傅紹言之前和她說過的那些有關微表情的知識,也感覺許昂揚沒有騙自己的理由。
這麼一想,警惕的眼神也收起來了,連帶才上桌的咖啡也有了心情去細品。
小咖啡廳里的咖啡豆並沒有標牌說得那麼牛,好在水溫夠熱,咖啡味也夠濃,讓淺啜一口的邢霏也放鬆下精神問接下來的問題。
「從昨天到現在,你的手機有沒有交給過別人,或者離開過你的視線?喝口,味道還成。」
暫時排除了許昂揚的問題,邢霏也願意做個知心大姐姐,讓這個明顯受驚過度的小男生喝口東西放鬆放鬆。
她是好意,只不過對面的人此時此刻卻沒心思領受。
許昂揚搖著頭,兩隻手無措地抱在胸前,失神的眼睛像在努力回憶著什麼:「我手機一直都在我身邊,昨天在你這碰了釘子,我就回了宿舍,那些人當時還在我們屋開大會,我心情不好,沒一會兒就把人都趕走了,黃山在那之前被瘦猴趕出去找大棚,然後我就睡覺了……後來大棚回來了,不知道在哪兒踩了屎,臭得要命,我被熏醒了才去水房洗單子,至於手機……」他擰眉又想了一會兒,隨後堅定地說:「手機在這前後一直都在我身上,沒離開過。」
「你確定?」
「確定。」許昂揚重重點頭,隨後堅定的眼神猛地又開始迷離起來,他歪著腦袋,幾分不確定地上下打量著邢霏,最後才慢慢地說出心中的疑問:「你確定是宿管?我怎麼覺得你這麼嚴肅,有點像警察呢?」
歪打正著的提問說得邢霏眉頭一抖,但很快,她又調整好了狀態,抬眼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掃向許昂揚,「那這個嫌疑犯可挺大膽,敢針對警察。」
不輕不重的話成功噎住了許昂揚,他梗著喉嚨,一臉無辜地看著邢霏,半天才慢悠悠地點了點頭,「也是,警察怎麼可能來給我們做宿管,而且你渾身一點肌肉都沒有,也不像警察。」
你……無意間的打趣最傷人,邢霏的心吶都快被傷得體無完膚了。
一杯咖啡隨著西沉的太陽很快見底,什麼線索也沒問出來的邢霏打算就此結束這場對話,然而就在她起身打算喊上許昂揚走人的時候,窗外人行道上一個一閃而過的人影猛地攫住了邢霏的目光。
許昂揚發現她眼神不對,也追隨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門外的兩個人他可是見過的,所以在意識到邢霏似乎是有意去找那兩個警察的時候,他心底的那點怪異的感覺就蹭地冒出了頭,可還沒來得及發問呢,身邊的人就已經箭一般地跑了出去。
眼看著她急火火的動作,許昂揚心底的問號也隨之變大。
「她不會真是警察吧?」不確定的他也學著邢霏的樣子小跑出去。
門外,雪停後的校園門前,北風依舊發出強勁的呼嚎,心情不爽的楊吶邊踢飛地上的石子邊聽同事無所謂的勸說。
什麼法醫沒必要上辦案一線,先不說解剖那塊是一線里的一線,就說這個必要倆字吧,邢霏也法醫,她能來,她楊吶憑啥不能來?
翻著白眼準備開辯的工夫,一道熟悉又討厭的人影隨之出現在視野里,楊吶只是掃了一眼就嚇得冷汗直流。
強裝鎮定地把冷汗憋回去,她用牙縫咬出聲音和一旁的人說了句快走。
邢霏來這是幹嘛的她可沒忘,維護辦案環境的穩定這條她也是一直都謹記,所以和邢霏扯上關係?不可能。
然而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邢霏卻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不光攔住,邢霏的手甚至還格外親昵都攬上了楊吶的,眼看著後一步追出來的許昂揚神情已經不對了,楊吶欲哭無淚地低聲問道:「你這是不想做臥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