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難道我才是全性?
第94章 難道我才是全性?
周易話音落地,偌大廣場落針可聞,旋即被更洶湧的驚疑聲浪淹沒。
諸派玄門領袖,哪一個不是歷經風浪、執掌一方的人物?
此刻卻不由得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愕然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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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見過這般囂張無忌的後生晚輩?
口出狂言,欲統合正邪兩道已屬驚世駭俗,如今竟要以一人之力,獨挑在場天下群雄?
這已非「狂妄」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
「他瘋了不成?!」
低語與怒意在各派長輩間迅速傳遞。
龍虎山天師張靜清眉頭緊鎖,沉厚的聲音壓下嘈雜,徑直望向石階之上的身影,話語中帶著長輩的責問與不解:「左門長!此子所言,究竟是年少氣盛的口舌之快,還是你逆生門當真之意?此事非同小可,豈能兒戲!我等來此要見的是你,要聽的是一個交代!」
他的質問,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正道魁首的心聲。
你弟子腦子有問題,難道你左若童也失心瘋了不成?
你們逆生門在搞什麼飛機!
先是自降身份退出玄門,之後又是發表這種逆天發言。
站在其它門派的角度上看,逆生門他們簡直無法直視了,門內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無數道目光,壓力沉重地投向那位素來德高望重的逆生門掌門。
左若童面色平靜,迎著千百道視線,緩步自大殿陰影中完全走出,站定於周易身側後方半步。這個位置,姿態,已說明一切。
他面向張靜清,也面向天下群雄,聲音清朗,無絲毫猶豫:「張天師,諸位同道。」
「周易所言,字字句句,皆出本心,亦是我逆生門上下共同意志。此事,絕非兒戲。我逆生門,願傾全派之力,為他後盾,支持他所行之道。」
「轟——!」
這番話,比周易方才的宣言更令人震撼!
它徹底坐實了,今日這石破天驚的局,並非一個天才弟子的瘋狂獨舞,而是整個逆生門押上千年聲譽與未來的豪賭!
左若童,竟真的將掌門權威與門派命運,押在了這個年輕的弟子身上!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逆生門這是要自絕於天下嗎?!」
驚怒之聲四起,正道陣營一片譁然,許多人臉上已浮現出被冒犯的怒色與深深的不解。
與此同時,全性陣營那邊,一股混雜著暴戾、興奮與驚疑的躁動也猛然竄起O
壓抑了許久的邪性,在這詭異而高壓的局面下,如同澆了油的乾柴。
「嘿嘿嘿————」
一聲尖銳刺耳的怪笑陡然響起,壓過了部分嘈雜。
眾所周知,喜歡挑事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在這麼多人面前挑事出風頭的機會。
只見苑金貴越眾而出,他臉上掛著慣有的、令人不舒服的譏誚笑容,三角眼眯著,直直望向高處的周易,聲音刻意拔高,充滿了挑釁:「好狂妄的小子!好大的口氣!一人挑我們所有人?哈!便是你身後那左若童老鬼————呃!」
「苑金貴!」無根生厲喝出聲,臉色驟變,想要阻止。
但,晚了。
高台之上,眾人只見周易的目光,似乎只是隨意地,投向苑金貴所在的方位,淡淡地瞥了一眼。
沒有掐訣念咒,沒有息爆發,甚至沒有明顯的殺意。
然而—
「嘭!!!」
一聲悶響,仿佛重錘砸在厚實的皮革上!
眾目睽睽之下,正在叫囂的苑金貴,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速度快到極致的攻城巨錘正面轟中!
他臉上的譏笑瞬間扭曲成極致的驚恐與痛苦,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而出!
快!
快得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更沒人能夠阻止!
「轟!」
又是一聲更為沉重的撞擊。
苑金貴的身軀狠狠砸在數十步外、廣場邊緣一堵裝飾用的厚重石牆上,力道之大,讓地面都微微震顫。
然後,他像一灘爛泥般,順著牆面緩緩滑落在地,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頭顱歪在一邊,雙眼圓睜,空洞地望著天空,已然沒了氣息。
鮮血,這才慢慢從他身下滲出,染紅了一片青石板。
一擊斃命!
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承受了如此可怕衝擊的那堵石牆,竟然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仿佛那股足以摧金斷玉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牆面的瞬間,被某種無形的規則「抹除」了,只作用於苑金貴一人之身!
「嘶——!」
這一次,倒吸涼氣的聲音響徹全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齊、都要驚懼!
無論是正是邪,許多年輕弟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就連許多老一輩高手,瞳孔也驟然收縮,背脊發涼。
他們很多人並不是因為看不懂手段懼怕,而是因為這霸道的方式,當著全性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殺全性的人,逆生門是要與全性開戰不成?玩的這麼大嗎?!
「閣下!」
全性陣營中,一個蒼老而尖銳的女聲猛地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
只見全性眾人之中,一位身形佝僂、拄著虬龍拐杖的老嫗一伍瑞蘭,重重將拐杖往地上一頓!
「鐺!」金石交擊之聲刺耳。
她怒視高處的周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未免也太過目中無人!一言不合,便下如此辣手!難道欺我全性無人?!
「」
「掌門!」另一邊,脾氣暴躁的高鬍子也忍不住朝著無根生低吼,臉上肌肉跳動,「苑金貴只是說上一句,有什麼錯!你就坐視門人無辜被殺?!」
所有全性門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們的掌門身上。憤怒、嗜血、驚懼、期待————種種情緒在那一張張臉上交織。
無根生沉默著。
他從苑金貴開口時便已預感不妙,卻終究沒能攔住。
此刻,他緩緩抬起眼,隔著遙遠的距離,與高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對視。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激烈的質問,他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無奈,有凝重,有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不是意外,不是衝動。
這是陽謀,是逼迫。
即便沒有苑金貴這個蠢貨跳出來,也會有別的契機。
對方今日,鐵了心要逼他無根生,以全性掌門的身份,正式踏入這個局,正面接下這戰書!
他避無可避!
無根生緩緩地,從青石上站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吸引了全場近乎所有的目光。
他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依舊帶著幾分憊懶,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開始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他抬頭,對著高處的周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與疲憊:「便非要如此,強逼不可嗎?」
高台上,周易聞言,聲音很輕的反問,聽不出情緒。
「難道,我才是全性嗎?」
此言一出,許多人都是一愣,旋即恍然,繼而神色變得無比古怪。
是啊!
什麼時候,這正邪兩道的角色,仿佛調轉了過來?
本該守序講理的正道魁首逆生門及其代表,行事霸道果決,殺伐隨心。
而向來以無法無天、肆意妄為著稱的邪道全性,此刻卻顯得畏首畏尾?
你全性掌門無根生在裝什麼,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蓮花?
你全性,不是向來眥必報、受不得半點挑釁嗎?
當著天下這麼多人的面,門人被當場格殺,如此奇恥大辱,按你們平時的作風,不是應該早就紅著眼嚎叫著撲上去了嗎?
還在等什麼?
猶豫什麼?
「無根生!」
周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轟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逼迫力:「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這一聲喝問,如同最後一根稻草,不僅壓向無根生,也重重砸在全性每一個人的心頭。
「掌門!」
「下令吧!」
「宰了他!」
「為苑哥報仇!」
全性陣營中,嗜血的躁動終於壓制不住,怒吼聲、催促聲此起彼伏。一雙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無根生,等待他的號令。邪道的戾氣,被同伴的血與當眾的羞辱徹底點燃。
無根生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天人交戰的內心是何等景象。
如果有的選,他絕不會讓全性所有人,去趟這潭深不見底、吉凶未下的渾水。
這想法,對於全性掌門而言,或許可笑至極一一個主張放縱慾望、百無禁忌的千年邪教的掌門,竟然在考慮門人的死活?
他無根生,大概是全性歷史上,最不「稱職」、最不「合格」的掌門了吧。
可是————
全性之人,便就該死嗎?!
爛人便沒有在夾縫中生存的權利嗎?!
便活該被人當作棋子、炮灰,隨意碾碎嗎?!
猛地,無根生睜開了眼睛。
眼底最後一絲掙扎與溫情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潭,以及寒潭深處燃起的、近乎絕望的瘋狂戰意。
他知道,自己絕非周易的對手,甚至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但哪有如何!
我便要受你擺布嗎?!
我今日接受你的建議,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因為那是我自己的決定!!!
無根生望向高處那道如同神只般俯瞰眾生的白色身影,用盡力氣,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卻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怒罵與警告:「周易—!!!」
「你若是敢讓他們————白白送死————」
「我無根生,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跟你死磕到底!!!」
這吼聲,不像是進攻的號角,倒像是一場盛大葬禮前,主持者悲愴的控訴。
吼聲未落,無根生眼中已被純粹而暴戾的殺氣充斥。
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筆直地、決絕地,指向石階盡頭的周易。
然後,從牙縫裡,迸出三個冰冷徹骨、斬釘截鐵的字:「全性————」
「聽令!!!」
廣場上,空氣瞬間凝固。正邪兩道,所有人屏住呼吸。
無根生胸膛劇烈起伏,最後一個字,如同擲出的染血投槍,撕裂長空:「殺!!!」
「給我殺了他!!!」
「吼—!!!」
命令落下剎那,全性陣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壓抑已久的凶性、暴戾、對鮮血的渴望、對強者的挑戰欲、以及對掌門命令的本能服從,轟然爆發!
數十上百道強弱不一、卻皆充滿邪異氣息的炁息沖天而起,顏色駁雜,攪動風雲!
人影紛亂,嘶吼震天!
一場正邪兩道、乃至整個異人界都前所未見的,一人對一派的懸殊之戰,就此拉開血腥帷幕!
而高台之上,周易面對這洶湧而來的惡浪,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眼神無悲無喜,如同準備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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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絞盡腦汁,感覺還是打架好寫一點。
兄弟們,過幾天要上推薦,最近可要及時追更啊,雖然也沒啥影響就是了,畢竟是小撲街一個....
晚上沒事繼續寫,寫完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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