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不信你能瞬間殺死我們所有人!
第96章 我不信你能瞬間殺死我們所有人!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塊。
王也和陸玲瓏幾乎同時察覺到了那幾道粘在背上的視線不算高明,但足夠執著,從上站一直跟到了這裡。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沒有聲張。
列車到站,人流涌動。
他們隨著人群下車,看似隨意,卻在幾個拐角和岔路口巧妙地變換節奏,利用站內複雜的結構和短暫的人流縫隙,輕易將那幾條尾巴甩在了身後。
七拐八繞,兩人來到一處遠離車站喧囂的偏僻路邊。塵土微揚,周圍只有零星駛過的車輛。
「王師兄————」陸玲瓏鬆了口氣,臉上帶著歉意。
她下意識以為,又是自己的身份或別的什麼麻煩,連累了這位總是很靠譜的師兄。
沒想到,王也卻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有些無奈:「抱歉啊,玲瓏。這回————恐怕是沖我來的。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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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玲瓏微微一愣,眼中閃過訝異。
王也撓了撓頭,斟酌著詞句:「具體為什麼————我暫時還不能跟你說。總之,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你趕緊回去,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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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行!」陸玲瓏幾乎想也沒想就反駁道,聲音清脆,「兩個人在一起,好歹能互相照應!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不明不白的追蹤,我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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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啊————」王也試圖講道理。
「上次學校內的事,跟王師兄你本來也沒關係,」陸玲瓏認真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持,「可你不還是仗義出手,幫了我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拒就顯得矯情和不近人情了。
王也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倔強的女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認命又有點好笑的表情。
「得嘞————算我又欠你一個人情,哦不,是承你一份情。」他擺了擺手,「那————就一起吧。不過先說好,可能會有麻煩。」
陸玲瓏這才笑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一輛線條流暢、漆色鋥亮的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兩人身邊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分精悍之氣的中年男人的臉。
「喲,也總!好久不見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熟稔。
「杜哥...都說了別這麼叫。」王也無奈地糾正,隨即側身介紹,「這位是陸玲瓏,我學妹,因為一些原因,得跟我一塊兒回去趟。玲瓏,這是杜哥,我爸的司機兼保鏢,自己人,也是圈裡的。」
「杜哥好!」陸玲瓏禮貌地問好。
「你好你好!陸小姐是吧,幸會幸會!」杜哥笑呵呵地應著,目光在王也和陸玲瓏之間快速掃了個來回,臉上浮現出「原來如此」的促狹表情,衝著王也擠了擠眼。
王也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懶得解釋,直接拉開車門:「趕緊上車吧杜哥,路上再說。」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
車子駛上主路,王也卻一反平日的慵懶,時不時看向窗外,又低聲催促:「杜哥,能再快點嗎?儘量快。」
「也總,市區限速————」
「扣分罰款都算我老爹的,家裡急事。」王也語氣不容置疑。
杜哥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油門加深,邁巴赫平穩而迅速地加速,穿過繁華街區,駛向城市邊緣。
漸漸地,道路兩旁開始出現幽靜的綠化帶和一棟棟設計別致的高檔別墅。
最終,車子沿著盤山路向上,停在了一扇氣派的黑色雕花大鐵門前。
門禁識別車牌後,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駛入門內,視線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開闊精緻的園林,遠處嘉立著一座規模宏大的現代中式莊園,坐落於半山腰,視野極佳,靜謐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恢弘。
「原來王師兄家————這麼有錢。」陸玲瓏望著窗外堪稱莊園的景色,忍不住輕聲感嘆。她知道王也家境應該不錯,但沒想到是這種級別。
開車的杜哥聞言笑了,隨口道:「玲瓏小姐不知道嗎?也總可是王衛國老闆家的三公子。」
「王衛國————是那個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首富榜上的王衛國先生?」陸玲瓏這下是真的有些震驚了,不由睜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王也。
王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你們陸家家大業大,也不差啊。」
陸玲瓏搖搖頭:「那是陸家————跟我一個外人,關係不大。」
她想起父親最近的態度,心裡有些發澀。
自從上次陸家事件後,父親對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似乎已經失望,轉而開起了小號。
車子在主建築氣派的大門前停下。
走進挑高驚人的大廳,璀璨的水晶吊燈,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牆壁上看似隨意卻價值不菲的藝術品————一切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陸玲瓏背著片刻長生撐花,站在這樣的大廳里,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新奇和驚嘆。
「哇塞————」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面的走廊傳來。
一個穿著舒適家居服、身材微胖、面容慈祥溫和的中年婦女小跑著出現。
她第一眼看到了陌生的陸玲瓏,愣了一下,隨即視線落到王也身上,臉上立刻綻開無比驚喜的笑容。
「小也子!你個臭小子!可算知道回來啦!」王母幾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聲音里滿是思念和喜悅。
「媽————」王也無奈地被母親抱著,拍了拍她的背。
「你說你,學校離家才多遠?怎麼就老不回來看看媽?是不是又瘦了?在外頭肯定沒好好吃飯!」王母鬆開他,上下打量,嘴裡絮叨個不停,手還不住地替他整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
這邊母子正說著,又有兩人聞聲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氣質幹練的年輕男子,旁邊跟著一位溫婉的女士,手裡還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小也,回來了。」年輕男子開口,語氣沉穩,是王也的二哥王亦。
「亦哥,嫂子。」王也打招呼。
那小男孩看到王也,眼睛一亮,掙脫媽媽的手,舉著小手跑過來,清脆地喊:「三大爺!」
「!」王也彎腰,笑著跟跑過來的小侄子擊了個掌,「又長高了嘛!」
王母這時才把注意力轉回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陸玲瓏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拉著王也小聲問:「小也子,還不快給媽介紹介紹?這姑娘是————?」
王也忙道:「媽,這是陸玲瓏,我清華的學妹。因為一些事情需要她幫忙,就順道一起回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正事。」
陸玲瓏趕緊上前一步,乖巧地問好:「阿姨您好,我是陸玲瓏。打擾了。」
「哎,好好好!不打擾不打擾!」王母笑得合不攏嘴,熱情地拉著陸玲瓏的手,上下端詳,越看越覺得這姑娘水靈又大方。
她又湊到王也耳邊,用自以為很小,但實際上在場幾位異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竊竊私語:「兒子,這可是你頭一回往家裡帶女孩子————莫非,是你交的女朋友?」
王也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尷尬地看了一眼同樣耳根微紅的陸玲瓏,連忙解釋:「媽!
真不是!就是普通同學,來幫忙的!您別瞎猜!」
王母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但眼神里的熱絡絲毫未減。
一番寒暄介紹後,王也讓杜哥先陪著陸玲瓏在客廳休息,自己則跟著母親和二哥,去看望在臥病在床的老爸王衛國。
坐在柔軟舒適的頂級沙發上,陸玲瓏才仿佛卸下一直端著的勁兒,輕輕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的姿態都放鬆下來。
她小聲的說:「感覺比在龍虎山上比武還累————」
杜哥端著切好的果盤走過來,聞言笑道:「正常,第一次見家長都這樣。來,玲瓏,吃點水果。」
「謝謝杜哥。」陸玲瓏接過果盤,小口吃著,心思卻已經飄到了王也那邊。
能讓一向隨性的王也師兄如此著急催促————追蹤他的人,和家裡的事情,恐怕都非同小可。
杜哥似乎看出她的些許不自在,咧嘴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自己也沒客氣地拿起一塊蘋果:「別緊張,也總他家裡人————嗯,都挺有意思的。老闆和夫人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咱們圈裡的事兒,就當來同學家玩。
陸玲瓏點點頭,稍稍放鬆了些。
她想起王也在山上那副懶散隨性、甚至有點不修邊幅的樣子,再對比這宮殿般的家,反差實在太大。
「王師兄他————平時在山上,真看不出來。」
「嘿!」杜哥樂了,「這小子打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家裡啥都不缺,偏要跑去當道士。為這事,沒少跟家裡鬧彆扭,尤其是跟他爹。不過老爺子心裡其實————唉,算了,家裡的事,讓也總自己跟你說吧。」
兩人正說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王也和他父親王衛國一起走了下來。
王衛國身材不算高大,但步履沉穩,眼神銳利,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自然流露。
他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看似和煦卻難以捉摸的微笑,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陸玲瓏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陸玲瓏。」王也介紹道,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少。
「王叔叔好。」陸玲瓏連忙起身,禮貌地問好。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商界巨擘,她難免有些侷促。
「玲瓏,歡迎來家裡做客,別客氣,坐。」王衛國笑容加深了些,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主位的沙發上。
他的目光在陸玲瓏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身旁那柄長傘上,但什麼也沒問。
「小也這孩子,難得帶朋友回家,你們關係不錯。」
「是,王師兄高我幾屆,在學校很照顧我。」陸玲瓏斟酌著回答。
「哦?這小子還會照顧人?」王衛國挑了挑眉,看向自己兒子,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不帶這麼損自己兒子的。」王也說。
簡單的寒暄過後,王衛國的語氣稍微正式了一些:「玲瓏,既然是小也帶來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家裡最近可能有點————不太平。小也應該跟你提過一些。你們年輕人在一塊,互相照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有什麼需要,或者遇到麻煩,可以直接找杜哥,或者告訴我也行。」
「謝謝王叔叔,我會的。」陸玲瓏認真點頭。
「行了,你們年輕人聊吧。小也,好好招待你同學。」王衛國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對陸玲瓏溫和地笑了笑,便轉身上樓了,似乎專門下來就是為了見這一面,表這個態。
王衛國一走,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王也癱回沙發里,長長吐了口氣:「可算過關了————」
陸玲瓏有些好奇:「王師兄,你爸爸他————好像知道點什麼?」
王也揉了揉眉心:「老頭精著呢。他雖然不清楚具體是哪邊」的事,但知道我惹上的麻煩不一般。杜哥是他絕對信任的人,有杜哥在中間,有些事他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
正說著,王也的母親又笑盈盈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首飾盒:「玲瓏啊,第一次來,阿姨也沒什麼好準備的,這個小玩意兒,你拿著玩。」說著就要打開。
王也一看,頭都大了,連忙跳起來攔住:「媽!媽!您這是幹嘛!這太誇張了!玲瓏就是來幫我個忙,不是————您別嚇著人家!」
陸玲瓏也連忙擺手:「阿姨,真的不用,太貴重了!」
王母被攔住,有點失望,但還是堅持把盒子塞給陸玲瓏:「不貴重不貴重,就是個見面禮!乖孩子,拿著!不然阿姨不高興了!」那架勢,不容拒絕。
王也以手扶額,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陸玲瓏拿著那燙手山芋般的首飾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求助地看向王也。
最後還是杜哥出來打圓場:「夫人,陸小姐剛來,先讓她休息休息,禮物不急,不急哈!也總,你帶陸小姐去客房看看吧?就是西邊那間一直打掃著的。」
王也如蒙大赦,趕緊拉起陸玲瓏:「對對對,玲瓏,我先帶你去看看房間,安頓一下!媽,我們先上去了啊!」
看著兒子幾乎是「逃」上樓的背影,王母嗔怪地瞪了一眼,轉頭對杜哥小聲說:「這小兔崽子,帶女孩子回來還遮遮掩掩的————不過這姑娘我看著挺好,模樣俊,人也懂禮數————」
杜哥只能陪著笑,心裡默默為王也點了根蠟。
樓上,王也把陸玲瓏帶到一間寬敞明亮、布置溫馨的客房,連連道歉:「對不住啊玲瓏,我媽她就那樣,熱情過頭了————這東西你先收著,回頭我再想辦法還回去————」
陸玲瓏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絲絨盒子,又看看王也難得的手足無措,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路上的緊張和來到陌生環境的不安,似乎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王師兄,你家裡————真熱鬧。」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挺好的。」
王也看著她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也放鬆下來,撓了撓頭:「是挺熱鬧」————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你先休息,晚上吃飯我叫你。追蹤的事,我們晚點再商量。」
他沖陸玲瓏點點頭,轉身打算離開客房,先去處理自己的事。
只是腳步剛邁開,一陣被刻意壓低、卻又因情緒波動而未能完全收斂的交談聲,便順著穿堂風,從斜上方某個露天陽台的方向,隱隱約約飄了過來。
普通人或許只會當作模糊的背景噪音忽略,但王也和陸玲瓏的耳力,顯然不在「普通人」之列。
那些字句,混雜著些許煩躁與憂慮,清晰地鑽入兩人耳中。
是王亦和他妻子的聲音。
「————我說你也是,不就是小也回來了嗎?至於反應這麼大?」這是王也二哥王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不解,「你就這麼不待見他?」
「我不討厭小也!」二嫂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又迅速壓下去,顯得有些急促,「我對他個人沒意見!但他回來,我、我就是心裡有點————有點不踏實,不行嗎?
「小也回家,你有什麼可不踏實的?」王亦的語氣里透出無奈。
短暫的沉默後,二嫂的聲音再次響起,更低,也更認真,一字一句,像是在強調什麼:「王亦,你聽好了。我是你的女人,淘淘是你親生兒子。在這個家裡,現在除了你爸媽,跟你最親、利益最一致、最會替你著想的人,是我們母子倆。」
「————小也也是我親弟弟,血脈相連。」王亦的聲音沉了沉。
「我知道他是你親弟弟!」二嫂似乎有些激動,「可你也別忘了,他現在已經從武當山除名了!算是————還俗了?如果他不再回去,如果他真的決定回來,回到集團里」
她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說出了口:「那他就不再只是你那個出家修道的弟弟了。他會多一個身份:有資格競爭繼承權的第三個兒子。一個————有可能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的、名正言順的競爭者。」
陽台上,王亦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他聽不出情緒的聲音:「他是這個家的一份子,集團本來就有他的一份。至於繼承人的位置————爸說過,看能力,公平競爭。如果小也真有那個本事和意願,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公平競爭?王亦,你是真這麼想,還是————」二嫂的話沒有說完,化作一聲輕微的嘆息。
客房裡,一片寂靜。
陸玲瓏臉上的輕鬆神色消失不見,有些無措地看向王也,嘴唇動了動,低聲道:「王師兄————」
王也背對著她,站在原處。剛才那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窗外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過了幾秒鐘,他才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平靜,甚至對陸玲瓏扯出一個沒什麼所謂的笑容。
「沒事兒,」他語氣輕鬆,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無關緊要的閒聊,「正常。我們這種家庭嘛,錢多事多,偶爾狗血一點,也————挺正常的。」
人之常情,便是仙人也不能免俗,王也對此又能有什麼辦法,無非是遠離。
時間悄然滑過數日。
期間,王也、陸玲瓏又機緣巧合結識了諸葛家那三位性格各異的年輕子弟,被戲稱為「諸葛三傻」,連諸葛青也被牽扯了進來。
然而,即使加上諸葛青的智謀,眾人絞盡腦汁,對那如影隨形的跟蹤者依舊束手無策他們只是跟,什麼也不做,甚至將「關注」的範圍擴大到了王也的家人身上。
這種懸而不決、如同鈍刀子割肉般的威脅,讓王也無法容忍。
即便對方尚未動手,僅僅是「盯著」他的家人,也觸犯了他的底線。
最終,王也選擇了「破財消災」一以令人咋舌的一個億為代價,請動了哪都通的「臨時工」張楚嵐和他的跟班馮寶寶出手。
張楚嵐確實不負所托,憑藉其機變百出的手段和哪都通的背景,巧妙地周旋施壓,暫時逼退了幕後的覬覦者一十佬中的王藹和陳金奎,至少讓他們明確收回了對王也家人下手的打算。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
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夜,月黑風高,郊外一處廢棄廠房的空曠地帶。
張楚嵐、馮寶寶、諸葛青、王也、陸玲瓏幾人聚集在此,算是為這次風波做個收尾。
就在張楚嵐拍了拍手,覺得總算能鬆口氣的時候一異變陡生!
「不用再藏了,動手。」
一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在廢棄廠房的陰影深處響起。
隨著這道命令落下,四面八方,影影綽綽的人影仿佛從地底滲出般浮現,迅速而有序地向著場地中心的五人包抄過來。
濃烈的、混雜著各種惡意的息,瞬間充斥了這片空間。
呂良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略顯靦腆實則危險的笑容;「三屍」塗君房沉默而立,身周似有黑氣繚繞;「四張狂」中的幾位露出各自獨特的危險神態;「六賊」、
廖鐵頭、袁師笑、扛著引魂幡的薛幡、把玩著九龍子的苑陶及其徒弟憨蛋兒————全性近年來活躍的、乃至一些隱伏已久的高手,竟幾乎齊聚於此!
「有人過來了!很多人!氣息不對勁!」陸玲瓏第一個警覺,她的感知敏銳異常,立刻出聲示警。
幾人心中一凜。
諸葛青反應極快,雙眸中泛起淡淡的藍色光芒,奇門顯像心法瞬間發動,視野穿透黑暗,看清了包抄而來的人群中幾張令他瞳孔驟縮的面孔。
「全性?!」他咬牙低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壓抑的憤怒。
「什麼?!老青你沒看錯?」王也立刻追問,臉色沉了下來。
「絕對不會錯!四張狂」————我就是化成灰也認得他們!」諸葛青的語氣斬釘截鐵,眼中寒光閃動。他家族中一位親近的長輩,當年便是折在了這些人的手上。
「這什麼情況?!全性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這麼多人?!」張楚嵐心下駭然,第一時間掏出手機就想呼叫支援。
「沒信號?!」手機屏幕上刺眼的「無服務」字樣讓他愣住。
其他人也紛紛掏出手機,結果如出一轍所有通訊信號都被屏蔽了。
「準備得這麼周全————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我們被人盯了這麼久,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張楚嵐的心直往下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費盡心思解決了王藹和陳金奎的麻煩,自己卻成了更大獵食者的目標。
「該死!」張楚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群全性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他,或者說,是他身上的「體源流」。
「該死!」王也同時也暗罵一聲,他也瞬間想到,這很可能是衝著他,或者他剛暴露的「風后奇門」來的。
兩人異口同聲,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別發呆了!快走!不止是四張狂,還有好多硬茬子!這陣容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諸葛青急聲喝道,就要拉起最近的張楚嵐和陸玲瓏,試圖在包圍圈合攏前撕開一個缺口突圍。
然而,張楚嵐卻猛地一把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你發什麼瘋?!」諸葛青愕然。
「楚嵐的狀態不對!」陸玲瓏看得更清楚,張楚嵐雙拳緊握,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強行壓抑著什麼,額角青筋都暴了起來。
不止是張楚嵐,一旁的王也也顯露出異常。
他平時那份慵懶此刻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無力感,明明大腦想要跟著諸葛青行動,身體卻沉重得提不起勁,仿佛所有的鬥志和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是雷煙炮」和穿腸毒」的手段!」諸葛青瞬間明悟,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話音未落,他自己也猛地捂住了心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悲傷、悔恨、自我懷疑的劇烈情緒毫無徵兆地洶湧襲來,衝擊得他眼眶發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正是高寧的「十二勞情陣」與竇梅的「穿腸毒」花粉聯手之效!
高寧的陣法能影響陣內之人的十二經絡,每一經對應正負兩種情緒,通過反覆「折損」這些情緒,最終令人心神崩潰,沉溺於某種極端情緒中,對應的臟器也會遭受重創。
竇梅的花粉則能讓人意志軟化,鬥志消沉,兼具強烈的鎮定安神實為麻痹效果。兩者結合,威力倍增,足以讓心志不堅或猝不及防的異人瞬間喪失戰鬥力。
除了天生「赤子之心」、情緒反應異於常人的馮寶寶,以及似乎有某種特質守護的陸玲瓏,王也、諸葛青、張楚嵐這三位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紛紛中招,陷入了各自不同的情緒泥潭或無力狀態,幾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便是「四張狂」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之處。
「跑?」
「往哪裡跑?」
苑陶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手中一顆刻著「嘲風」紋路的珠子,九龍子之一驟然激射而出,快如流星,直取心神受創、淚流滿面的諸葛青!
千鈞一髮之際,陸玲瓏身影一閃,手中片刻長生撐花唰地展開,傘面流轉過一層微光,精準地將來勢洶洶的嘲風珠磕飛出去。
苑陶的九龍子各有妙用:螭吻珠護身,嘲風珠迅疾,霸下珠沉重,駿猊珠生煙,蒲牢珠困敵————極難對付。
然而,就這片刻的耽擱,全性眾人已然完成了合圍,將五人團團困在中央。
「霍,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機會。」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人,黃放搖了搖手中的手機,語氣輕鬆,「你說巧不巧,這片區的信號剛好檢修」,恢復起碼得三個小時。」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一個清越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緩緩走出,目光直接鎖定了陸玲瓏,「不過是有人借我們的手,達成他們的目的罷了。不過無所謂,我們的目標,暫時一致。」
「小羽子?!」陸玲瓏失聲驚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張在龍虎山有過數面之緣、看似單純內向的「小道士」面孔。
「陸玲瓏,又見面了。」小羽子微微一笑,摘下了帽子,「那個身份已經是過去式了。重新認識一下,在下,全性代掌門龔慶。」
全性代掌門?!
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的王也、張楚嵐、諸葛青心中劇震,這個身份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情緒和身體的異常。
「做個交易吧,陸玲瓏。」龔慶開門見山,目光灼灼。
「你————是為了我?」陸玲瓏環視周圍虎視眈眈的全性高手,心中已然明了。
「沒錯。」龔慶坦然承認,他回頭看了一眼高寧和竇梅的方向。
兩人會意,暫時收斂了能力。
王也、張楚嵐、諸葛青頓時感到那股侵蝕心神和肉體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三人立刻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涔涔,雖然脫困,但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短時間內戰力大打折扣。
「一點誠意。」龔慶對陸玲瓏示意。
「我不明白,」陸玲瓏緊握著傘柄,直視龔慶,「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樣興師動眾?」
「不必再偽裝了,陸玲瓏。」龔慶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你才是三真法門真正的當代傳人,得到了那位近代唯一、白日飛升者的真正傳承!」
他頓了頓,舉起手中的手機晃了晃:「如果在此之前,我還只是基於各種蛛絲馬跡的推測,那麼今天這件事,背後推動的手筆————便讓我百分百確認了。盯上你的,不止是我們全性,還有————」
龔慶伸出手指,緩緩指向深邃的夜空,意味不言而喻。
王也和張楚嵐猛地看向陸玲瓏,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玲瓏,這到底————」王也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唉。」陸玲瓏輕輕嘆了口氣,肩膀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又似乎承擔了更重的壓力。
她轉向王也、張楚嵐等人,臉上帶著歉意:「抱歉,王也師兄,楚嵐,寶寶,諸葛師兄————之前,一直瞞著你們。」
「所以說————」諸葛青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近代唯一、三真法門的那位飛升者,但凡對異人界歷史稍有了解,誰人不知?
那是近乎傳說、矗立在修行之路盡頭的身影。
陸玲瓏,竟然得了那位的傳承?!
龔慶的聲音再次響起:「據我所知,你是最近才開始真正接觸並修行那傳承的。即便那是仙法」,短時間內,也絕無可能賦予你與我們所有人抗衡的能力。所以————」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談判式的誘導:「做一筆交易吧,陸玲瓏。」
呂良從他身後走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張楚嵐一眼,推了推眼鏡。
「呂良!你這混蛋!」張楚嵐咬牙低罵。
他與呂良私下有過一些合作和聯繫,但這次全性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呂良竟然沒有給他任何預警。
「抱歉了楚嵐,」呂良攤了攤手,目光卻忍不住瞟向陸玲瓏,「畢竟————那可是仙法」。我也想親眼見識一下。」
龔慶接過話頭:「呂良的能力,可以安全地閱讀」並抽取你的一部分記憶。你只需要配合,讓他抽取你記憶中關於仙法」傳承的部分。作為交換,我們放他們四個安全離開。如何?」
出乎所有人意料,陸玲瓏幾乎沒有猶豫,平靜地點了點頭:「可以。」
這下,連龔慶和周圍的全性高手都愣了一下。
他們預想過陸玲瓏會斷然拒絕、會激烈反抗、會討價還價,甚至已經做好了折磨她同伴來逼迫她就範的準備,卻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龔慶眼神微眯,透出審視:「我勸你不要耍花樣。欺騙我們的後果,你,和你的朋友們,都無法承受。」
「幾位,」龔慶側身,對王也等人示意,「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然而,王也、張楚嵐、諸葛青、馮寶寶,沒有一個人移動腳步。
「王師兄,楚嵐,寶寶,諸葛師兄,你們快走!不用管我!」陸玲瓏急聲道。
「————怎麼可能不管。」王也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站穩身形,目光堅定地看著陸玲瓏,「若不是為了我的事,你也不會被卷進來,更不會被他們在這裡堵住。」
他轉向張楚嵐和諸葛青:「老張,老青,還有馮寶寶,你們先走。」
「往哪兒走?」張楚嵐冷笑一聲,腦子轉得飛快,「說放我們走,外面指不定還蹲著多少人等著撿漏呢。仙法固然誘人,但某些人恐怕也不會放棄順手把我這個體源流的傳人一起拿下的機會。現在分開,就是最蠢的決定。」
「得,」諸葛青苦笑一下,也暗自運炁調理著紊亂的氣息,「看來我是沒得選了。」
說實話,剛才那一瞬間,面對如此絕境和「仙法」的誘惑,他內心並非沒有動搖過是否要獨自尋找生機,但同伴的態度和現實的危險,讓他迅速做出了選擇。
「呵,好一個情深義重。」苑陶不耐煩地嗤笑一聲,「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留下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
卻聽陸玲瓏又是一聲輕嘆,這次嘆息中,似乎帶著某種塵埃落定的意味。
「唉————」
「龔慶,」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靜地看向那位全性代掌門,「不管你是小羽子還是龔慶,看在田師叔的面子上,我再給你,也是給你們所有人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離開這裡,你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哼!好大的口氣!」苑陶怒極反笑,「黃毛丫頭,你以為虛張聲勢就能唬住我們?
老子是嚇大的?」
「苑老,」龔慶卻抬手制止了苑陶,他的自光始終沒有離開陸玲瓏,眼神中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她可能————還真不是在虛張聲勢。」
「你的意思是————」苑陶皺眉。
龔慶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全性門人都能聽清:「身為那位飛升者的唯一傳人,身上有些保命的底牌,甚至是一些————超出我們理解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嗎?」
他頓了頓,自光掃過眾人:「說不定,她還真有能在瞬間重創乃至殺死我們當中大多數人的方法。」
苑陶瞪眼:「那你小子還讓我們過來冒這個險?!」
龔慶坦然道:「我要是事先告訴您這種猜測,您,還有幾位,還會如此積極地過來嗎?」
「好你個小兔崽子!」苑陶氣結,但也無言以對。
眼見周圍一些全性門人臉上果然露出了猶豫和懼色,畢竟「飛升者」、「仙法」這些詞彙本身就帶有難以言喻的威懾力。
龔慶突然提高聲音,朗聲道:「諸位!」
他環視四周,眼神變得狂熱而堅定:「你們以為我們今夜聚集於此,是在做什麼?是在搶劫普通的秘籍嗎?不!我們謀求的,是仙法」!是直指長生、觸碰大道的無上機緣!」
「常人別說修行,連窺其一斑的福緣都沒有!而我們,今夜不僅有機會親眼得見,更有可能將其握在手中,踏上那條傳說中的路徑!」
「為此,冒一些風險,付出一些代價,又如何?!」
他猛地轉頭,再次盯緊陸玲瓏,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全性代掌門的決斷和瘋狂的賭性:「更何況,她不一定真有我猜測的那種手段!」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休想用空城計嚇退我們!」
龔慶上前一步,氣勢逼人:「陸玲瓏!收起你那套把戲!」
「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
「我不信你能瞬間殺死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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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一人之下暫時收尾,然後下一個世界寫目前呼聲最高的雪中悍刀行。
我知道有人想看龍族,甚至一連發了六七十條評論,但少數服從多數,而且放心吧,以我的更新速度,很快的。
雪中後半段劇情本來就不多,無非一些扮豬吃虎裝逼打臉,可能寫不了多久就結束了,先收尾雪中,然後再把龍族收尾。
之後羅小黑、芙麗蓮、一人獨法的歷史世界(唐磚什麼的也行),先就這樣,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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