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驚地動


  第98章 天驚地動

  就在光門徹底洞開,兩個截然不同時空的景象通過這扇神奇的門戶完全連通的同一瞬間洞府中,一直如同石化般靜謐的左若童,似乎察覺到了身旁那微弱卻絕對異常的空間波動。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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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仿佛畫中仙人被注入了靈魂。

  那是一雙————難以用言語精確形容的眼眸。

  清澈如萬古不染塵埃的寒潭之水,倒映著世事卻不為所動;深邃如無垠星空,蘊藏著歷經無窮歲月洗禮後的智慧與淡然。

  最奇異的是,如此漫長的時光似乎並未在其中留下渾濁與滄桑,反而淬鍊出了某種近乎本初的澄澈與明淨。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光門這一側—幾個渾身血污、衣衫破爛、氣息萎靡不堪、臉上寫滿絕望與驚愕的年輕人。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是?」清越如山澗流泉,卻又帶著一種久不與世人言語而產生的淡淡疏離感的聲音,清晰地透過光門,傳入張楚嵐等人耳中。

  「前輩!!救命啊!!!來不及解釋了!!!」張楚嵐的求生本能和關鍵時刻的判斷力在此刻飆升至巔峰!

  他幾乎在左若童睜眼、目光掃過的瞬間,就從那深不可測的眼眸與自然流露的氣度中,斷定這絕對是位無法想像的絕世高人!

  所有禮節、所有疑問都被拋開,他用盡全身力氣,指向天空,聲音因極致的焦急和嘶喊而完全變了調:「飛彈!!!馬上要落下來了!!!會死人的!!!救救我們!!!」

  他的話音,甚至還未完全落下。

  光門另一側。

  左若童已然起身。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迅疾,甚至帶著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但偏偏給人一種時間在他身周被拉長或壓縮的奇異錯覺。

  起身的同時,他左手隨意地向身旁石台的方向,輕輕一拂—

  供奉在石台之上的三真萬法劍,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清吟,劍身微顫,隨即自行飛出,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而穩定地落入他早已等候的左手中。

  左手持劍,順勢負於身後。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

  白色道袍的衣袂微微揚起。

  左若童的身影,已然穿過那扇血金色的光之門扉,從那個靈氣氤氳的古老洞天,實實在在地、毫無阻礙地,站在了陸玲瓏、張楚嵐等人所處的、瀰漫著硝煙味、血腥氣與死亡威脅的現代廢棄廠房之中!

  清冷的夜風拂動他未束的黑髮與潔白的道袍,與周圍破敗的工業環境形成無比突兀又奇異的對比。

  就在這降臨現世的、極短的瞬間,左若童那浩瀚如海、精細入微的神念已然無聲掃過全場。

  腳下幾個年輕人的狀態,尤其是陸玲瓏身上那微弱卻同源的「三真」法力氣息和那枚熟悉的吊墜、夜空中疾速逼近的十數枚導單的運行軌跡——

  以及,那個被粉色頭髮女孩緊緊攥著、此刻光華流轉的吊墜那上面殘留的、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他那位已然飛升的弟子周易的氣息與布置。

  原來如此————當年飛升前,周易所言「弟子在未來」,應在此處。這女孩,便是他選定的傳人。

  左若童心中剎那間明澈如鏡,過往的疑惑得到了答案,眼底最深處掠過一絲恍然與淡淡的、跨越時空的感慨。

  但這一切心緒波動,都只存在於剎那之間。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如同萬古不變的深潭,映照著眼前的危機與遠處的殺機,卻不起絲毫漣漪。

  與此同時,夜空中,那十數道死神般的白光,也恰好進入了最後的俯衝段,帶著刺耳的尖嘯與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這片區域,轟然墜落!

  陸玲瓏等人甚至能感覺到那灼熱的氣浪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預料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一層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流轉著淡淡金輝的球形光罩,不知何時已悄然將五人籠罩其中。

  光罩看似脆弱,卻堅不可摧。

  那十數枚足以將這片區域反覆型平數次的戰術飛彈,在接觸到這金色光罩表面的間如同撞上了宇宙中最堅硬的壁壘,甚至未能激起一絲漣漪,便在那柔和而絕對的金光中,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光點和基本粒子,徹底湮滅。

  夜空重歸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飛彈推進器殘留的噪音迴響。

  光罩之內,陸玲瓏、張楚嵐、王也、諸葛青、馮寶寶五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超出一切物理學和異人學常識的一幕,又看看前方那負劍而立、道袍微揚、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的白色身影。

  劫後餘生的恍惚,與面對難以理解存在時的震撼,交織在一起,讓他們一時失去了所有語言。

  左若童的目光緩緩掃過光罩內幾張驚魂未定、沾染血污的年輕面孔,最後,停駐在被馮寶寶穩穩攙扶著的粉發少女身上。

  少女氣息雖弱,眼神卻清亮,身上殘留著再熟悉不過的「三真」法力氣韻,與那枚吊墜遙相呼應。

  「你叫什麼名字?」他開口,聲音清越平和,不帶半分煙火氣,卻自有撫平人心的力量。

  「陸————陸玲瓏。」陸玲瓏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如同面對最嚴格的師長,聲音帶著虛弱卻清晰的恭敬。

  她並非愚鈍之輩,眼前之人穿著三真法門的道袍,還拿著師傅的劍————眼前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周易的弟子麼,」左若童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慰的波瀾,「你該喚我一聲師爺。」

  「師爺!」陸玲瓏毫不猶豫,喚得真切。

  「嗯。」左若童應下,算是認了這個徒孫。

  他目光在陸玲瓏身上頓了頓,又掃過旁邊緊張觀望的張楚嵐、王也等人,以及地上殘留的劍痕與遠處夜空的硝煙餘韻,神念微動間,已將此地不久前發生的慘烈搏殺、詭異攔截、絕命追殺等片段因果串聯起來,心中瞭然。

  「大概的經過,我已知曉。」他目光落回陸玲瓏蒼白的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讓你受委屈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袍袖微拂,一點瑩潤金光自袖中飛出,懸停於陸玲瓏面前。

  那是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丹紋隱現的丹藥,甫一出現,沁人心脾的異香便彌散開來,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體內瘀滯的炁息都似乎活潑了幾分。

  「服下丹。餘事,待回去再細說。」左若童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先隨我去為你們討回些公道。」

  「師爺,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對方恐怕————」陸玲瓏接過丹藥,入手溫潤,她有些遲疑。

  畢竟對手是能調動導單、潛伏暗處的龐大勢力,絕非尋常江湖仇殺。

  「麻煩?」左若童聞言,唇角似乎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歷經滄桑、見慣風浪的淡漠,「談不上。不過是些魑魅魍魎,忘了疼,或以為我已作古罷了。」

  他自光投向遠方黑暗,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些久遠卻未曾褪色的畫面。

  「當年,又不是沒殺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寒意頓生。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鐵血與決絕,遠超任何激昂的宣告。

  說著,他負劍於身後的左手輕輕一動。

  嗡—

  又是一扇流淌著血金色光紋的「門」,無聲無息地在眾人面前展開,門內景象朦朧變幻,似有山川河流光影流轉。

  「隨我來。」

  左若童話音落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陸玲瓏、張楚嵐、王也、諸葛青、馮寶寶五人腳下忽地生出一團凝實而輕盈的祥雲,穩穩托起他們。左若童自己則一步當先,踏入光門之中。

  祥雲載著五人緊隨其後,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一同沒入那片血金色的光華。

  眼前光影流轉,時空仿佛被壓縮。

  下一刻,眾人出現到另一片時空。

  眼前是一座荒僻山峰的頂端,夜風凜冽。

  前方不遠處,幾座偽裝巧妙的建築半嵌在山岩中,天線與各種傳感器隱約可見一正是之前發射飛彈的觀測站之一。

  「便先從這裡開始吧。」左若童語氣平淡,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座觀測站的方向,反向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但在陸玲瓏、張楚嵐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中,他們仿佛「看到」了—以左若童為中心,方圓十數里內的天空、流雲、夜風、乃至無形的天地法則,都在那一抬手的瞬間被某種至高意志統合、壓縮、掌控!

  然後,隨著他手掌下按的動作,這片被掌控的「天穹」意象,如同無形的磨盤,又似倒轉的山嶽,朝著下方那座觀測站,輕描淡寫卻又無可抗拒地「傾覆」而下!

  正是羽化道骨·第三境——天地絕·第一式·天驚地動!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巨響爆發!

  並非爆炸,而是純粹的、極致的湮滅與重塑!

  光芒一閃即逝。

  待眾人定睛看去,方才那座矗立著觀測站的小山頭,已然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深達數干米的碗狀巨坑,坑壁甚至呈現出琉璃化的光澤。

  其中的建築、設備、人員————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乾淨得仿佛那裡從來只有一片虛無。

  「嘶—!!!」

  王也、張楚嵐、諸葛青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連馮寶寶都微微張開了嘴。

  陸玲瓏儘管心中有所預料,此刻親眼所見,依然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真的是異人手段?!!

  師爺他————莫非也已登臨仙道?!

  左若童對身後的驚嘆恍若未聞,袖袍再拂。

  血金色門扉再現。

  「下一處。」

  如此這般,眾人又隨他跨越空間,出現在另外兩處隱秘的觀測點或指揮節點。

  其中一處早已人去樓空,設備尚溫;另一處則死寂無聲,裡面的人顯然通過某種方式知曉了第一處觀測站的恐怖下場,連逃跑都不敢,選擇了徹底隱匿,甚至主動切斷了所有對外聯繫,如同受驚的鼴鼠深深埋入地下。

  左若童神念掃過,對於這些藏頭露尾、連面都不敢露的螻蟻,似乎也懶得特意揪出。

  同樣是一式「天驚地動」按下,將這兩處所在連同其下的地基一同從地圖上抹去,化為新的「天坑」景觀。

  乾脆,利落,近乎漠然。

  最後一道門扉,開在了哪都通公司那處絕密「暗堡」的上空。

  當左若童帶著眾人踏出光門,立於暗堡最高處的露天平台上空時,這裡已是一片空蕩。

  所有工作人員、守衛、儀器都已撤離,唯有平台邊緣,一個穿著樸素唐裝、銀髮一絲不苟的老婦人,正背對著他們,安靜地仰望著沒有星辰的都市夜空。

  聽到身後的動靜,老婦人緩緩轉過身。

  她面容蒼老,眼神卻依舊銳利如昔,只是此刻,那銳利之中,摻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震驚、瞭然、不甘,以及最後沉澱下來的、一種近乎解脫的坦然。

  她看到了左若童,看到了他身上的道袍,看到了他手中那柄曾經只在最機密檔案的泛黃照片上驚鴻一瞥的古劍。

  四目相對。

  沒有質問,沒有怒斥,沒有求饒。

  老婦人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幾乎散在風裡的嘆息。

  她深深看了左若童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歷史塵埃里走出的幽靈,又像是在看一個早就該了結的因果。

  然後,她重新轉回身,繼續仰望夜空,仿佛身後的一切都已與她無關,坦然等待最終的結局。

  左若童看著她佝僂卻挺直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敘舊,沒有斥責,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慨。

  相識於微末,也曾並肩抗敵,後來道路相左,漸行漸遠,終至今日。

  紅塵因果,不外如是。

  他同樣沒有多言,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起手式依舊。

  天地絕·天驚地動。

  無聲的法則波紋蕩漾開來,籠罩下方那座耗費無數資源建造、堪稱固若金湯的現代堡壘。

  老婦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又放鬆下來,依舊仰著頭,目光似乎想穿透都市的光污染,看到記憶里那片澄澈的星空。

  下一刻。

  光華內斂,巨響聲沉。

  占地廣闊的現代化暗堡,連同其下數十米深的地基結構,如同被天神用橡皮擦從畫紙上抹去,瞬間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邃、規整、邊緣閃爍著微弱琉璃光澤的巨型坑洞,仿佛大地上驟然睜開的一隻漆黑眼睛,沉默地見證著超越時代的力量與決斷。

  血金色的門扉,最後一次在左若童面前展開。

  門內的景象迅速變幻,最終定格在一處林深茂密、夜色籠罩的山地。

  一個身影正藉助複雜的地形和夜色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和專業的反追蹤技巧,向著森林深處亡命奔逃,正是任菲。

  左若童的目光穿透門扉,落在那狼狽卻依然不失章法的身影上。

  他並未踏入,只是隔著這連接兩地的玄奇門扉,抬起右手,食指隔著虛空,向著任菲逃竄的方向,輕輕一點。

  動作飄逸,不帶絲毫煙火氣。

  百餘里外,密林之中。

  正在全速奔逃的任菲忽覺眉心一涼,仿佛被一滴冰冷的露珠滴中。

  她駭然止步,伸手摸去,卻什麼也沒有。

  但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怖瞬間攫住了她!

  她猛地回頭,只看到無盡的黑暗樹林。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意識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徹底消散。身體晃了晃,軟軟倒在積滿落葉的地上,生機盡絕。

  在她的眉心,一個微不可查、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指印,緩緩浮現。

  看起來,就像她在倉皇逃竄中,自己不慎撞上了某根尖銳的樹枝,或是急火攻心,猝然而亡。

  左若童揮袖,血金色的門扉如同從未出現般悄然閉合、消散。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剛剛服下丹藥、臉色已恢復些許紅潤、正眼含敬畏與複雜望著自己的陸玲瓏身上。

  夜風吹拂他未束的黑髮與白色道袍,衣袂飄飄,宛如下一刻便要乘風歸去。

  身後,是新生的「天坑」與一片死寂的森林,訴說著方才短暫而酷烈到極致的「討回公道」。

  「結束了。」

  他的聲音平靜依舊,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與拂去衣上微塵無異。

  「玲瓏,隨我回三真法門。」

  「正式列入門牆,傳承道統。」

  話音落下,他腳下祥雲自生,將陸玲瓏輕輕攝至身邊。

  至於張楚嵐、王也、諸葛青、馮寶寶四人,他亦略一頷首:「你等亦可隨行,稍作安頓,再論去留。」

  說罷,不待眾人回應,祥雲舒展,托起眾人,化作一道清光,倏忽間便沒入雲端,朝著某個冥冥中感應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這片經歷過絕望、震撼與神罰般的土地,在漸散的硝煙與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緩緩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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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個結尾寫的我哇哇叫,太難了,絞盡腦汁。

  下次再也不這樣寫了。

  俗套的裝逼打臉不好嗎,非要這樣子創新,而且一人還有未來線(劍來李柳)的坑沒有填,頭疼。

  一人之下先暫時結束。

  接下來更是重量級,雪中悍刀行。

  這本我根本沒有看過的書。

  了解全憑抖音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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