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贈劍
第121章 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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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毫髮無損地走出來了?」大街上,小東西南宮僕射圍著周易轉了好幾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還有一絲後怕未消的緊張,「那可是北涼王府!裡面不是應該有好多好多高手嗎?」
符華跟在兩人身側,絕頂的容顏上也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要知道北涼王府這些年可是堪比龍潭虎穴,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暗闖強闖,但活著走出來的至今一個也咩有。
「你想讓我怎麼出來?」周易停下腳步,瞥了小東西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橫著?
躺著?還是被人抬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東西擺手,「我————我只是擔心!徐渭熊那個壞女人,剛才派了四個好手來抓我,一看就沒安好心!我以為————以為他們把你也騙進去,是要一起對付我們呢!」
「以後,」周易抬手,習拍了拍她的頭頂,「徐渭熊不會再派人抓你了。」
隨著他這一拍,一縷極其細微、潛藏在小東西體內關鍵竅穴、作為最後保險的溫潤真氣,悄然收回。
小東西似有所覺,摸了摸自己頭頂,眨了眨眼,沒太明白,但聽到周易的話,還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個女人太壞了!」
周易的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符華。
符華立刻會意,不等周易開口,便擺了擺手,神色坦然:「別,道謝就不必了。我其實什麼都沒做,連王府的門都沒進。不過是聽了這丫頭幾句話,跟著跑了一段路罷了,算不得什麼。」
「那不一樣!」小東西聞言,立刻轉過身,雙手叉腰,挺起小胸脯,一臉認真地看著符華,「那是因為他出來的早!要是再晚一點,我們肯定就闖進去了!北涼王府哎!龍潭虎穴!你敢答應跟我一起去,這份人情,我南宮僕射記下了!」
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鄭重、更有江湖氣一些,雖然配上她那張絕美卻猶帶稚氣的臉,顯得有些可愛:「以後你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
符華看著小東西這副小大人般的模樣,忍俊不禁,清冷的眉眼舒展開來,帶著一絲調侃:「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我可是天才!」
今日越階連斬三人讓小東西充滿了底氣。
她揚起下巴,「假以時日,勤加修煉,你們————你們肯定都不是我的對手!」
她說這話時,眼角餘光偷偷瞟了周易一下,見他沒什麼反應,才悄悄鬆了口氣。
「行,」符華笑著點頭,順著她的話說,「那我就等著了,等著咱們的南宮大俠名震
江湖那一天。」
三人說話間,已找到了之前被小東西匆忙丟在路邊的馬車。
老馬正安靜地站在一處背風的牆角,低頭啃著石縫裡枯黃的草根,見到主人回來,打了個響鼻。
周易和小東西顯然打算就此離開大陵城這是非之地。
符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整理馬車,心中卻有些猶豫。
北涼此行,所謂「機緣」至今未見蹤影,反而是一天天的啃大餅。
繼續留在此地似乎意義不大,或許該回武當了?
可小師弟的卜算向來神異,機緣未顯便離去,又有些不甘。
她的躊躇被周易看在眼裡。
周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隨即,做了一個讓符華和小東西都有些意外的動作。
他解下了腰間那柄剛剛從北涼王府帶出、看起來古樸無華、甚至有些陳舊的長劍。
「這是?」符華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劍,微微一怔。
這柄劍形制極為奇特,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更像一根筆直的鐵條。
通體無鞘,亦無劍格護手,劍身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深灰色,更奇異的是,劍身上布滿了細密而規律的、如同冰裂般的紋路,仿佛是由無數細小的碎片精心拼合、熔鑄而成,卻又渾然一體,透著一種歷經滄桑、返璞歸真的質感。
「這柄劍,」周易的聲音平靜響起,將劍遞到符華面前,「是我以前————曾經用過的武器。」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布滿裂痕的劍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追憶。
「送給你。」
「權當————謝禮。」
「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符華看著遞到面前的奇特長劍,再次搖頭,清澈的眼中帶著堅持與一絲不解。
無功不受祿,這是她的原則。
「倒也並不只是因為這一次。」周易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意有所指,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穿透了此刻的風雪,看向了更久遠的時光。
不等符華再作反應,他已伸手向前一送,動作自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符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劍入手,比她預想的要沉一些,觸感冰涼,並非金屬的銳利寒意,而是一種溫潤中透著內斂的沉凝。
劍身上的那些冰裂紋路,在掌心溫度下,仿佛有了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生命脈動。
她之所以接下,除了周易那不容分說的姿態,還有一個原因這柄劍雖然看起來奇特,但也只是奇特罷了,單純的賣相不錯。
並不是那種有著內涵,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把自己賣了也買不起的東西。
沒有傳說中的名劍光華,沒有古劍的滄桑銘文,更沒有道家符劍的靈韻流轉,就像是一根普通的鐵劍,只是紋路有些奇特。
在她看來,這或許只是對方一件用舊了的、不甚重要的隨身之物,作為象徵性的謝禮收下,倒也無妨,不至於背負太大的人情。
「如此————多謝了。」符華不再推辭,將長劍手下。
想了想,她從自己的道袍袖口中,取出一個約莫拇指大小、溫潤潔白的羊脂玉瓶,遞給周易,「這是我閒暇時,採集武當山雲霧精氣與幾味草藥煉製的回炁丹,服下後可於短時間內恢復少量消耗的真氣,聊勝於無,算是回禮。」
周易看了一眼那玉瓶,隨手接過,並未查看,只是點了點頭。
「我接下來要去武當山,見一個人。」他忽然開口道,目光投向南方,「若不介意,可以一起上路。」
符華聞言一愣,抬起眼:「去武當?見誰?或許我知道。」
「他應該是叫,」周易頓了頓,說出一個名字,「洪洗象。」
「你認識小師弟?!」符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看向自己手中的劍。
莫非,這就是小師弟所說的機緣?
「嗯。」周易只是簡單應了一聲,並未多解釋。
「也好,那便一起。」符華還是決定離開了。
三人不再耽擱,重新去集市補充了些乾糧和水囊。
前去武當的路上,符華作為「客人」,被讓進了車廂內休息。
周易和小東西則依舊一左一右,靠在車廂外壁。
周易隨手將符華給的那個小玉瓶遞給旁邊的小東西。
小東西也不客氣,一把接過,喜滋滋地塞進自己懷裡:「謝啦!」
這可是武當高徒煉的丹藥,雖然不知道具體效果,但肯定比路邊貨強。
馬車再次轆轆上路,駛出大陵城,朝著南邊武當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小東西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周易腰間那柄刀上瞟。
之前周易送劍給符華的行為,讓她心裡有點莫名的不開心,像被忽略了一樣。
明明————明明周易自己還有一柄看起來就很不錯的刀,而她用的還是在路邊攤淘來的普通細刀。
為什麼不能把刀送給自己呢?
她也是用刀的啊!
這種孩子氣的比較和淡淡的醋意,在她心裡發酵。
終於,她忍不住了,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喂,你不是說————你練的是掌法嗎?怎麼還會用劍,還有刀?」
「都說了,是以前的武器。」周易目視前方,語氣敷衍。
「那你以前的刀法————怎麼樣?」小東西鍥而不捨,身體微微朝周易那邊傾了傾,眼中閃著好奇與期待的光。
「還行。」周易依舊言簡意賅,「殺人,夠了。」
小東西想到周易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哪怕他的刀法只有他掌法一半厲害,那也比她練
的地攤武學強啊!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對著周易,小臉上努力做出最認真、最誠懇的表情,甚至帶著點祈求的意味:「教我!」
見周易沒反應,她立刻補充道,語氣里充滿了自信:「我是天才!你教我刀法,我一定不會辱沒你的武功的!我發誓!」
她眼珠子轉了轉,又想到一個可能:「還是說————你有師門規矩,不能外傳?那————
那我拜你為師啊!正式的!」
她挺直了小身板,眼神灼灼,一副只要你點頭我立刻磕頭的架勢。
對於讓周易傳授自己真正高深武功這件事,她從未放棄過。
她想要變得更強,想要擁有能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別人的力量,而眼前這個神秘又強大的男人,無疑是她所能接觸到的最好的「機緣」。
寒風掠過官道,捲起枯草。
馬車不疾不徐地前行,車廂內符華聽到外面的對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易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小東西這近乎「死纏爛打」的拜師請求,只是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人一路南下,穿州過府,風雪兼程,走走停停,終是來到了巍巍武當山腳下。
時值隆冬,飛雪漫天,將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巒染成一片素白。
山間雲霧與雪霰交織,更添幾分仙家聖地的飄渺與清寂。
山腳下的小鎮亦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唯有通往山門的石階被人清掃出來,露出濕漉的青黑色。
與此同時,武當山七十二峰之一的蓮花峰,那陡峭如削的山崖邊緣。
一塊形似巨龜馱負著古老石碑的奇石旁,一位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相貌清逸出塵、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少年人懶散靈氣的小道士,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頭壯碩青牛的寬厚背脊上。
青牛安靜地嚼著石縫間頑強生長的苔蘚,牛角上掛著幾冊用麻繩繫著的、邊角磨損的道藏古籍。
小道士伸手從牛角上摘下一冊,隨意翻開,似乎打算在這冰天雪地、人跡罕至的崖邊享受片刻閒適的閱讀時光。
然而,他的指尖剛觸及泛黃的書頁整個人卻像是被無形的細針猛然刺中,毫無徵兆地從牛背上一躍而起!
動作之迅捷,與方才的慵懶判若兩人。
他眉頭緊鎖,隨手從旁邊折斷一根枯枝,也顧不上冰冷刺骨的地面,立刻俯身,在積雪覆蓋的岩面上飛快地划動起來。
天干、地支、八卦、九宮————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的符號與線條,以驚人的速度在他枯枝下呈現、交錯、演變。
他嘴唇無聲開合,念念有詞,神情越來越專注,也越來越凝重。
忽然,他划動的枯枝猛地一頓!
「他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小道士一個飛身躍到牛背上,雙腿一夾牛腹,一手抓住牛角上的繩索,竟如同騎乘駿馬般,催促起來:「死牛!別吃了!」
「跑快點!」
那青牛似平通靈,感受到背上小道士罕見的急切,打了個響鼻,碗口大的牛蹄在覆雪的山岩上猛地一刨,濺起一片雪霧,隨即撒開四蹄,沿著陡峭崎嶇的山道,朝著武當山腳的方向發足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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