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顧大小姐駕到


  老張這邊送來的棉花收貨之後,和駱澤希道別去趕車回家,自不用說。

  駱澤希和周延在加工廠忙前忙後,幫著核對原料、檢查設備,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周延看了眼天色,又提議道:「我家還有個棉被廠,離這兒不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讓你瞧瞧這些棉包最後怎麼變成柔軟的棉被。」

  駱澤希自然樂意。

  跟著周延驅車來到附近的棉被廠,這裡的生產線同樣工業化程度很高:壓好的棉包被送入開松機,瞬間變回蓬鬆的棉絮,再經過梳理機梳理成均勻的棉網,隨後由傳送帶送入拉絲機拉成棉胎,最後經過縫合、裁剪、揉合,一張張潔白柔軟的棉被便成型了。

  整個過程流水線作業,工人只需在關鍵環節把控質量,效率極高。

  「這些棉被大多會銷往內地,還有一部分出口,咱們新疆棉花絨長、韌性好,做出來的棉被又暖和又耐用,特別受歡迎。尤其是最近幾年!」

  周延拿起一床剛做好的棉被,遞到駱澤希手裡。

  「還真是一條龍啊,從棉花到棉包到棉被,你小子全棧開發呀。」

  

  駱澤希接過來,只覺得手感柔軟厚實,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

  一整天,駱澤希就跟著周延,在廠子裡的忙碌中度過。

  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廠區的屋頂上,給機器和棉包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周延伸了個懶腰,拍了拍駱澤希的肩膀:「讓你跟著我忙活了一天,也該放鬆放鬆了。走,哥帶你去吃點好的!」

  說著,便拉著駱澤希開車出了廠,找了家掛著「歡迎再來」紅底黃字招牌的烤包子鋪,掀開門帘就往裡走:「今天不管怎麼樣,咱兄弟兩個必須一醉方休!不喝到盡興絕不散場!」

  駱澤希跟著坐下,想起回薩特瑪庫木村還有不短的路程,笑著提醒:「你不是說待會兒還要開車送我回去?怎麼,這是打算不送了?」

  周延一拍大腿,懊惱地「嘿」了一聲:「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喝酒當然不能開車,這可是底線。」說著就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撥通電話後,語氣瞬間變得甜得發膩,跟剛才的豪爽勁兒判若兩人:「悅悅,過來下唄?我在老城口這家『歡迎再來』烤包子鋪,跟我兄弟好不容易聚聚,這不得喝兩口嘛。等會兒辛苦你幫哥開下車,好不好呀?嗯嗯,好嘞!我在這兒等你過來!」

  掛了電話,他沖駱澤希擠了擠眼睛,語氣里滿是得意:「我未婚妻林悅,馬上就過來。正好讓你們倆見個面,省得下個月婚禮上,你跟你嫂子還認生。」

  駱澤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倒了杯溫開水,聞言忍不住笑了:「好啊,嫂子跟著你可真沒白受委屈,這都成了你的專屬免費代駕了。」

  沒等多久,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休閒運動裝的姑娘走了進來,眉眼爽朗,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性格幹練的人。「親愛的,這邊!」周延連忙抬手招呼,語氣里滿是寵溺。

  林悅快步走過來坐下,目光先落在駱澤希身上,主動笑著打招呼:「你就是澤希吧?我是林悅。周延總跟我提起你,說你們大學時天天混在一起,不知道幹了多少調皮搗蛋的壞事!我瞅著你,倒挺斯文的呀?不像會跟他一起胡鬧的人。」

  「嫂子好。」駱澤希放下茶杯,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不過你可別被他帶偏了,那些壞事可都是他帶頭乾的,我只負責在旁邊拉著他,免得他闖大禍。再說了,這小子自從碰到嫂子你,早就改性了吧?以後管好他這個重擔,可就託付給你了!」

  「哈哈,你這人可真有趣!」林悅被駱澤希的話逗得直笑,眼角眉梢都透著爽朗,「我可管不住他,只要他別天天在廠里瞎忙活,記得按時吃飯睡覺就行。」

  周延在一旁佯裝生氣,皺著眉頭嚷嚷:「你們倆可真是,一見面就合起伙來損我!這日子沒法過了!」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看著兩人自然融洽的互動,他心裡因設備故障積攢的鬱結,也散了大半。

  周延乾脆大手一揮,跟老闆點了一桌子硬菜:滋滋冒油的饢坑肉、外皮酥脆的烤包子、肥瘦相間的紅柳烤肉串、烤得焦香的羊腰子,又轉身從冰櫃裡拎了六瓶烏蘇啤酒,還特意給林悅加了一瓶本地特產的原味酸奶,給三人的杯子都倒得滿滿當當。

  「來,乾杯!敬咱們兄弟倆的青春,敬這難得的重逢!」周延端起酒杯,眼神里滿是感慨。「哐當」一聲,三個杯子撞在一起,啤酒沫濺出來一點,落在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周延先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他長舒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疲憊:「兄弟,說起來,這次還真是多虧碰上你了!找你幫忙也是實在沒辦法,我是真沒轍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摩挲著杯壁,繼續說道:「我接廠子這大半年,天天跟這些老設備、老員工打交道,累得夠嗆。我爸總覺得我年輕,做事不靠譜,老說老設備修修還能用,死活不同意換新的。這次軋棉機突然卡殼,還差點出了安全事故,才算讓他鬆了點口,願意考慮換設備的事。」

  駱澤希端著酒杯,也喝了半杯,溫熱的酒精暖了胃,連日來的疲憊也消散了些,語氣也放鬆下來:「咱們都不像讀書那時候了,那時候無憂無慮,只管好好學習就行。現在出來奮鬥,哪有容易的?我來這邊搞試驗田也一樣,剛開始的時候,村民們對新技術不放心,不願意配合,很多事都得一點點磨,慢慢跟他們解釋,才能讓他們接受。」

  「你這至少是干自己喜歡的事,有奔頭。」周延苦笑一聲,又喝了一口酒,語氣里滿是無奈,「我呢,一邊要守著我爸創下的基業,不能讓他失望;一邊又想搞智能化改造,提高廠子的效率,讓工人們少受點累。結果兩邊都不討好,我爸覺得我浪費錢,有些老員工也覺得我瞎折騰。有時候真累得想撂挑子,但一想到廠里幾百號工人都等著這份工資吃飯,又只能硬扛著。」

  林悅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幫著剝蒜,聞言抬起頭,輕輕拍了拍周延的胳膊,語氣溫柔又帶著點嗔怪:「別總跟澤希倒苦水了,人家來新疆支援鄉村振興也不容易。」

  說完,她又轉頭對駱澤希笑了笑,補充道:「他就是嘴硬,其實心裡比誰都踏實。天天琢磨著怎麼改進設備、怎麼提高工人工資,那些煩心事從來都不跟家裡說,總是一個人憋著,夜裡有時候還會翻來覆去睡不著,琢磨廠子的事。」

  駱澤希看著周延,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他重新端起酒杯:「我明白,這份擔當不容易。來,我敬你一個。」兩人再次碰杯,又各自喝了一口。

  飯桌上的氛圍漸漸熱絡起來,兄弟倆酒一杯接一杯地干,話也越來越多,從大學時的糗事,聊到各自這些年的經歷,再聊到未來的打算。周延沒少念叨感謝的話,一會兒說「要不是你認識顧婉寧,我這廠子這次真要卡殼在收棉旺季,到時候損失就大了」,一會兒又說「等設備的事落定,下個月婚禮上,咱哥倆再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

  駱澤希這次沒再敷衍,認認真真地應著,還主動問了幾句婚禮籌備的細節,比如場地布置、邀請的好友有沒有遺漏之類的。

  只是他腦子裡,偶爾還是會盤旋著顧婉寧要來莎車的事,那丫頭風風火火的性子,想想就讓他頭疼,連嘴裡噴香的烤包子,都沒嘗出多少滋味。

  飯罷,林悅起身去開車,周延陪著駱澤希在路邊等。傍晚的晚風一吹,酒勁瞬間上頭,駱澤希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周延也帶著幾分醉意,他拍著駱澤希的肩膀,語氣格外真誠:「兄弟,這次是真欠你個人情。顧婉寧那邊我會先試著對接,但你也知道她那性子,估計還是得你出面搭個橋,幫著說兩句。」

  駱澤希被酒精沖得膽子也大了起來,梗著脖子,語氣豪邁地嚷嚷:「她算個嘚啊!不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妞嘛,有什麼難搞定的?從小到大啊,我手拿把掐!等她來了,哥幫你跟她好好說說,保准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周延也帶著酒勁,聞言認真地點點頭,重重拍了拍他的胸脯:「好兄弟!哥就沒白疼你!都聽你的!」

  沒多久,林悅就把車開了過來,她開車很平穩,起步、剎車都很輕柔。兩人靠著椅背歇著,閉著眼睛養神,倒也都沒吐出來。一路上周延和林悅偶爾聊幾句婚禮的瑣事,比如喜糖的款式、婚禮定的酒店、宴席上預定的菜,也問了些駱澤希在村裡的生活,比如吃得習不習慣、住得舒不舒服,氣氛格外輕鬆融洽。

  車子穩穩停在村委會門口,駱澤希晃了晃發沉的腦袋,推開車門下車,對兩人道謝:「今天真是多謝你們了,尤其是嫂子,辛苦你特意跑一趟當代駕。你們放心,下個月的婚禮,我這伴郎肯定準時到位,絕不給你掉鏈子!」

  「就等你這句話!」周延笑著擺手,語氣裡帶著調侃,「趕緊回去躺著吧,別在這兒站著了,再聊下去,你指不定又要發酒瘋了。」

  駱澤希笑了笑,沒反駁,轉身走進村委會。

  他站在宿舍門口,回頭望了一眼,看著周延的車漸漸消失在塵土飛揚的小路上,晚風再次吹過,酒勁翻湧得更厲害了,他揉著發緊的眉心,慢慢走回了宿舍。

  ***

  第二天,駱澤希起得稍晚了些。昨晚被酒勁鬧騰得難受,再加上顧婉寧要來莎車的事在腦子裡盤旋,攪得他一夜沒睡踏實,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他洗漱完畢,從水桶里舀了點涼水,往臉上拍了拍,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不少。剛走出宿舍,就看見阿布都背著他那個帆布包,在辦公室門口筆直地站著等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記滿筆記的小本子,身姿挺拔得像棵迎著陽光生長的小白楊。

  「駱老師!」

  看到駱澤希過來,阿布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迎上去,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和期待,「昨天您教我的無人機航線規劃,我晚上又琢磨了半宿,還查了些資料,補充了些注意事項,您再看看我記得對不對?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駱澤希笑著接過小本子,翻開一看,裡面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一樣,每一個關鍵步驟都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寫著詳細的註解。就連他昨天隨口提的「避開棉稈密集區」的小技巧旁邊,都特意備註了「防止剮蹭螺旋槳,影響飛行安全」的補充說明,看得出來,阿布都確實用了心。

  「不錯,記得很全,還懂得舉一反三,很用心。」駱澤希滿意地點點頭,把本子還給阿布都,又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無人機遙控器,指了指不遠處一片長著雜草的棉花地邊緣:「理論知識掌握得差不多了,今天咱們就進行實戰練習。我教你用無人機噴灑除草劑,你試著獨立操作一次,看看能不能行。記住,噴灑要均勻,不能漏噴也不能重噴,不然會影響作物生長。」

  阿布都興奮得攥緊了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堅定:「好!謝謝駱老師!我一定好好學!」他跟著駱澤希的指導,一步步操作起來,指尖雖然還有些發緊,動作卻格外專注認真:從開機校準、掛載除草劑藥箱,到升空懸停定位,再到啟動噴灑功能、勻速推進航線,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小心翼翼,沒出半點差錯。

  看著無人機按照規劃航線平穩飛行,細密的除草劑霧滴均勻灑落在雜草上,阿布都激動得臉都紅了,聲音都有些發顫:「駱老師,您看!噴灑得很均勻!我好像真的懂怎麼獨立操作無人機噴灑除草劑了!」

  「你啊,還得多練習幾次不同地塊的噴灑操作,熟練了才算真正掌握。」駱澤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滿是認可和鼓勵,「不過你的進步確實很快,很有天賦。等你真正練熟了,拿到飛行許可證,你可就是咱們薩特瑪庫木村第一個專業的無人機植保飛手了!」

  這句話,像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阿布都的青春。他緊緊攥著遙控器,眼神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語氣無比堅定:「駱老師,我一定好好加油!爭取早日成為村裡的第一個專業無人機植保飛手,幫著大家給莊稼噴灑農藥、除草劑,減輕鄉親們的勞作負擔!」

  兩人在試驗田旁邊忙了一上午,又接著忙到下午,陽光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鬆軟的土地上。駱澤希剛收拾好設備,準備回村委會休息,就聽見村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駱澤希抬起頭,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周延的越野車正朝著村委會的方向開過來,車身上沾滿了塵土,顯然一路過來速度不慢。

  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張熟悉到讓他瞬間繃緊神經的俏臉探了出來——不是顧婉寧是誰?

  「駱、澤、希!」

  顧婉寧一字一頓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清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勁兒。

  她手上的墨鏡往頭頂一推,露出了一張精緻卻難掩倦容的臉蛋,顯然是趕了早班機,沒休息好。

  她化了一層淡淡的妝容,試圖遮掩疲憊,眼下卻還是掛著淡淡的青黑,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時,能看見明顯的陰影。

  她身上穿的一身淺色休閒裙,面料看著就很高級,襯得她皮膚雪白,與車外黃土飛揚的鄉村背景格格不入。唯獨那雙看向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裡面裹著點委屈,又藏著股「好啊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還是讓本小姐逮到你了!」的得意。

  車子穩穩停在駱澤希跟前,顧婉寧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跳下來,落地時還輕輕跺了跺腳,似乎是趕了一路有些累了。她身上的淺色連衣裙被風吹得輕輕飄動,與周圍土黃色的房屋、田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格外惹眼。

  她的目光早就鎖定了駱澤希,眼神里又喜又氣,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嬌嗔的埋怨:「駱澤希,你可真行啊!竟然躲到這麼千里之外的地方來,要不是周延給我帶路,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我還真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呃……你怎麼來得這麼快?」駱澤希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為了談幾百萬的大生意,當然得抓緊時間,分秒必爭啊!」顧婉寧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沾了點塵土的褲腳和運動鞋上掃過,又好奇地轉頭打量著周圍鄉土氣息濃厚的景象,嘴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嘖」聲,「這就是你天天待的地方?實在是太……接地氣了吧。」

  她把目光重新挪回駱澤希身上,噗嗤一聲樂了:「不過倒也真符合你的性格,是你會選的地方。怎麼了?看到本小姐親自駕到,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駱澤希沒接她的話,轉頭瞅著剛從駕駛座下來的周延,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說咸稀飯,你怎麼把她帶到這來了?不是說你們自己先談設備的事嗎?」

  周延撓了撓自己的寸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什麼,婉寧她凌晨的班機就到喀什了,我去機場接了她,送她去酒店放了行李,她就執意要先過來找你。說先跟你打個招呼,再談設備的事,我攔都攔不住。」

  這邊的動靜不小,村委會裡的李金勝、蘇夏棠和阿依努爾也聞聲走了出來。幾個村民路過,也好奇地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這邊,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連村口玩耍的幾個孩子,也跑過來圍在旁邊,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顧婉寧。

  李金勝笑著走上前,熱情地打招呼:「澤希,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啊?遠道而來的客人,快進咱們村部來坐坐,喝杯茶,就當自己家一樣!」

  「老李,這是我好哥們,周延,本地人,開棉花紡織廠的。」駱澤希趕緊介紹,又指了指李金勝,對周延說:「這是我們村的工作組漢族幹部,李金勝,我家都叫他老李。」

  「幸會幸會!」李金勝一眼就注意到周延的越野車上掛著本地車牌,不由笑著點了點頭,轉頭對駱澤希說:「澤希,你在本地還有這麼個開工廠的兄弟,怎麼不早給我們介紹啊?棉花紡織廠,正好和咱們村裡的產業對口啊!周總,歡迎歡迎!」

  周延連忙伸出手,和李金勝握在一起,笑著回應:「哈哈,李書記好!以後肯定有的是機會合作!我也是想跟村里聊聊棉花收購的事,希望能把鄉親們的優質棉花,都供應到我的廠里。」

  駱澤希順勢補充了一句,把兩條主線緊緊關聯起來:「是啊,周總的廠子主要加工本地籽棉,正好能幫村里解決棉花銷售的問題。咱們可以好好聊聊合作的事,讓鄉親們的棉花能賣個好價錢。」

  「那今天認識周總可太好了!我們村鄉親們今年的棉花都采上來了,正愁賣個好主顧呢!」李金勝笑得更開心了,握著周延的手更緊了些。

  周延說:「看在我兄弟駱澤希的面子上,什麼都好商量。」

  李金勝激動的看著駱澤希,對他又有了新的認知。他在這地方,還有這樣梆硬的鐵哥們,真是村裡的福星。

  「喂,還有我呢?這麼大一個美女站在這裡,你們都把我忘了?」

  顧婉寧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周延和李金勝身上,不由揚著下巴,語氣帶著點小傲嬌地開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女孩子,長得真漂亮啊!」

  阿依努爾湊到蘇夏棠耳邊,低聲感嘆道。

  「嗯,她跟咱們老大是什麼關係啊?看著好像很熟的樣子。」

  蘇夏棠也低聲回應,目光落在顧婉寧身上。看著顧婉寧的容貌、穿著、打扮、氣質,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不舒服,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話,也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抿了抿嘴角,沒再說話,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

  「這位是顧婉寧,顧氏機械集團的小顧總,從上海過來的。」駱澤希簡單介紹了一句,剛想再說點什麼,顧婉寧就主動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語氣親昵得不像話:「你說重點嘛,什么小顧總~我呢,其實是澤希的……」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掃過蘇夏棠和阿依努爾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然後才慢悠悠地說:「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就一起玩,關係特別好。這次,是澤希特意約我來跟周總談設備採購的事,順便嘛,我也來看看他,怕他在這邊吃苦。」

  她說著,還故意往駱澤希身邊靠了靠,腦袋微微傾斜,姿態親昵又自然。

  駱澤希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想抽回胳膊又怕太尷尬,傷了和氣,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周延看著他的窘態,不由有點想笑。駱澤希喝醉酒時候什麼「手拿把掐」的豪言壯語,此刻都變成了被字句。

  蘇夏棠和阿依努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一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千金大小姐,為了他,特意從上海跑這麼大老遠過來?

  這關係肯定不一般。

  蘇夏棠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心裡的不舒服更強烈了些,仿佛自己的位置,被人狠狠的往外擠了一下。她微微垂下眼神,盯著自己的鞋尖,沒再說話。

  阿依努爾倒是沒多想,笑著走上前,對顧婉寧說:「上海來的姐姐,你真漂亮!我們這兒的村子,是不是跟你們那邊差別很大?第一次來新疆吧?」

  「是挺不一樣的,很有特色。妹妹,你們是?」顧婉寧笑著回應阿依努爾,手卻沒鬆開駱澤希的胳膊。

  阿依努爾說:「哦,駱組長是我們的老大~!我叫阿依努爾~」

  「嗯~我知道了,」顧婉寧笑的更甜了一些,「難怪澤希他老是不接我電話,原來是有你們兩個這麼漂亮的女同事陪著呢,你說是不是……」

  說著,伸手悄悄的在駱澤希身上用力揪了一下。

  「啊!你……」駱澤希吃痛,縮了縮身子叫了出來。看著顧婉寧,一副害怕的模樣。

  顧婉寧還輕輕拉著他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對駱澤希說:「澤希,我們什麼時候談正事啊?你是想在這裡談,還是去你的房間裡談?我覺得房間裡更安靜些,方便聊細節。」

  駱澤希趕緊趁機抽回胳膊,皺著眉頭道:「別在這裡談,村里事情多,人也雜,影響不好。」

  他實在不想讓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在村里多待一分鐘,免得再生出什麼事端。

  「那……去我的酒店談?」顧婉寧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點試探。

  「還是去老城吧,找個安靜的茶館,環境好,也方便談事。」駱澤希果斷拒絕,轉頭看向周延,「稀飯你開車帶路吧,我們現在就出發。」

  「行,沒問題!」周延爽快地答應下來,他也看出來駱澤希的窘迫,趕緊幫著打圓場。

  駱澤希轉頭對李金勝、蘇夏棠和阿依努爾抱歉地笑了笑:「老李,夏棠,阿依努爾,不好意思,我這邊得先跟他們去談點事,村裡的事回頭再說。」

  三人沒再多耽擱,當即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遠時,駱澤希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村委會的方向,正好對上蘇夏棠的目光。

  蘇夏棠的眼神和平時很不一樣。帶著點他看不懂的情緒,讓他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澤希,你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

  身旁的顧婉寧拉了拉他的胳膊,把他飄遠的思緒拉回車上,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不滿,「我們這麼久不見,你不想多看看身旁的美女嗎,怎麼反而老盯著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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