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不放心
「蘇玄洲的人必然就在黑風谷。」
「我們必須在合圍前衝出去。」
葉淮安忽然開口。
「我們現在往哪邊沖?」
長陵風無衣抬眸。
「東邊。」
「我來開路。」
「葉淮安,你來護送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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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你們」。
他說的是——你。
這句話,明眼人就能看出是在劃清界限。
但也給足尊重。
葉淮安心中那點莫名的悶堵稍稍散開。
「好。」
他沉聲應下,自然而然地站到沈清辭身側。
肩背挺直,將她與小女孩牢牢護在身後。
沈清辭心頭一暖。
眼前這兩個男人。
一個為她兩世奔赴。
一個為她今生擋刀。
她忽然不再迷茫。
復仇之路,本就不該被情愛睏住。
她要的不是選擇。
是——全勝。
「走!」
長陵風無衣一聲低喝。
白衣前沖,劍氣開路。
劍光所至,死士紛紛倒地。
葉淮安護著沈清辭與小女孩,緊隨其後。
沈清辭銀針不斷,封穴截脈,招招制敵。
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半柱香功夫。
包圍圈被撕開一道缺口。
死士死傷大半,殘餘之人不敢再追。
為首那人大怒,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深處。
「廢物!全是廢物!」
他狠狠一腳踹翻傀儡殘骸,「蘇閣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山林深處。
三人一孩,終於暫時擺脫追兵。
尋到一處隱蔽山洞,稍作歇息。
小女孩早已累極,蜷縮在沈清辭懷中沉沉睡去。
山洞內一片安靜。
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沈清辭先打破沉默。
「長陵公子,前世……」
「叫我風無衣。」
他打斷她,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不必再叫公子。」
沈清辭微微一怔。
「風無衣。」
她輕聲喚道。
這一聲喚出。
風無衣眼底微動,似有波瀾掠過。
「我前世……究竟是怎麼死的?」
沈清辭終於問出這句壓在心底兩世的話。
風無衣沉默片刻。
「毒殺。」
「是牽機引。」
「出自八月閣。」
「受命於當時還是太子的新帝。」
每一句,都像一把錘子。
狠狠砸在沈清辭心上。
葉淮安握著劍柄的手,驟然一緊。
他閉上眼。
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大火。
血泊。
她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他站在門口,心如刀絞,卻不能動,不能言,不能救。
因為他一動。
她的最後一絲尊嚴,都會被徹底抹殺。
他那時只能忍。
只能裝作冷漠。
只能看著她含恨而終。
「葉淮安……」
沈清辭忽然轉頭看向他,「前世,你……」
葉淮安睜開眼。
眼底一片暗紅。
「我沒有害你。」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頓,「我從來沒有。」
「我知道。」
沈清辭輕聲道。
她忽然笑了笑。
「從你今生一次次護我開始,我就知道了。」
葉淮安猛地抬眸。
眼中震驚、難以置信、欣喜、痛楚……
百感交集。
「你,果然……信我?」
「信。」
沈清辭點頭,「我信。」
風無衣在一旁靜靜看著。
沒有多廢一句話。
沒有打擾二人的對話。
他只不過是他們前世的故人。
卻不是今生的歸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八月閣與太子,這次是鐵了心要你死。」
風無衣淡淡開口,將話題拉回權謀主線,「蘇玄洲要你的血,解開玉佩。」
「太子要你的命,永絕後患。」
沈清辭握緊掌心的玉佩。
「玉佩里到底藏著什麼?」
「不是寶藏。」
風無衣輕聲道,「是兵符藏地。」
「前朝遺留的一支精銳。」
「數目不大,卻個個以一當百。」
「誰得到它,誰就能在關鍵時刻,逆轉朝局。」
沈清辭渾身一震。
原來如此。
太子篡位不穩,急需兵權震懾天下。
八月閣要借兵權,顛覆江湖朝堂。
而她。
是開啟這一切的鑰匙。
「他們不會罷休。」
葉淮安沉聲道,「黑風谷必定是死局。」
沈清辭垂眸看著掌心的玉佩碎片,指尖微微發涼。
「越是死局,越能逼出他們所有底牌。」
她抬眼時,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銳利,「蘇玄洲要我,太子要兵權,他們表面合作,心裡各藏鬼胎,只要我們掐準時機,就能讓他們自相殘殺。」
長陵風無衣靠在石壁上,白衣纖塵不染。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極有分量:
「蘇玄洲的人手,半數在谷口布防,半數藏在谷中石林,只等我們踏入,就四面合圍。
他的目的不是當場殺你,是活捉。」
葉淮安眉頭一蹙:「活捉?」
「玉佩認主,強行奪走無用。」風無衣抬眸看向沈清辭,「必須由你心甘情願解開,或是……以你的心頭血引動。」
這話一出,山洞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沈清辭指尖微微一顫。
心頭血。
前世她死時,心口那一刀刺骨冰涼,如今想來,竟不是巧合。
葉淮安猛地將她往身後一護,動作快得近乎本能。
「有我在,誰也別想碰她。」
他護得太緊,手臂擦過她的肩,力道穩得讓人安心。
沈清辭抬頭,撞進他眼底沉沉的護犢之色,心頭一軟。
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放輕:
「我沒事,別緊張。」
葉淮安喉結滾動,沒說話,只是鬆了點力道,卻依舊沒放開她。
風無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目光微垂,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他是前世的人,今生,本就不該多占半分情緒。
「黑風谷不能硬闖。」風無衣重新把話題拉回正事,「蘇玄洲在谷里埋了毒煙、滾石、連環弩,我們人少,硬碰必輸。」
「那就引他們出來。」沈清辭眼神一冷,「石敢當、阿蠻他們從十萬大山過來,最晚後天中午能到谷後。
我們只要在谷口故意露破綻,讓他們以為我們勢單力薄、慌不擇路,他們一定會提前發動圍剿。」
葉淮安立刻接話:「我來做這個餌。」
「不行。」沈清辭脫口而出。
話音一落,兩人都是一怔。
她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
「你目標太大,太子認得你,蘇玄洲也提防你,你一露面,他們會直接下死手。」
葉淮安看著她攥著自己的手指,心頭一燙,聲音放軟:
「那你去,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