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瓷的就是你
「段禪玉你要威脅誰啊你?
邵家死了一個邵良元,可不只剩下你婆母的,你若是留下來還有一個才十歲的小姑子。
一個家裡沒有男人撐著,你不會想拿自己的嫁妝撐起邵家吧?
我才是你的親妹妹,你是嫁給了邵良元,可你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今天母親好心來接你,這次你不跟我們回去,以後在邵家吃苦受罪了,可別回來哭。
真是想想都覺得晦氣。」
段雪瑤的話音未落,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為首的婦人滿臉怒氣地仇視了一圈屋子裡的三個人。
段禪玉哭紅的雙眼震驚地看著房門外站著的一行人。
有宮裡前來悼念的,還有各家大族的女眷,基本上京城裡頭說得上話的都在這裡了。
段禪玉不經意間將受傷的那半邊臉暴露在眾人跟前。
「婆母......嗚嗚嗚,良元死了,我也不活了。」
說著,段禪玉手裡的簪子用勁,在纖細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她控制著力道,不深,卻嚇人。
「還請諸位做個見證,今日我隨夫君而去,我的嫁妝都......」
段禪玉決絕的話都沒說完,就被秦氏一個健步上前,搶走了手裡的簪子。
「傻孩子,傻孩子啊,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秦氏將段禪玉抱在懷裡,用帕子捂住她受傷的脖頸,催促著外頭候著的丫鬟:
「還不快去請郎中來。」
秦氏抱著段禪玉哭得厲害,她兒子被人抬回來的時候,都沒哭這麼慘。
想到邵家現在入不敷出的狀態,秦氏聽到她死後嫁妝充公的話,哭成這樣也情有可原。
「你是故意的?」
段雪瑤沒想到院子裡能有這麼多的人。
跟在秦氏身後出現的貴眷們,或戲謔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段雪瑤的第一反應,就是段禪玉是故意的。
段雪瑤已經能想像到她方才那些話傳出去,原先對她有意的郎君們會怎麼想她了。
看著躺在秦氏懷裡的段禪玉,段雪瑤也有些站不住了。
恨不得一頭栽過去,等著母親幫她圓好,再醒來才好。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從小到大只有你逼我,我何曾逼你做過什麼?」
段雪瑤受不得激,正要再說什麼。
一聲清脆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混帳,看來我是將你也慣壞了。」
羅氏眼看局面走向了她控制不了的方向,當務之急就是堵住段雪瑤的嘴。
多說多錯,段雪瑤又是個沒腦子的。
「母親,你竟然為了姐姐打我?」
段禪玉看著段雪瑤這副心裡受傷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是我的錯,我沒教導好我這蠢笨的女兒,她一心只想著她的姐姐了,這才口不擇言,我回去定會好好教訓,親家切莫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就是羅氏厲害的地方。
棄車保帥,打了段雪瑤這一巴掌,就能輕鬆將她的錯誤推到姐妹情深上去。
段雪瑤也反應了過來,站在秦氏身後一言不發,只默默落淚。
不就是哭嗎?上一世譽王那個瘋子最愛看她哭得悽美的樣子了。
段禪玉美人落淚,場上無一人接羅氏的話。
奈何就是這樣的場面,羅氏也依舊應對自如。
從寬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護身符塞到了秦氏手裡。
「這是我前些日子帶著雪瑤去大相國寺做法事,請凌雲大師為綺南求得護身符,可保此生平安順遂的。」
凌雲大師的護身符難求,一年只做六場法事,一場法事只出兩個護身符。
十分靈驗。
饒是秦氏再氣她那麼好的兒子,落到這對賤人母女口中就成了死了活該。
但這護身符難得,她還是收下了。
「她們是雙生姐妹,我喜愛禪玉,自然不會將雪瑤孩子氣的話放在心上。」
這話聽著像是原諒了,實則點了段雪瑤的年紀,早就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段雪瑤的臉上一邊紅一邊白,段禪玉看著只覺得不夠。
段禪玉從秦氏懷裡,顫顫巍巍起身,走到段雪瑤跟前。
段雪瑤捂著被母親教訓過的那半邊臉,防備地看著段禪玉。
「你又要做什麼?」
長教訓了,這次段雪瑤的聲音明顯小了不少。
「今日是你姐夫頭七,你若是有心,就去為他上炷香吧。」
段雪瑤沒想到段禪玉走過來就說了這麼一句。
靈堂晦氣,但是能將此事揭過,她也是可以去的。
「將你方才的不敬同你姐夫道個歉,此事傳出去對你名聲有損,還會傷了為大夏精忠報國的將士們及家眷的心。」
她就知道段禪玉特意走過來,沒憋好事。
明明此事就快要被母親給揭過去了,段禪玉此時說這話。
就連母親都不能替她拒絕。
「段禪玉,你好狠的心,我可是你親妹妹。」
段雪瑤壓著聲音,湊到段禪玉耳邊,聲音里滿是憤恨。
卻不敢在此時發作起來。
「你給我等著,段禪玉,今日我受的屈辱,改日你要百倍給我還回來。」
這種話,段禪玉從前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她在家裡的時候,一點不讓段雪瑤順意的,她就要去告黑狀。
她那精明的母親和哥哥遇到段雪瑤就像是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聾了。
只能看到段雪瑤的眼淚,聽到段雪瑤的哭訴。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她段禪玉光腳不怕穿鞋的。
哥哥沒本事撐不起來侯府,母親這些年為了哥哥的仕途撒出去的太多了。
連段雪瑤的嫁妝都湊不出來了。
別人家有一個拖後腿的就吃力了,段家有三個。
她那個好色的父親也算一個。
如今她已經出嫁,不再是待在家裡還要看父母、兄長臉色討生活的時候了。
「不礙事,一會兒上香的時候,記得虔誠些,我已經背上克夫的名聲了,妹妹可千萬別被我牽連了。」
「段禪玉!」
段雪瑤已經被這件事給牽連了,此時段禪玉說這些,和在她的傷口上撒鹽沒什麼差別。
段雪瑤的突然發作,叫羅氏始料不及。
想要回身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都看見段雪瑤一把將段禪玉推倒,人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我沒碰她!」
被碰瓷了,段雪瑤舉著手轉身想要解釋。
但看到母親沉下來的臉色,害怕得全身發抖,硬是一個字都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