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粘吧粘吧能用就行
夢到良元戰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嫉妒瘋了。
不曾想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謝祈年抬手聞了聞指尖划過她掌心時,沾染上的冷香。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表弟無福啊。
靖雲在一旁看著大人聞著自己的指尖,笑得好滲人。
嚇得屁股往邊上挪了又挪。
兩年前大人被段娘子拒絕那晚,大人連夜寫了十套試卷拿給太子殿下做。
寫得太子殿下都懷疑大人是不是瘋了。
一年前段娘子嫁給邵大人的時候,大婚當日,大人將原本為段娘子準備的聘禮全都抬到了邵府。
充作賀禮,終也算是送到段娘子手上去了。
現在段娘子喪夫,怎麼感覺大人的心又死灰復燃了。
夫人盼望大人成婚好些年了,不知道夫人知道此事後,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靖雲不敢繼續深想下去了。
左右有大人在一日,這天就塌不下來。
——
這邊段禪玉趕回綰香居,想要將謝祈年給的玉佩找個地方收好。
剛一回來就聽到屋子裡傳來爭執和東西摔碎的聲音。
段禪玉腳步頓住,這一幕前世並未發生過。
不過前世這個時候,她因為傷心過度,臥床不起。
家中大小事務都是婆母身邊的卞媽媽操持的。
「卞媽媽,這是我家娘子的屋子,你們怎能動我家娘子的東西!」
不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段禪玉思索片刻後,直接將玉佩纏在了腰上。
用腰封遮住。
這是她未來保命的東西,不能叫卞媽媽發現了。
夏禾就護在娘子面前,等著娘子收拾妥當了,才大步上前去,將屋門打開。
「卞媽媽這是在做什麼?」
夏禾聲量不算高,但足夠讓屋子裡的人都聽得到。
屋子裡的方才還強勢的丫鬟們見到主子來了,手上這才收斂了下來。
「娘子這是去哪了?」
卞媽媽將段禪玉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才謝太傅過來悼念大爺。
她收到娘子未用膳的消息,趕來時晚了一步,沒能將人留在屋子裡。
一年前謝太傅派人抬來的那十里紅妝,到現在還有人時不時拿出來說上兩句。
大爺還未下葬,段娘子這個時候可不能生出旁的什麼心思來,毀了邵家名聲。
「方才想起良元同我說過埋在梅花樹下的幾罈子好酒,原本大婚那日就該挖出來的。」
「奈何天不遂人願,我就想著今夜將那些酒水挖出來,陪著良元一起下葬,省得他惦記,走得不安穩。」
說話間,夏禾從娘子手裡接過路上哭濕了的帕子,遞了條乾淨的過去。
瞧著娘子這樣,換做旁人早該沒話說了。
偏卞媽媽是個多疑的性子。
「那酒水可挖出來了?」
卞媽媽聲音未落,幾個家丁就將剛挖出來的酒缸抬了進來。
上頭還沾著泥。
「大娘子這些酒水放在哪裡?」
段禪玉睹物思人,看著那些沾著泥塊的罈子,哭成了個淚人。
「就先擺到後院吧。」夏禾最見不得娘子落淚,招呼家丁趕緊將酒缸從娘子面前移走。
酒缸全都移走之後,段禪玉這才緩緩收斂住情緒。
「時辰不早了,卞媽媽不陪著婆母給良元守靈,在我屋子裡做什麼?」
段禪玉問話的時候,周媽媽從屋子裡捧著一盒子碎瓷片快步走了過來。
「娘子,卞媽媽說明日大爺下葬,要多帶些貼身的東西,便帶著人來咱們屋子裡翻找,失手打碎了大爺生前最寶貝的一套茶壺。」
說著,周媽媽將一盒子碎瓷片往卞媽媽面前推了推。
碎瓷片在盒子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饒是院子裡光線不好,段禪玉都看出那是一整套的定窯白釉三葉。
卞媽媽對上段娘子哭到猩紅的雙眼,尷尬的別開眼。
「多給良元帶些東西是應該的,我聽方才裡頭動靜不小,卞媽媽可將要陪良元下葬的東西都備好了?」
卞媽媽恭敬回道:
「娘子屋裡頭的東西多,一時間還沒找到合適的。」
「卞媽媽既然對我屋子裡不熟悉,那這件事就不勞煩卞媽媽了,我來準備就好。」
周媽媽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晃了晃手裡的碎瓷片,叫卞媽媽待不下去。
「那行,娘子也要當心身體。」
一群人聲勢浩大地來,又聲勢浩大地走。
「娘子,奴婢瞧著那幾個後面出來的丫鬟懷裡都揣著東西,怕是從咱們屋子裡拿的。」
卞媽媽帶著人走了,夏禾貼到段禪玉耳邊小聲道:
「一會兒奴婢就去好好檢查一番,看都少了些什麼東西。」
段禪玉帶著夏禾和周媽媽進到屋子裡,看著滿地狼藉,聲音譏諷:
「賊不走空啊。」
周媽媽將盒子放下,給娘子倒了杯茶。
「娘子放心,叫她們拿走的不過是些不值得幾個錢的小玩意,就是可惜了這套茶具。」
段禪玉眼尾向下,睨了一眼盒子裡的瓷片。
「找幾個工匠連夜將它們粘起來,良元喜歡就用它們陪葬吧。」
今日娘子的變化實在是大,周媽媽又仔細用竹片翻看了這些瓷片。
「娘子,這裡面有幾塊碎地厲害,怕是想要恢復原樣有些難度。」
「粘起來就夠了,又不是叫他去了底下真用上。」
邵良元根本就沒死,這些陪葬給多了也是浪費。
「把我的嫁妝單子拿來,今晚辛苦些,查點清楚了再睡。」
天不亮前廳的哀樂就會奏響,今晚怕是沒空睡了。
段禪玉剛重生歸來,身體已是疲憊不堪,但精神尚可。
「還有謝祈年送來的那些,我記得全都充進了我的嫁妝里了,一併盤點了。」
被那幾個丫鬟順走的東西是小,這一年來她送給婆母和小妹的東西快能裝得下十個箱籠了。
她以前傻,那些東西給就給了。
她現在活著回來了,那些東西都得給她還回來。
「是,奴婢們這就去辦。」
很快就有丫鬟進來收拾狼藉,段禪玉坐在椅子上,腰間繫著的玉佩硌著她的後腰。
屋子裡的丫鬟都是她嫁過來的時候,祖母給她配好的。
一半是從小跟著她的,例如周媽媽和夏禾。
還有一半是祖母身邊用慣手的。
段禪玉起身進了裡屋,才將腰間的玉佩取下。
揉了揉硌疼了的腰。
現在才有機會好好欣賞這枚玉佩。
段禪玉剛移了一盞燭台過來,就被玉佩上的花紋嚇到了。
這枚玉佩怎麼和當初謝祈年向她求親時的信物長得那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