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感受她刻骨銘心的愛
段禪玉緩步走到那四個大箱子前。
「全部打開。」
小廝聽命,手上的動作也快。
四個箱子裡面的東西全都是精心包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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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面看不到裡面到底是何物。
她剛剛喪夫,尋常人也不會懷疑她的用心。
「都是大爺生前喜歡的物件,已經放在佛前供奉過了。」
這句話不是她交代給周媽媽的,段禪玉側目看了一眼周媽媽。
周媽媽是跟在老太夫人身邊的奴婢,後來被指派到了娘子身邊。
後宅裡頭什麼陰私詭計沒見識過。
娘子吩咐之後,她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有佛祖庇佑,想必良元在地下不會受苦了。」
箱子重新蓋上,開始貼上封條,封條上面寫了裡面的物件都有什麼。
還寫了邵良元親啟。
要是可以,段禪玉當真希望,邵良元能在地下親啟這四個箱子。
好好感受她對他徹骨銘心的愛。
段禪玉披麻戴孝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夏禾。
而周媽媽則被她留下清點嫁妝了。
小廝抬著箱子跟在段禪玉身後,隊伍不長,在如今遍地白布的邵府,透著一股蕭條。
段禪玉到靈堂的時候,不曾想謝祈年竟到得比她都早。
「禪玉見過表哥。」
一晚上的時間都用來盤點嫁妝了,如今外頭還是霧沉沉的。
段禪玉休息前沒收到謝家的消息,哀樂才過寅時就奏響了。
還以為她來得已經夠早了。
不曾想,還有比她更早的。
謝祈年聽到聲音,轉過身去,目光飛快地將她打量了一番。
膽子小,玉佩不敢戴就算了。
還穿得這麼單薄,風再大些都能被吹走了。
見謝祈年看向她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
段禪玉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沒覺得哪裡有什麼問題。
「經書放在佛前供奉著,不到時間不能送來,久等了。」
段禪玉被說得有些心虛,她根本沒等。
謝祈年說了今日會來送邵良元下葬,昨日離開後,便不會再折返回來了。
段禪玉只派門房候著,有消息就來通報。
主要是剛重生,事情有些多,不能只緊著謝祈年這邊來。
段禪玉偏頭看見香爐上燃盡的線香,想必謝祈年也是剛到。
「表哥今日還未給良元上香吧。」
段禪玉幾步上前,將點燃的香交到謝祈年手上,岔開了話題。
隨後轉身,也給邵良元上了一炷。
旁人上香的時候,都是為死者祈禱。
段禪玉看著香爐後面擺放的棺槨,心中默念道:
「我不知你是誰,既承了我的香火,就請保佑我早日完成復仇,事成之後,我會為你重新立碑。」
段禪玉剛默念結束,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祈年來了。」
段禪玉眉頭厭惡地皺起,在睜眼的那一瞬,又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轉過身去迎婆母。
「母親心中惦念良元,偏身體不好,不能前來,托我將在佛前供奉過的佛經帶來。」
謝祈年說話時,靖雲已經將一箱子的經書都擺好了。
秦氏卻在聽到那句身體不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許難看。
段禪玉安安靜靜地待在婆母身邊,只當自己不存在。
聽著他們寒暄。
上一世謝祈年那位身體一直康健的母親也確實是病了,沒能來送邵良元一程。
事後,送了婆母許多東西才緩和了姐妹情誼。
但想來婆母此時就已經記恨上了。
「可有請郎中去瞧了?」
邵家現在無枝可依,秦氏心頭的怒火再大,卻只能忍著。
「太醫去瞧過了,說母親驟聞良元噩耗,受了驚嚇,傷心成疾,這才病倒了。」
段禪玉回想起上一世,謝祈年的母親並不算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
甚至有些強勢。
但對自己人是極好的。
謝祈年向她求親被拒絕的時候,他的母親謝秦氏還親自登門,想要將婚事說成。
後來她克夫的傳言流出,幾次在邵家見面,對她也不曾像其他人一樣嫌惡。
直到謝秦氏無意中知曉謝祈年一直在暗中幫她後。
直接找了她談話,言語間不見貶損,只是直接要害,讓她斷了和謝祈年的一切聯繫。
還許諾她同意後,會幫邵家留在京城。
用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庇護邵家,庇護她。
是個很有魅力和魄力的女子,可惜當時的她已經沒得選擇了。
如果沒有謝祈年在暗中相助的話,她可能都活不到和謝秦氏談話的那天了。
和謝秦氏聊完的第二天,她就被母親和婆母聯手,騙走了所有的嫁妝。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人間煉獄。
兩人簡單的寒暄結束了,也將段禪玉的思緒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看著婆母強撐著的臉色,還有看向謝祈年的眼神。
以段禪玉對婆母的了解。
她現在應該很想是自己生下的謝祈年。
畢竟謝祈年幼年喪夫之後,是他一個小小稚童撐起了清遠郡公府。
而她的公公是在邵良元十歲的時候戰死沙場的。
此後邵家一蹶不振了許久,邵家優秀的兒郎都留在了戰場上。
若不是邵良元刻苦練武,邵家怕是早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但任邵良元再怎麼刻苦,十五歲才能上戰場。
戰場一呆就是兩年,這七年間,婆母獨守邵家。
想來是吃了不少苦楚的。
上一世段禪玉每每聽婆母談及從前,總是心疼的。
後來死過一次之後,這個毛病就改好了。
心疼自己都心疼不過來了。
「禪玉,你帶著南兒在這陪著良元。」
說完,秦氏頓了一下,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才繼續朝著謝祈年開口道:
「祈年,你是男子,如今邵家沒有男丁了,你在這怕是有些不便,就先去前廳吧。」
這一幕若是放在上一世,一定能將段禪玉騙得團團轉。
且看著謝祈年的樣子,應當是有些動容的。
「那好,我就先不打攪了,姨母有事盡可喚我。」
說吧,謝祈年就帶著靖雲離開了。
秦氏跟著,將人帶去了前廳。
靈堂的蒲團上只跪了兩人。
「嫂嫂,我方才瞧見謝太傅離開的時候還往你這看了一眼,我哥已經死了,你還年輕,別將一輩子都蹉跎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