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騙子
柳依依呼出口氣,沒什麼大不了,承認自己是騙子就好了。
頂多被打出去!
但在此之前,她要搏一搏。
鎮北軍和睿王的人都在抓她,她躲在顧寒母親身邊最安全。
「少將軍不記得我很正常,我也從未想過讓少將軍負責任。」
柳依依退到床邊,下床抱起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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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少將軍無礙,我和孩子也告辭了。」
抱著奶寶就要離開。
奶寶不願意,新爹爹又好看又好聞,皮膚滑溜溜,肉肉好結實,他喜歡。
「爹爹……祖母……奶寶不走!不想走!」
小胖手揮在空中,淚流滿面,
「祖母,奶寶捨不得……你……嗚嗚……」
侯夫人心碎,也顧不得剛醒的兒子,
「誰趕你們走了!站住!」
她從柳依依懷中抱過奶寶,哄了又哄,對柳依依說:
「我的乖孫找到了我兒的胎記,你也不算說謊。」
追風恨得拍大腿,
「啥胎記!那是被暗器傷的!她就是騙子!」
柳依依回頭看顧寒靠在床頭,捂著被子,好似在想什麼,與平日見到她便叫囂,
「小小蟊賊,棄暗投明,方有一線生機,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大相逕庭。
顧寒不囂張了!
准有貓膩!
柳依依衝上前質問,
「顧寒,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我!」
她眸中含淚,未語先泣,
「我喜歡你不假,但也是你欺負我在先。」
「否則,我一個女子怎麼會好端端懷了你的骨血。」
柳依依坐在顧寒床側。
她不敢看顧寒的眼睛,心裡羞愧,憤恨,不是滋味。
顧寒圍剿黑風寨多次,哪兒一次不是灰溜溜被她趕跑。
虎落平川被犬欺!
柳依依盯著顧寒放在被子外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不似武將到似個讀書人。
柳依依心一橫,
「你怎麼待我如此薄情!」
她撲進顧寒懷裡,頭撞上顧寒的小腹。
顧寒猝不及防,被柳依依抱個嚴實。
他想推開,可推開,他裝病的事便再也瞞不住。
黑風寨盤踞在潼關以南,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半年前,瓦剌圍困青城,朝中便有人提出舍青城,引瓦剌敵軍直攻黑風寨,屆時朝廷出兵,兩面夾擊,徹底剷除匪患後,再收復失地。
瓦剌乃遊牧民族,不會占據青城,待來年春日,必定退回關外。
顧寒覺得荒謬可笑,可先哲人不安分,皇上命他出兵先哲。
他只能領兵先打先哲人,待凱旋之時夜行千里,偷襲瓦剌王庭。
戰事順利,卻遭奸細泄露行蹤,遭了埋伏。
後來,有人挑起鎮北軍與黑風寨的間隙,再後來黑風寨的首領被睿王擒獲,定為叛國賊。
顧寒知道青城能挺住,全靠黑風寨抗擊瓦剌軍隊。
他不想聽朝廷調遣去圍剿黑風寨,只能借著病,再拖上一段時間,也好騰出手,查查幕後叛國之人到底是誰。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嗚嗚嗚!」
柳依依捂在顧寒懷裡拱了又拱。
顧寒臉頰微紅,手支在身體兩側,看著竟沒有一絲要推開柳依依的意思。
不要說侯夫人抱著奶寶看呆了,就是追風也傻了。
「你傷得重嗎?」
柳依依抬起頭,眸明如秋水,手掌輕輕撫上顧寒的傷處,一行淚珠划過臉龐,任誰看見都心生憐惜。
「我幫你吹,你曾說過我吹一吹,你就不疼了。」
柳依依睜眼說瞎話,她聽顧寒心跳有力,有傷是真,但不假時日就會痊癒。
她明明卯足勁拍了他一掌。
她本受了傷,為了偷襲顧寒,她強行運功,元氣大傷不說,如今功力全無。
她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就是為了阻止顧寒圍剿黑風寨。
義父被睿王抓走,黑風寨殘部也被鎮北軍抓得所剩無幾。
如今只剩老幼婦孺,她們需要時間撤走。
顧寒要是好了,出兵圍剿她們,怎麼辦!
顧寒必須死!
柳依依翹起嘴,輕輕吹拂著顧寒胸前的傷口。
顧寒仔細打量柳依依,好似見過,又好似沒有。
他將生平見過的所有女子都想一遍,他確定,
「我不認識你。」
顧寒確認自己不認識柳依依。
四年前,在漠北,在他傷的村子,他都未見過柳依依。
至於孩子?
他都受傷了,哪兒有那個閒心。
這種拙劣的謊言,只有他愛聽戲的母親會信。
眼見著柳依依哭紅了眼,咬牙切齒說著負起的話,
「好,你不認識我,我走!我就多餘來!」
顧寒不由好笑。
「我……我……我不記得了,這是哪兒?我?是誰?」
柳依依眸中一閃而過的歡喜,落入他的眼裡。
「我記得我是顧寒,我……我……呃……我頭疼……」
顧寒捂住腦袋裝頭疼,嚇得侯夫人大嚷,
「兒啊!你怎麼了?」
奶寶也湊熱鬧,「爹爹,你怎麼了?」
侯夫人喊著,
「快叫陳大夫過來。」
奶寶急得直拍手,「叫大夫,大夫,大夫,快,快,快!」
柳依依樂了,頭疼就對了!
她那一掌還是有成效的!
「你不記得我,直說好了,何必裝病,嚇唬人。」
侯夫人聽柳依依這話不樂意,
「我兒都疼成這樣!如何是能裝出來的!他也定不認識我這個母親了,寒兒?」
「母親……」
顧寒存心逗柳依依。
果真,柳依依眸中透著探究與惶恐,動作卻要表現得懊惱憤恨,
「負心漢,薄情人,他只是不記得我!我不待了,我走,我抱孩子走。」
柳依依作勢要搶孩子。
奶寶摟住侯夫人脖子不撒手,
「祖母,奶寶不走,不想走。」
侯夫人緊緊抱住奶寶躲在丫鬟身後,心道柳依依走可以,孩子必須留下,
「有話好好說,你鬧什麼。」
「把孩子還給我!」
柳依依被丫鬟攔住,氣得直跺腳,
「把孩子還我!我就不該來!我走!我走!省得討人嫌!」
「姓顧的無情無義!我救他性命,又給他生孩子,他說他不認識我!」
「孩子,我不要了!我跳井去!」
說著柳依依就往屋外跑。
奶寶急了,以為柳依依真不要他了。
「娘,奶寶聽話,不鬧,娘,娘,哇哇哇……我不餓……不喊餓了!」
「娘……奶寶乖,不想爹爹了!不想,不想,啊啊啊,別扔奶寶……哼哼哼……」
小娃娃哭得撕心裂肺,掙脫侯夫人的懷抱差點撲到地上,嚇得侯夫人驚聲大叫,
「快給我攔住柳依依!你們都愣著做什麼!」
「哎呦,我的乖孫,不哭,不哭,你娘不走。她哪兒捨得你呀!」
柳依依跑回屋抱住奶寶,母子二人哭成一團。
顧寒見狀哭笑不得,打量著柳依依母子饒有興致。
「我,我只記得……昨天被林太傅打手板,下午追風偷看余婆子洗澡被揍……」
追風一拍腦門,
「少將軍,九歲,我十歲,我再說一遍是馮慶偷看得,不是我!」
顧寒側眼見柳依依抱著孩子做遮掩偷瞄自己。
他看向侯夫人,
「母親,你怎老了。」
侯夫人捂嘴哀嚎,
「兒,你莫不是傻了。」
柳依依湊上前,「你今年多大?你還記得什麼?」
她眼珠一轉將奶寶塞進顧寒懷裡,
「這是你兒子。」
「爹!」
奶寶摟住顧寒脖子「吧嗒」親了一口,
「爹,奶寶喜歡你。」
他拱著腦袋,小臉磨蹭著顧寒脖頸。
顧寒沒反駁,但眼神中滿是探究。
柳依依緩了一口氣,這就對了,顧寒失憶了。
被她拍了一巴掌,腦袋瓜受損,沒傻,他失憶了。
留下來,或是殺他,或是跟他去京都救義父!
管家進來稟告,
「夫人,少主,龐小姐到了。」
「伯母!」
伴隨著銀鈴般悅耳的嬌俏女聲,披著紅狐大氅的年輕女子挑簾進來。
她快步繞過屏風,來到顧寒床前,
「寒哥哥!」
侯夫人見到她,神情尷尬,
「玉如?你,你,這麼快就到了?」
柳依依眼疾手快,捅了奶寶一指頭。
「爹爹!」
奶寶攬住顧寒脖頸瑟瑟發抖,「奶寶不要後娘!不要!爹爹!」
龐玉如沒聽明白,
「伯母,這是誰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