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昭
「不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後招!」
龐玉如帶著人住進東院。
鎮北軍並不駐守青城。
此處府邸乃是兩年前顧寒奉旨圍剿黑風寨時,青城知府孝敬顧寒的。
顧寒圍剿黑風寨一年,雙方勢均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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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顧寒領兵攻打先哲,便將府邸還給了知府。
青城被瓦剌部隊圍城時,殺進城中的瓦剌士兵火燒了知府衙門。
如今,廖知府一家也借居在將軍府。
廖知府得知龐太師的孫女來此,喜出望外,特帶著夫人女兒前來奉承。
接連幾日,龐玉如與知府夫人施粥擺攤,慰問城中老幼婦孺,名聲大噪。
百姓都說龐家小姐與顧少帥一樣,都是青城的恩人。
小道消息說,龐玉如來青城是為了給顧寒沖喜。
百姓對龐玉如讚不絕口,說顧寒有此賢妻,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龐玉如不急不躁,不喜不怒,聽見流言蜚語,一笑置之。
她打定主意要讓顧寒刮目相看。
她知曉顧寒身體並無大礙。
陳神醫說顧寒失憶。
人有些恍惚,總發呆,想不起五年來的事,精神差。
她心裡記掛顧寒,但面子與禮教讓她拉不下臉去看顧寒。
尤其是,每次去柳依依都在,但凡她出現,柳依依就鬧騰顧寒,
「你喜歡她還是喜歡我!你不準頭疼!不准捂腦袋,哼。」
龐玉如是大家閨秀,不屑似柳依依那般,沒臉沒皮,霸占男人當救命稻草。
龐玉如連續多日未再看望顧寒。
而柳依依乾脆住進顧寒院子。
對此,顧寒和侯夫人都沒說什麼。
顧寒為了看著柳依依,想看她意欲何為。
侯夫人想霸占奶寶。
柳依依照顧顧寒,她照顧乖孫,侯夫人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柳依依更滿意。
朝廷緝拿悍匪張昭,客棧,驛站,百姓家,醫館藥房……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
誰能想到張昭在顧寒身邊!
追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少將軍,你說張昭藏哪兒了?怎麼就不見了?他明明受了重傷!」
「你一掌拍他後背,又一腳踹在他心口,他當時就吐血了!」
「可人呢?就沒了!人就沒了!屍首都尋不到!嘿!奇了!」
追風站在房中絮絮叨叨,向「失憶」的顧寒求助。
柳依依端著燉盅,笑容滿面進了房間,盛了碗參湯,遞給顧寒,
「趁熱喝,我熬的,參湯燉雞,最是大補。」
「我餵你?」
顧寒輕咳了兩下,斜了一眼追風,
「你先下去。」
柳依依頤指氣使,
「追風,往後我進來,你就出去!」
「他失憶,他病了!」
「他不知道誰是張昭!」
「你別煩他!出去!」
柳依依兇巴巴,粗聲粗氣,但對上顧寒,立即柔聲細語,
「顧寒,咱們喝參湯了,來,張嘴,慢點,燙。」
柳依依吹了吹一湯匙,遞到顧寒嘴邊。
顧寒臉頰微紅,但……
他也習慣了,柳依依天天這樣,圍著他,照顧他。
他都不用派人盯著柳依依。
柳依依天天不錯眼盯著他。
要不是夜裡奶寶離不開親娘,柳依依要跟他睡一間房,睡他對面的榻上,說方便照顧他。
「我自己來。」
顧寒接過湯碗。
柳依依坐在顧寒身邊。
顧寒喝幾口後,她便拿出帕子幫顧寒擦拭嘴角,撣衣襟。
柳依依不太溫柔,但長得漂亮。
舉止不夠端莊,但真情實意,大方自然,尤其是對顧寒關懷備至,耐心細緻。
追風對柳依依大為改觀。
柳依依卻對追風沒什麼好感,
「你怎麼還不走?」
「顧寒病了,你別煩他,討人厭。」
追風翻白眼,柳依依常在顧寒和侯夫人面前說他壞話。
以為他不知道?
他假裝離開,剛邁出門,
柳依依便開口了,
「不是我說,他也太笨了,找個人翻天覆地,找不到。」
「你都失憶了,你記得什麼呀。」
「他就是為了邀功!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哼!老話怎麼說的,沒功勞也有苦勞,他在抱怨辛苦。說他沒找到人,他也有功勞。」
嘿,追風氣得出鬍子瞪眼,又回來了。
「少將軍就是失憶了!他也是少將軍!他英明神武,算無遺策!我就問,就問!就不走!」
追風一屁股坐在榻上,翹起二郎腿。
他心裡腹誹,柳依依個小小騙子,查她的人馬上回來!
她馬上露餡!
想趕自己走,跟少將軍套近乎,做夢。
「我是少將軍的暗衛,是少將軍的侍從,照顧少將軍是我的本分。」
「這是侯爺安排我的差事!」
他見柳依依氣得鼓起臉,搖頭晃腦,
「少主,咱們接著講張昭,你說他能藏哪兒去?」
柳依依拿起針線,坐顧寒床邊,為顧寒縫衣服。
她不能兩眼一抹黑,一味藏著。
顧寒身邊不但安全,還有最新的情報。
追風四肢健壯,頭腦簡單,性子火急火燎,藏不住事。
柳依依佯裝生氣。
「你把顧寒累壞了,我一會兒告訴夫人。」
追風趾高氣揚,朝顧寒挑了挑眉,他還能對付不了柳依依一個騙子!
「夫人也得聽侯爺的!再說夫人不會讓少主耽誤正事。」
「少主,你失憶不打緊,我跟你從頭說。」
「話說悍匪張昭乃是黑風寨少當家的。他心狠手辣,嗜殺成癮,曾有一個月屠五十餘人的匪跡。」
「屠滿門!雞鴨鵝狗都不放過!」
既然顧寒「失憶」了,追風就先介紹張昭,就柳依依一個弱女子,聽見這些還不嚇死。
「那張昭九歲,九歲呀,放火燒了樊城最大的青樓翠紅閣,死了百餘口人!」
「老鴇子被活刮,一共受了三百六十刀,活活疼死。」
柳依依瞪大眼,裝作驚恐,心道那是老鴇子的姘頭,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死得是男是女都整不明白,鎮北軍就是一堆慫貨。
三百六十刀?
剁成肉泥?
「不是燒了嗎?著火了,屍體不也燒焦了嗎?仵作驗屍,還能看出來是被活刮的?」
柳依依假裝不解。
追風可神氣了,
「燒的是亭台樓閣,三層樓,屍體無損,正常驗唄。」
柳依依憋不住揶揄,
「屍體都沒燒焦,人是活的,知道著火早抬腿跑了。百餘人都是木頭?」
「你說話真不靠譜。」
「怪不得找不到人。」
追風氣個倒仰,但啞口無言,的確如此。
他撓著頭,滿臉通紅,
「大家都是這麼傳的,就你事多。」
顧寒唇角上揚,
「她說得有理。追風,你去查查當年的案子,問問倖存的人,張昭為了救誰?」
柳依依猝不及防,一針扎在手指上。
追風不明白,
「少主,為何?」
「施以極刑定是有仇。不燒屍體,就不是為了掩蓋罪行,而是為了製造混亂。他要帶著翠紅閣里的人逃跑。」
顧寒下了床。
柳依依忙上前扶他。
顧寒擺手,柳依依也沒堅持,低著頭遮掩情緒。
顧寒又說:
「查一下,被他滅了滿門的人家……家主之間是否有關聯?以前是做什麼的?」
「是!少主就是聰明!」
追風得意地瞪了柳依依一眼,跑了。
柳依依恨極了顧寒,失憶了,還那麼討人厭。
她抬手伸向髮簪,這個距離,猛刺顧寒太陽穴,顧寒必死無疑。
「你怎麼了?」
顧寒轉過身,正對上了柳依依的眸子。
她的眼裡滿是殺意。
柳依依來不及遮掩,顧寒眼裡閃過一道寒光,柳依依心道不好。
顧寒內力恢復了六成,足以一掌拍死毫無內力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