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庶長子
「我就喝了一口,嘗嘗鹹淡,不能叫偷吧。就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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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雙手揉著帕子,囧到臉紅,
「我承認留了些,想給顧寒做雞絲麵,給奶寶煮粥時用。」
「你們如此防我,我抱孩子走就是了。」
侯夫人嘆了口氣。
今日一早,掌管庫房的林嬤嬤便來告發柳依依偷東西。
正好,龐玉如來請安,撞個正著。
此時,又被龐玉如撞到,太巧了。
侯夫人從京都來青城,帶的下人不多。
如今,府里伺候的人都是知府廖夫人找來的。
龐玉如與廖夫人走得近,侯夫人對她們說的事將信將疑。
丫鬟附在侯夫人耳邊說了兩句,
「人參藥材都在廚房,參湯在鍋里熱著,分了三份。」
「追風看見廚房的孫婆子偷偷往燉盅里兌水。」
侯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錯怪了柳依依。
「我這兒容不得攪事精,杖責十五,發賣。」
龐玉如的丫鬟憤憤不平,侯夫人如此說就是嫌她家小姐多事,是個攪事精。
「她偷喝少將軍的藥!我親眼看見的!」
柳依依心中一凜。
她受了內傷,需要幾味特殊的補藥,如果去藥店買便會泄露行蹤。
她趁給顧寒煎藥,喝了些。
龐玉如派人監視她!
「找陳先生過來。」
顧寒吩咐下人。
柳依依心道不好,顧寒懷疑她,她大意了。
她捂嘴哭泣,
「你也不信我?」
顧寒別過臉,柳依依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看你臉色不好,別是病了。正好提起,讓他看看也無妨。」
「哦!這樣!」
柳依依心裡七上八下。
她聽說醫治顧寒的陳先生有神醫之名。
她一早封住了穴位,但就怕陳神醫發現端倪。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抗著。
陳大夫捋著鬍鬚,為柳依依開了藥方。
柳依依一看,補氣血的,她心裡坎坷不安,抱著奶寶回了房。
待旁人散去,顧寒問陳大夫,
「先生,她可練過武?」
陳大夫覺察柳依依脈象古怪,但也說不出哪兒怪,
「她沒有內力,氣息枯竭微弱,恐是傷了身子。如不悉心調養,會落下病根。」
顧寒想許是自己多疑了。
柳依依給他的感覺似曾相識。
他說不清楚那種感受,既陌生又熟稔。
侯夫人去而復返,
「陳大夫,她身體怎麼樣?好生養嗎?」
陳神醫看了眼顧寒,
「她虧了氣血,又受人毆打,體內有瘀血。」
侯夫人大驚失色,
「毆打?誰打她?」
陳神醫捋鬍子沉思,
「看力道應是男子,踹了她心口一腳,她肝氣鬱滯,憤恨難平,夜裡睡里的不安穩,多思多慮。」
「哎呦,真可憐!」
侯夫人不禁落淚,
「兵荒馬亂,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太難了。」
「我要是她,我活不了。」
「陳大夫,她生養過幾次?往後還能生嗎?有沒有旁的毛病?忠貞嗎?這幾年有旁的男人沒有?再生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一連串的問題令陳神醫崩潰。
他只是個大夫,不是算命的。
「夫人所問之事,無法從脈象上看出端倪,老朽不敢妄言。」
侯夫人不太高興,心道陳神醫道行淺,不如騰雲道人能掐會算,難怪醫不好她兒子。
她命丫鬟熬了參湯,打算找柳依依一探虛實。
柳依依哄睡奶寶,坐在桌旁給顧寒做棉袍。
侯夫人邁進房間看見這一幕,心中感動不已。
她得知顧寒身受重傷,從京都趕來,走得匆忙,又不知青城如此寒冷,並未給顧寒帶棉袍。
柳依依心細如塵,她很滿意。
「聽陳大夫說你身體不好,我讓丫鬟熬了參湯,以後庫房裡的東西,你隨便拿,想吃什麼告訴竹蘭,養好身子最重要。」
「春月,秋娥,以後服侍你和奶寶。」
「你放心,日子會好起來,你要打起精神才是。」
「奶寶還小,離不開親娘。你要是病了,他怎麼辦。」
柳依依不由紅了眼眶,侯夫人是個心善的人。
柳依依這個人疾惡如仇,旁人對她壞,她趕盡殺絕。
有人對她好,哪怕一瞬,她也想結草銜環。
她欺騙了侯夫人的感情,侯夫人對她好,她無以為報。
「等你養好身體,多給我生三個大胖孫子!」
柳依依心中的愧疚一掃而光。
她早晚要殺了顧寒。
一雪前恥!
「你不樂意?還瞪我!」
侯夫人唬著臉,柳依依好似要吃了她似的。
柳依依緩過神忙遮掩,
「他不喜歡我!我不去討人嫌,他不是睡覺就是呆愣愣坐著,他都不瞧我。」
「我一抱他,他……他不讓抱!」
柳依依帕子捂臉,哭得捶腿。
今日,她抱顧寒數數的時候,瞄到遠處忽高忽低的風車。
她猜測侯夫人要來看望顧寒,便藉機與顧寒抱在一起,讓侯夫人誤以為顧寒「喜歡」她。
侯夫人聽得心痒痒,今天她可瞧見了,兩人在屋裡抱了三次。
兒子可算開竅了!
「哎呀,慢慢來,慢慢來!」
侯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她悄聲走到床邊,為奶寶掖好被角,才出了房間。
一直守在暗處的茯苓回房告知龐玉如,
「侯夫人真是瞎了眼,特去看了那賤人。竹蘭姐姐說侯夫人想讓那賤人再給顧少將軍生孩子!」
「小姐,咱們再不出手。賤人跟少將軍回了京都,怕是難打發。」
「要是讓小雜種做了庶長子,您的臉面往哪兒擱。」
龐玉如回想起顧寒與柳依依抱在一起的場景,心裡憋得喘不過氣。
她與顧寒自幼相識,逢年過節都有機會見到。
但顧寒待她冷冷的,母親說顧寒出身高貴,幼庭承訓,守禮乃是君子所為。
可君子抱著賤女人,在意她的身體,找陳神醫為她醫治。
自己擔心顧寒安危,不顧母親反對,千里迢迢來探望,顧寒一眼都不曾看她。
*
五日後,來接替鎮北軍,駐守青城的大將軍李勉到達青城。
知府廖大人設宴款待。
顧寒傷勢不見好轉,侯夫人想儘快回京都,便也藉此來辭行。
一場宴會,既迎接李將軍到來,又為顧寒踐行,青城所有官員及家眷到場。
男女同坐廳內,中間屏風遮擋。
龐玉如與李將軍有親,她帶著面紗坐在李夫人與廖夫人中間。
李夫人抿唇微笑,
「鎮北侯夫人,聽聞前幾日青城百姓帶著女兒在將軍府門前排隊,爭著搶著想為少將軍沖喜。不知人選定了沒有?」
侯夫人哼了聲,
「沒有,兒戲罷了,寒兒傷勢好轉,便算了。」
她見丫鬟將柳依依帶了進來。
奶寶趴在柳依依肩頭,黑黝黝的大眼睛轉來轉去透著驚恐,小胖手捂住嘴,並沒有第一時間喚她祖母,也沒讓她抱抱。
哎,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這是誰?」
李夫人問廖夫人。
廖夫人帕子遮住嘴笑得花枝亂顫,
「一會兒便知道了。請騰雲道人來,讓他看看是不是這個女人?」
龐玉如明知故問,
「廖夫人賣什麼關子,怎麼回事?」
廖夫人嘆了口氣,
「鎮北侯夫人,您被騙了!騰雲道人收了她的銀子。沖喜的事,全是她編排出來的。」
說著幾個百姓被丫鬟帶進來,指著柳依依,
「就是她!她說侯府吃人!」
「對!她不讓旁人來沖喜!結果她選上了!」
「她嫁過人!懷裡的是她兒子!」
騰雲道人跟在眾人身後,斜瞄了眼柳依依。